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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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終於到了開表彰大會這一天，早上九點的會議，前一天下午就已經把會議室的布置工作完成了，做好了頒獎典禮頁面PPT，下載好了音樂，用於領導進場前播放。領導桌牌擺放好，話筒也挨個試好聲音後放好，準備好了水杯、茶葉，又給各廠長囑咐了下明天的會議免得忘記了。
到了這天，付加加下了班車直接來到了會議室，把電子屏和電腦打開，播放了昨天做好的PPT和音樂,打好開水，又打開看了下手機，時間快到，又泡好茶水，廠長們已經到位了，部長和總經理還沒有到，付加加並沒有擔心總經理會忘記，因為知道部長會陪同總經理一同前來。
表彰大會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總經理和部長也準時到場，領導幾人坐在了主席臺那一排桌子上，主席臺共坐了五個人，除了總經理外就是部長和三個車間的廠長，付加加給主席臺各位端上了水。
部長是主持人。
此時是議程的第一項，總經理正在進行講話。
付加加分別給主席臺和下面的工人拍了幾張照片後坐回去。
她從包中掏出證書放在桌子上，昨天下午各類證書就都已經分別用夾子夾好。
她把技術操作能手放在左手邊，模範班組放在中間，6S先進個人放在右手邊，這是按照頒獎流程排列的。
她滿意地看著這些證書，今天一切都很順利，這也得益於自己準備充分。
看著證書，忽然她感到有點不對勁，剛才拿出證書時，技術操作能手那一疊證書明顯好像薄了一點，這三類人數都是完全一樣的呀，她趕緊拿起這一疊證書，咦，明明應該是五張證書，為什麽只有三張？
她趕緊把剛放地上的袋子拿起來，看裏面有沒有漏掉的證書，袋子裏面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麽的東西。
她頭皮一陣發麻。
是不是混在旁邊兩類證書裏面了？
趕緊把所有的證書又核對了一遍，缺失的兩張證書並沒有出現在別的類別的證書裏面。
缺少兩張技術操作能手的證書！
怎麽可能？但擺在面前的三張技術操作能手的證書卻實實在在告訴了她這是真的。
一會兒部長會挨個獎項宣布獲獎者名單，名單是她提前提供的，部長宣讀獲獎人員名單，總經理頒獎。
可是現在怎麽辦？
脊背一陣發涼。
付加加擡頭，總經理正坐在了前面讀著稿子，付加加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擱淺岸上由於幹渴而不停張嘴的魚，世界和自己中間隔了個玻璃罩子，周遭的一切都那麽的不真實，自己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怦……怦……怦……
“謝謝總經理的講話，總經理對我們的工作給予了深切的厚望……”
部長的話如利器一般把罩在她身上的玻璃罩子打破，她又重新回到了這個會議室，自己的心跳聲和部長的聲音，會議室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混在了一起。
她望向主席臺，主席臺上總經理略帶微笑，幾個廠長正襟危坐，部長正在總結總經理的發言。
她望了望會議室，會議室裏面好多人啊，各生產線的組長，還有參會工人。
她著急的同時感覺到深深的無助。
怎麽辦？怎麽辦？
腦子一片空白，因為緊張和不知所措，手也有些發抖。
她擡頭呆呆地望向主席臺。
要不拿別的獎項的獎狀先湊合上，對，就先把第三組的獎狀用上兩張，等第一組下臺後再把兩張獎狀要回來，只要保證每個人手中一張獎狀就可以了，至於上面印的什麽字，可以先不管，以後再把這缺的兩張獎狀補回來。
可是轉念一想，根本來不及，按照流程，部長宣讀完名單，總經理會立刻頒獎，自己就要負責拿著證書走在總經理後面為總經理提供證書，而且還要為獲獎者和總經理拍合照，根本沒有去把證書要回來的時間。天吶，我怎麽沒有想到叫個人來幫忙，我當時覺得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怎麽辦？怎麽辦？
再不決定來不及了。
部長已經開始要念頒獎名單了。
已經沒有遲疑的時間。
她拿著筆蹭地站了起來，從主席臺一側貓著腰走到部長面前。
“部長，有兩個人的證書不見了，這個獎項今天只念三個人，回頭再補吧。”
她用筆在部長面前的講話稿上面把丟失證書的兩個人的姓名處打了個叉。
部長看著她的眼神，眼神裏面有驚訝和疑惑，像是沒有聽清她的話。
她硬著頭發又說了一遍，部長的臉色瞬間陰沈了起來，看著部長的臉色，她也無可奈何。
待她貓腰下臺後，看到部長在和總經理悄聲說什麽。
部長很快望向她，那兇惡的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她望著部長想將她抽筋剝骨般惡狠狠的表情，臉脹得通紅，只能低頭不敢再與部長對視。
接下來的頒獎環節，付加加努力告訴自己保持鎮靜，佯裝淡定。
頒發第一類證書時，會議室開始了明顯的詢問聲和騷動。
因為要確保獲獎者今天上臺領獎，因此有誰獲了獎大家都是提前知道並且通知了獲獎者的，聽到總經理只念了三個人，另外的兩個獲獎者為什麽臨時取消了，臺下的工人和臺上的廠長都是一臉茫然，只不過臺下的工人在臺下悄聲議論，臺上的廠長在臺上只是給了部長一個詢問的眼神。
“安靜！安靜！有什麽事情會後再說。”部長喊了這麽一嗓子確實管用，臺下立馬安靜了下來。
總經理和獲獎工人合照時，付加加觀察了下總經理的臉色，他的臉是帶著微笑的。
第二類和第三類證書順利頒發。
按照流程，裝配車間廠長還會作為廠長代表講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付加加覺得廠長講話比平時快很多，似乎是在著急結束。
轉念一想因為事業部有三個廠房，所以在最後確定得獎人員時也要註意平衡，保證三個車間得獎人數一致，今天丟失的那兩個證書不巧都是裝配車間的，裝配車間廠長看到自己的獲獎員工比另外兩個車間少，心情不高興了？
裝配車間廠長講完話，領導宣布結束，付加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部長的眼神，直到領導走了，付加加才擡起頭來。
工人等到領導一走，也就一哄而散。只剩下得獎的工人在會議室後面排隊等待分發自己的獎品，付加加走到後面準備分發工作。
“怎麽回事，不是得獎人有我們嗎？怎麽又沒有我們了？”兩個工人一臉怒氣走了過來。
“你們是？”
“我是王偉，他是陳曉冬。”
“奧，獎品有的，你們也排隊領獎品，至於證書，回頭我給你們補上。”付加加小心翼翼地說道。
“什麽意思嗎？既然我們得獎了，那剛才為什麽不念我們的名字？”
“對不起，是，是你們倆的證書不見了。”
“什麽，我們得個獎容易嗎？你怎麽給我們弄丟了！”
“我回頭把證書給你們補上，給你們送過去。”
“那你是不是還會安排總經理給我們頒獎，合照？”
付加加知道自己做不到，沈默不語。
工人的臉漲得通紅，其中一個人還擼起了胳膊，朝付加加逼近了兩步，付加加此時覺得如果自己不是個女生，身上應該已經挨了一拳。
“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譽，小姑娘，你這麽馬虎可不行。”一個工人出來打哈哈，一邊攔住了生氣的員工，一邊對著付加加批評了兩句。
“對不起，對不起！”
“哎，這獎品還發不發了？”排隊領獎品的工人等待得不耐煩起來。
盡管心中非常委屈，付加加還是不斷給兩個工人道歉，兩個工人大概看她是個小姑娘，也看著別的獲獎者也在等著她頒發禮品，也不再糾纏她，她開始分發獎品。
好不容易把獎品發完，工人全部都走了，付加加把會議室電子屏和電腦關上，桌牌收起來，電腦收起來，領導喝水的杯子沖洗幹凈，把會議室環繞一圈沒有問題了才往辦公室走去。
事情仿佛已經結束了，可是今天犯的錯誤，部長能輕易地原諒她嗎？他向來以嚴苛和不通情達理出名。
總經理是知道的，獎項的設定都是提前和總經理溝通過的。
如果今天總經理不參會，也許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今天總經理參會，她犯的錯誤會放大好幾倍。
因為她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員工最大的錯誤，那就是讓部長在他領導面前丟臉，這絕對是不可原諒的！
不，事情沒有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而且第一次組織會議就組織成這樣。
熟悉的過道，她透過過道的窗戶往外望過去，明明外面陽光明媚，可是心情卻如此糟糕，好像頭頂有塊烏雲在給自己下著雨，讓她如此的狼狽，不，這塊烏雲沒有在頭頂而是在心裏，在心裏下著雨，讓她的心變得潮濕、冰冷。
剛來到辦公室還沒坐下，組長就走了過來。
“付加加，部長叫你。”
付加加感到辦公室裏所有的眼光都匯聚到了自己身上，她來到部長辦公室門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部長的辦公室，她知道將要面對狂風暴雨，如果風雨避不開，也只能硬著頭發面對。
天開的表彰大會不順利的事情很快整個辦公室都知道了，當然整個廠區也都知道了。現在付加加被叫到了部長辦公室，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部長說了什麽，但以大家對部長的了解，付加加害他在總經理面前丟臉，害他在全事業部面前丟臉，便知道付加加此刻肯定不會好受。
至於部長是怎麽責罵付加加的，就留給讀者自行想象了。
付加加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大家都靜悄悄地看了她幾眼。
她坐在辦公桌前，知道大家都在看她，部長不好相處自己早知道，但這麽大的怒氣訓人還是她來這個公司頭一次見，而且自己就是那個被訓的倒黴蟲。
她使勁呼了兩口氣，左手大拇指用力掐著自己的食指，讓自己平靜下來。
打開電腦，即使此時的自己無心工作，也要找個掩飾自己尷尬的道具。
不能哭，我不能哭，哭也得忍到回家哭，不能在辦公室哭，不能在大庭廣眾下哭。
我今天絕不能哭。
後來組長也被部長叫過去了。
給王姐發了條消息，中午不去吃飯了，等辦公室空了後，她慢慢走去更衣室，即使更衣室空無一人，她也不能在這裏放任自己的情緒，因為下午還要繼續上班，不能讓人看到自己哭過，不能讓人看到自己紅了眼眶。
我知道我不是生活的強者，但我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憐憫。
整個下午，付加加都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辦公室一切如舊，但她覺得整個空氣凝滯了，總覺得背後不斷投來或同情或疑惑的目光，這目光如針刺一般，辦公室的一切都讓她呼吸困難，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難受，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現在只想回家，回到她的那個小小的房間，她那個小小的房間就像是蝸牛的殼一樣，只有在這個小小的殼裏面，才能與外界隔絕，才是安全的。
一下班付加加就拎起了自己的包，去廠區外面準備坐公交車回家，之所以不坐班車是因為班車上也都是一個事業部的，事業部有什麽新鮮事，那傳播的速度可是比鳥飛的都快，她也實在沒有勇氣再接收別人的目光，雖然沒有人會當她面提起，可是別人一個好奇的目光對於此刻的她來說也是額外的重量。
回到出租屋，付加加只覺得今天實在是漫長極了，自己也累極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雙眼迷茫的望著天花板，腦海中不禁想起部長面紅耳赤對自己的辱罵。
“你是豬嗎？你是豬嗎？這活還能不能幹？不能幹就給我滾蛋！”部長拍著桌子怒罵。
我知道自己搞砸了，可是，你非要用這種難聽的話來辱罵我嗎？
怎麽可以這樣，我心裏已經難過、愧疚的無以覆加了，還非要用這種難聽話來辱罵我嗎？
一股辛辣酸澀的感覺直沖鼻管，眼淚溢滿了眼眶，又從眼眶中滑落。
她就這麽趴在枕頭上委屈地哭了一會兒。
哭過之後心情平靜了很多。
一個人的心情就像天氣一樣，心情有好有壞，天氣有晴天有陰天有狂風暴雨，狂風暴雨過後甚至比往日更顯寧靜和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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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開表彰大會這一天，早上九點的會議，前一天下午就已經把會議室的布置工作完成了，做好了頒獎典禮頁面PPT，下載好了音樂，用於領導進場前播放。領導桌牌擺放好，話筒也挨個試好聲音後放好，準備好了水杯、茶葉，又給各廠長囑咐了下明天的會議免得忘記了。
到了這天，付加加下了班車直接來到了會議室，把電子屏和電腦打開，播放了昨天做好的PPT和音樂,打好開水，又打開看了下手機，時間快到，又泡好茶水，廠長們已經到位了，部長和總經理還沒有到，付加加並沒有擔心總經理會忘記，因為知道部長會陪同總經理一同前來。
表彰大會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總經理和部長也準時到場，領導幾人坐在了主席臺那一排桌子上，主席臺共坐了五個人，除了總經理外就是部長和三個車間的廠長，付加加給主席臺各位端上了水。
部長是主持人。
此時是議程的第一項，總經理正在進行講話。
付加加分別給主席臺和下面的工人拍了幾張照片後坐回去。
她從包中掏出證書放在桌子上，昨天下午各類證書就都已經分別用夾子夾好。
她把技術操作能手放在左手邊，模範班組放在中間，6S先進個人放在右手邊，這是按照頒獎流程排列的。
她滿意地看著這些證書，今天一切都很順利，這也得益於自己準備充分。
看著證書，忽然她感到有點不對勁，剛才拿出證書時，技術操作能手那一疊證書明顯好像薄了一點，這三類人數都是完全一樣的呀，她趕緊拿起這一疊證書，咦，明明應該是五張證書，為什麽只有三張？
她趕緊把剛放地上的袋子拿起來，看裏面有沒有漏掉的證書，袋子裏面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麽的東西。
她頭皮一陣發麻。
是不是混在旁邊兩類證書裏面了？
趕緊把所有的證書又核對了一遍，缺失的兩張證書並沒有出現在別的類別的證書裏面。
缺少兩張技術操作能手的證書！
怎麽可能？但擺在面前的三張技術操作能手的證書卻實實在在告訴了她這是真的。
一會兒部長會挨個獎項宣布獲獎者名單，名單是她提前提供的，部長宣讀獲獎人員名單，總經理頒獎。
可是現在怎麽辦？
脊背一陣發涼。
付加加擡頭，總經理正坐在了前面讀著稿子，付加加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麽了，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擱淺岸上由於幹渴而不停張嘴的魚，世界和自己中間隔了個玻璃罩子，周遭的一切都那麽的不真實，自己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怦……怦……怦……
“謝謝總經理的講話，總經理對我們的工作給予了深切的厚望……”
部長的話如利器一般把罩在她身上的玻璃罩子打破，她又重新回到了這個會議室，自己的心跳聲和部長的聲音，會議室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混在了一起。
她望向主席臺，主席臺上總經理略帶微笑，幾個廠長正襟危坐，部長正在總結總經理的發言。
她望了望會議室，會議室裏面好多人啊，各生產線的組長，還有參會工人。
她著急的同時感覺到深深的無助。
怎麽辦？怎麽辦？
腦子一片空白，因為緊張和不知所措，手也有些發抖。
她擡頭呆呆地望向主席臺。
要不拿別的獎項的獎狀先湊合上，對，就先把第三組的獎狀用上兩張，等第一組下臺後再把兩張獎狀要回來，只要保證每個人手中一張獎狀就可以了，至於上面印的什麽字，可以先不管，以後再把這缺的兩張獎狀補回來。
可是轉念一想，根本來不及，按照流程，部長宣讀完名單，總經理會立刻頒獎，自己就要負責拿著證書走在總經理後面為總經理提供證書，而且還要為獲獎者和總經理拍合照，根本沒有去把證書要回來的時間。天吶，我怎麽沒有想到叫個人來幫忙，我當時覺得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怎麽辦？怎麽辦？
再不決定來不及了。
部長已經開始要念頒獎名單了。
已經沒有遲疑的時間。
她拿著筆蹭地站了起來，從主席臺一側貓著腰走到部長面前。
“部長，有兩個人的證書不見了，這個獎項今天只念三個人，回頭再補吧。”
她用筆在部長面前的講話稿上面把丟失證書的兩個人的姓名處打了個叉。
部長看著她的眼神，眼神裏面有驚訝和疑惑，像是沒有聽清她的話。
她硬著頭發又說了一遍，部長的臉色瞬間陰沈了起來，看著部長的臉色，她也無可奈何。
待她貓腰下臺後，看到部長在和總經理悄聲說什麽。
部長很快望向她，那兇惡的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她望著部長想將她抽筋剝骨般惡狠狠的表情，臉脹得通紅，只能低頭不敢再與部長對視。
接下來的頒獎環節，付加加努力告訴自己保持鎮靜，佯裝淡定。
頒發第一類證書時，會議室開始了明顯的詢問聲和騷動。
因為要確保獲獎者今天上臺領獎，因此有誰獲了獎大家都是提前知道並且通知了獲獎者的，聽到總經理只念了三個人，另外的兩個獲獎者為什麽臨時取消了，臺下的工人和臺上的廠長都是一臉茫然，只不過臺下的工人在臺下悄聲議論，臺上的廠長在臺上只是給了部長一個詢問的眼神。
“安靜！安靜！有什麽事情會後再說。”部長喊了這麽一嗓子確實管用，臺下立馬安靜了下來。
總經理和獲獎工人合照時，付加加觀察了下總經理的臉色，他的臉是帶著微笑的。
第二類和第三類證書順利頒發。
按照流程，裝配車間廠長還會作為廠長代表講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付加加覺得廠長講話比平時快很多，似乎是在著急結束。
轉念一想因為事業部有三個廠房，所以在最後確定得獎人員時也要註意平衡，保證三個車間得獎人數一致，今天丟失的那兩個證書不巧都是裝配車間的，裝配車間廠長看到自己的獲獎員工比另外兩個車間少，心情不高興了？
裝配車間廠長講完話，領導宣布結束，付加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部長的眼神，直到領導走了，付加加才擡起頭來。
工人等到領導一走，也就一哄而散。只剩下得獎的工人在會議室後面排隊等待分發自己的獎品，付加加走到後面準備分發工作。
“怎麽回事，不是得獎人有我們嗎？怎麽又沒有我們了？”兩個工人一臉怒氣走了過來。
“你們是？”
“我是王偉，他是陳曉冬。”
“奧，獎品有的，你們也排隊領獎品，至於證書，回頭我給你們補上。”付加加小心翼翼地說道。
“什麽意思嗎？既然我們得獎了，那剛才為什麽不念我們的名字？”
“對不起，是，是你們倆的證書不見了。”
“什麽，我們得個獎容易嗎？你怎麽給我們弄丟了！”
“我回頭把證書給你們補上，給你們送過去。”
“那你是不是還會安排總經理給我們頒獎，合照？”
付加加知道自己做不到，沈默不語。
工人的臉漲得通紅，其中一個人還擼起了胳膊，朝付加加逼近了兩步，付加加此時覺得如果自己不是個女生，身上應該已經挨了一拳。
“好不容易得來的榮譽，小姑娘，你這麽馬虎可不行。”一個工人出來打哈哈，一邊攔住了生氣的員工，一邊對著付加加批評了兩句。
“對不起，對不起！”
“哎，這獎品還發不發了？”排隊領獎品的工人等待得不耐煩起來。
盡管心中非常委屈，付加加還是不斷給兩個工人道歉，兩個工人大概看她是個小姑娘，也看著別的獲獎者也在等著她頒發禮品，也不再糾纏她，她開始分發獎品。
好不容易把獎品發完，工人全部都走了，付加加把會議室電子屏和電腦關上，桌牌收起來，電腦收起來，領導喝水的杯子沖洗幹凈，把會議室環繞一圈沒有問題了才往辦公室走去。
事情仿佛已經結束了，可是今天犯的錯誤，部長能輕易地原諒她嗎？他向來以嚴苛和不通情達理出名。
總經理是知道的，獎項的設定都是提前和總經理溝通過的。
如果今天總經理不參會，也許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今天總經理參會，她犯的錯誤會放大好幾倍。
因為她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員工最大的錯誤，那就是讓部長在他領導面前丟臉，這絕對是不可原諒的！
不，事情沒有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而且第一次組織會議就組織成這樣。
熟悉的過道，她透過過道的窗戶往外望過去，明明外面陽光明媚，可是心情卻如此糟糕，好像頭頂有塊烏雲在給自己下著雨，讓她如此的狼狽，不，這塊烏雲沒有在頭頂而是在心裏，在心裏下著雨，讓她的心變得潮濕、冰冷。
剛來到辦公室還沒坐下，組長就走了過來。
“付加加，部長叫你。”
付加加感到辦公室裏所有的眼光都匯聚到了自己身上，她來到部長辦公室門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部長的辦公室，她知道將要面對狂風暴雨，如果風雨避不開，也只能硬著頭發面對。
天開的表彰大會不順利的事情很快整個辦公室都知道了，當然整個廠區也都知道了。現在付加加被叫到了部長辦公室，雖然大家都不知道部長說了什麽，但以大家對部長的了解，付加加害他在總經理面前丟臉，害他在全事業部面前丟臉，便知道付加加此刻肯定不會好受。
至於部長是怎麽責罵付加加的，就留給讀者自行想象了。
付加加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大家都靜悄悄地看了她幾眼。
她坐在辦公桌前，知道大家都在看她，部長不好相處自己早知道，但這麽大的怒氣訓人還是她來這個公司頭一次見，而且自己就是那個被訓的倒黴蟲。
她使勁呼了兩口氣，左手大拇指用力掐著自己的食指，讓自己平靜下來。
打開電腦，即使此時的自己無心工作，也要找個掩飾自己尷尬的道具。
不能哭，我不能哭，哭也得忍到回家哭，不能在辦公室哭，不能在大庭廣眾下哭。
我今天絕不能哭。
後來組長也被部長叫過去了。
給王姐發了條消息，中午不去吃飯了，等辦公室空了後，她慢慢走去更衣室，即使更衣室空無一人，她也不能在這裏放任自己的情緒，因為下午還要繼續上班，不能讓人看到自己哭過，不能讓人看到自己紅了眼眶。
我知道我不是生活的強者，但我也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憐憫。
整個下午，付加加都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辦公室一切如舊，但她覺得整個空氣凝滯了，總覺得背後不斷投來或同情或疑惑的目光，這目光如針刺一般，辦公室的一切都讓她呼吸困難，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難受，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現在只想回家，回到她的那個小小的房間，她那個小小的房間就像是蝸牛的殼一樣，只有在這個小小的殼裏面，才能與外界隔絕，才是安全的。
一下班付加加就拎起了自己的包，去廠區外面準備坐公交車回家，之所以不坐班車是因為班車上也都是一個事業部的，事業部有什麽新鮮事，那傳播的速度可是比鳥飛的都快，她也實在沒有勇氣再接收別人的目光，雖然沒有人會當她面提起，可是別人一個好奇的目光對於此刻的她來說也是額外的重量。
回到出租屋，付加加只覺得今天實在是漫長極了，自己也累極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雙眼迷茫的望著天花板，腦海中不禁想起部長面紅耳赤對自己的辱罵。
“你是豬嗎？你是豬嗎？這活還能不能幹？不能幹就給我滾蛋！”部長拍著桌子怒罵。
我知道自己搞砸了，可是，你非要用這種難聽的話來辱罵我嗎？
怎麽可以這樣，我心裏已經難過、愧疚的無以覆加了，還非要用這種難聽話來辱罵我嗎？
一股辛辣酸澀的感覺直沖鼻管，眼淚溢滿了眼眶，又從眼眶中滑落。
她就這麽趴在枕頭上委屈地哭了一會兒。
哭過之後心情平靜了很多。
一個人的心情就像天氣一樣，心情有好有壞，天氣有晴天有陰天有狂風暴雨，狂風暴雨過後甚至比往日更顯寧靜和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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