這是一個多事之夏。在林川十五年的人生裏，沒有哪一年能像今年一樣讓他覺得無比煩躁。突然出現的人和事、戳破了表面的人際關系、兀自放大的矛盾糾紛···一點一點地打破了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世界的平和。這讓他無比沮喪。

整個六月份放了好幾個假期，眼看臨近月末，班裏的同學們都變得緊張兮兮。一方面是面臨文理分科，一方面是期末考試。教室裏彌漫著壓抑和苦悶。平常短短十分鐘的課間都能被拿來踢球的男生們大多都選擇了看書和做題，不學習的也不再在走廊上嬉戲，大家不約而同地收斂了平常的脾性。當然，這對林川而言沒什麽，他還是按照自己步伐生活的人。踩點、讀書、看報一如既往。他不認為會有老師來幹涉自己，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信任他。不管表面上看起來怎樣的悠閑散漫，成績卻都不會下降。這也是他用來應付別人的工具。

但是，他也知道這種悠閑撐不了多長時間。

和林爸爸的分歧早在上高中之前就已產生。林川中考的成績沒有達到他平常的分值，卡在一個不高不低的分數段。因為就讀的是聯袂的初中部，報名的時候也就沒有再做他想。直到志願填報的最後一天，林爸爸問他報的哪個學校，林川當然脫口而出是聯袂。那時全市采取的是先報志願後查分，林爸爸認為兒子一直以來都是年級第一，進入江海中學肯定沒問題。江海中學是全市唯一的一個五星級高中，其實力是四星的聯袂、星海無法匹及的。因此，聽到答案的林爸爸先是詫異接著是懷疑最後是生氣，強烈地向林川提出抗議。林川面對爸爸的口誅筆伐，只選擇了無視，但是他根本就小看了林爸爸。林爸爸當即就聯系了林川的班主任，請他悄悄地對林川的志願進行修改。那時的林川是不知道的。後來，分數查出來的時候，林爸爸和林媽媽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失望來形容了。林媽媽偷偷地向林川坦白了情況，林川除了無奈也沒其他反應。第一志願的滑落導致林川順理成章地進入了被人篡了位的第二志願，也就是聯袂。這個結果於他而言沒什麽改變或損失。倒是林媽媽，自我安慰似的勸林川“沒事，你在聯袂是全校老師的寶，想選哪個老師就選哪個老師。到江海就不一定了。所以在聯袂也有在聯袂的好。”林川聽了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我知道了”。哪知落在媽媽眼裏成了失落的表現，於是林媽媽又不免對林爸爸鬧了一通，林爸爸在林媽媽面前是安撫和懺悔，可心裏卻對林川多了一層惱怒，認為造成這一現狀的是林川。

午飯的餐桌上，林爸爸問林川分班後想選哪個老師。林川也沒有多想，只沈思片刻，說了兩位老師的名字。可是，林爸爸聽完又不高興了。

“你怎麽想選許老師？他可是教地理的。”

“對啊，我想選物理和地理。”

高考的科目是語文數學英語三門加上兩門選修。理科必選物理，文科必選歷史。按照聯袂的傳統，重點班分給選物理和化學的班級和選歷史和政治的班級，其他的組合不設重點班。因此如果林川選擇的是物理和地理的話，就意味著他無法進重點班，況且學校也不可能因為他一個人而打破這項傳統。

林爸爸瞪大了眼睛，斥責道：“你知道選物地的都是什麽樣的學生嗎？你進那種班級是不是不想上重點大學了？”

“將對於化學，我更傾向於地理而已。”

林川無所謂的態度林爸爸見識得多了，只要不是觸及底線，他也不會同林川真的計較。但是，之前就有一件事令他不滿，再加上選科這件事不是小事，於是林爸爸徹底撕開了“文質彬彬”的表皮。他丟了碗筷，起身踹開了椅子。

“林川我告訴你，選什麽由不得你！上次你跟你老師說不去附中的事我就一直忍著，要不是媽媽說不去也行，你以為你真的想不去就不去嗎？”

被提及的林媽媽此時也很不安，她雖然愛兒子，但也不是完全放任林川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因此，她只是故作平常地笑著勸慰：“好了好了，爸爸你消消火，連我都害怕了。”

林媽媽這麽一說，林爸爸果真斂了許多怨氣，也不再橫眉瞪眼了。

“小川，你也再考慮一下。今後物化班裏都是些和你旗鼓相當或者比你差一點的同學，可是到了物地班裏那都是一些混日子的同學。我雖然相信你的實力和自控力，但是一想到你在那樣的班裏我就放心不下。你沒從在差班裏待過，要真去了怎麽能適應呢。”

仔細想想，媽媽說的也有道理。林川並不是真的喜歡地理，只是相對於化學，地理不需要多努力，輕輕松松就可以拿高分。而且，陳衍敷也不可能會和他一樣選擇地理的。只自己一個人在陌生的班級裏，這不是林川所能接受的。他不排斥新朋友，但不願意交新朋友。

最終，林川和爸爸的矛盾看似以林爸爸的獲勝收場。其實，只不過是林川對某一認識的加深而已。

他今後不得不尋找措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沒有任何黑物地班的意思，文中林爸爸和林媽媽的說法是家長認知的一種極端。如果有我大江蘇物地生，懇請不要放在心上。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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