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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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付加加這天離校時忽然看到了離學校不遠處的路口有個綠顏色的郵筒,這個一直被她忽略的東西今天吸引了她的註意,她不禁冒出個想法,這既然有郵筒,我是不是就可以和李陽寫信了,把信放在郵筒裏面,郵遞員就會把信送走?書上是這麽說的,電視上也是這麽演的,那應該確實就是可以的啊!她在心底歡呼雀躍起來。

付加加周天的時候在校外文具店買了信紙,信封和郵票,之所以在校外買是因為校內的便利店沒有這些東西,東西齊全後她給李陽寫了一封信,第一次寫信,感覺真的很新鮮,郵編那裏怎麽填呢?不知道幹脆不填了。周五放假時把信鄭重其事塞進郵箱的那一刻,她歡快的心情飽含了期待,這小小的郵筒,長了雙無形的翅膀,能夠把我的心情傳遞給我想念的人。

過了半個月,果然收到了李陽的信,是班長給拿過來的。

付加加趕緊來到校園找到無人的一角,開始慢慢看李陽的回信。

李陽在心中說她已經熟悉了自己的生活,而且經常受到老師誇獎,因為自己在原學校都是被老師要求老師講課時不許低頭,但現在的學校學風差一些,每次上課的時候有一半的學生沒有聽講,或者低頭胡亂畫或者照小鏡子,而且最讓人瞠目的是這邊竟然有差不多一半的女生都有男朋友,看小情侶們放學後在校園裏面壓馬路,真是不可思議。

看到這裏,付加加心想:是啊,真是不可思議,在自己的學校聽說有的班裏有這麽一對兩對的學生戀愛,但絕對要偷偷摸摸的,如果有一男一女在放學後在校園閑逛,絕對會引來側目並且被老師問話的。

信的末尾,李陽問起有沒有把書簽給陳宇,他說什麽了嗎?

付加加拍下腦門,自己真是糊塗,給李陽的信怎麽沒有寫陳宇的事情呢,李陽肯定關心陳宇的事情啊。

從此之後付加加給李陽寫信,總是會寫到陳宇的消息,比如陳宇在課上回答了什麽問題,有沒有回答對,課間和同學們開了什麽玩笑,說了什麽話。

為了得到這些情報,付加加特意請小鈴鐺幫的忙,讓小鈴鐺幫忙註意陳宇的情報,為此小鈴鐺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讓付加加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晚自習付加加正在寫作業,聽到柏墨清驚訝的聲音:“付加加,你是不是女生?”

又怎麽了?付加加擡起頭看了眼柏墨清,上上次聽到他這麽問是因為她的鋼筆有點漏墨水,把手弄得一手的臟,上次聽到他這麽問是冬天的時候看到她的手幹燥粗糙。雖然付加加覺得自己應該對這句話有了免疫力,但實際上並沒有,上次她在他驚呼後買了瓶大寶給雙手塗抹。

“我怎麽了?”

“你看看你的書。”

“我的書?我的書怎麽了?”付加加翻著自己手中的課本,沒有看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你的書,書角都卷了起來!”

付加加低頭一看,果然自己手臂下面的書,每一張的書角都是卷的,皺皺的。

“不知道怎麽回事,為什麽它們都卷了起來?”付加加有點不好意思,她從來沒有註意過這個問題,但柏墨清一提醒,她也覺得自己不像別的女生幹凈而精致。

她低頭擺弄了兩下,但書角不聽她的話,很快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柏墨清一把拿過她手中的書:“還是我來吧,看你笨手笨腳的。”

看著付加加驚訝的眼神,柏墨清笑道:“你最近一直幫我值日,我這是回禮,真當我一個大男生厚臉皮的。”

他從最後一張紙開始把每一張用力撫平,然後用手使勁壓了兩下,又逆著書角卷的方向捋了兩下,最後又把自己的一摞書放在了付加加的書本上面,柏墨清的書還嶄新的像新發的一樣。

“這樣壓一晚上,明天應該就好啦,明天再給你整理英語書,後天數學書,我找到活兒幹啦。”

付加加看著柏墨清認真的樣子,隨即想起兩人外面罰站時他給她一塊糖,兩人邊吃糖邊罰站的場景了,內心升起一股溫暖的情愫,坐我前面的男生呀,你可能不知道你是我生活中給予我最多歡樂和溫暖的異性了。

付加加笑意吟吟,可忽然想起了小鈴鐺說的分班的傳言。

因為初二結業考試完就要升入初三了,據小鈴鐺講,初三之後會分班,按成績排列,把成績好的學生放在一班和二班,成績差點的學生放入三班和四班,雖然三班和四班都是學習差一點的同學,但還是有差距的,老師會把不學習,上課愛講話的調皮分子放在四班,這樣不會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付加加沒有再說話,內心卻有些失落。

這天付加加正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寫黑板報,因為自己的作文不錯,所以班主任老師讓何智慧設計板面,畫上邊框圖案,裏面就讓付加加把自己的作文抄寫在上面。

何智慧周五就畫完了,付加加選擇周天早點來學校繼續完成,現在她一個人正在用粉筆寫著字,一個人忽然來到了身後。

“付加加!”

付加加聽到柏墨清叫自己,扭頭看了下他,淡淡笑了下,算做打招呼。

“這字寫的真好看!”

付加加笑著對柏墨清說:“我這字只不過是還算認真端正,又沒有練習過書法,好看是談不上的,你看咱們班陳學一的字,真的是寫的太好了。”

“他家是祖傳練習書法,爺爺愛寫字,然後教學一的爸爸寫,爸爸也愛寫字然後教他寫,你看學一的爸爸也是鄉村教師了,咋起的名字這麽俗氣,學一學一,學習第一,哈哈。”

“你就是嫉妒陳學一學習好,長得帥,背地裏這麽說他。”

“我當面也這麽說他啊。”

“那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還蠻好聽的。”

“好聽什麽?一點都不通,墨水怎麽能是清的呢,明明是黑色的?好像是我爸的一個朋友給取的名字吧,我爸也不會取什麽名字,真讓我爸取,可能就給我取柏大壯,柏高興,柏闊氣啦,給我姐姐取的,柏燕燕,後來有個朋友就說他給我姐取的這個名字白瞎了這個姓,然後到我的時候我爸讓他的朋友們幫著取的。”

付加加停下筆“我倒在書上看過幾句詩詞:我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不要人誇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我看到這首詩的時候就覺得像你的名字。”

“奧?讓你說我的名字還很有文化了。”

“嗯,當然了,很好聽,姓也好。”

“你的名字也不錯。”

“什麽嘛,你肯定在取笑我。”

“我當然是在取笑你了,付加加同學。”柏墨清邊說邊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

“其實我家裏本來取名字的時候取的不是這個加減乘除的加而是佳,就是上好佳那個佳。我一直都在怨念給我寫戶口本的那個工作人員。”

“是嗎?”

“是呀。”

“不過我得慶幸他給我寫的不是老鼠夾子的夾,哈哈。”

付加加笑完後繼續在黑板上抄寫,柏墨清也不再說了,就這麽看著付加加寫。

“你經常都是踏著上課的鈴聲進教室的,怎麽今天來這麽早呢?不會是無聊到來看我寫字的吧?”付加加開起了玩笑。

“嗯,我來看你寫字,也來看寫字的人。”柏墨清說後半句的時候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聲音小到他不知道付加加能不能聽見。

“你說什麽呢?嘀嘀咕咕的。”付加加果然一心在黑板上寫字,沒有聽清他的話。

“聽說咱們初三要重新分班了。”

“是呀,聽說是呢,記得你以前抱怨我話少,把你也帶累的沈默了不少,現在重新分班了開心了吧。”

柏墨清沒有回答,沈默了,付加加認真寫著粉筆字,並沒有註意柏墨清的神色。

“我,我喜歡你的字,也喜歡寫字的人。”身後傳來柏墨清清晰的話語。

付加加震驚的無以覆加,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有了問題,這常見的幾個漢字的排列組合把她弄糊塗了,完全沒辦法理解柏墨清這句話的意思。

“什麽?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的字,也喜歡寫字的人。”柏墨清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

付加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楞了一會兒,隨即將頭低了下來,臉紅的像一個蘋果一樣。

“你不要亂開玩笑。”

付加加佯裝鎮定,雖然內心慌亂,仍然努力讓自己把臉扭向他,笑瞇瞇說道。

柏墨清看著付加加臉紅到脖子根,只覺得好笑,她怎麽那麽像一個犯錯的小學生。

“如果不是玩笑呢?”

付加加看了柏墨清兩眼,隨後扭過臉去看著黑板,就這麽立著一動也不動,她的神情由害羞漸變得不知所措最終又變得嚴肅起來,眉頭也皺了起來,眼神裏面充滿了哀怨。

她看來其很不舒服很不開心的樣子。

柏墨清看呆了,不管付加加是驚愕還是害羞還是欣喜還是佯裝生氣,這些反應他都能理解,可現在她的臉色卻是一臉憂愁苦悶,甚至是有些……他想不到應該怎麽形容——痛苦,是的痛苦,她為什麽一副痛苦的表情呢?我的表白怎麽會讓她那麽痛苦呢?

付加加沒有說一句話,輕輕地放下粉筆,慢慢轉身走開了。

柏墨清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只是呆呆地看著她未完成的板書。

付加加回到宿舍,她努力爬回自己的上鋪,癱倒在床上,渾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腦子裏面嗡嗡的,“我喜歡你的字,也喜歡寫字的人”柏墨清說的這句話,一直在腦中回響。

她淡淡笑了下,但隨即“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透過眼淚,她看到了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每天笑嘻嘻開心的樣子,想起他那高高的個頭,想起他那講究的穿著,想起別人說過的他的家境,想起他在舞臺上彈奏吉他,想起那個來找他的校花,再想想自己,不受待見的女兒,寒酸的衣著,貧苦的家境,木訥的性格,被表白的欣喜之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心中只剩下一片悲涼。

她用雙手捂住臉:是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如果真的不是玩笑,那我這麽一個人,怎麽配得上你呢?

對不起,我不認為我是可以站在你身邊的一個人,我不認為我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表白,讓我甚至都不敢面對你。

多希望你沒有表白,我們還像原來的同學一樣,我可以笑話你的成績,笑話你是個男生還噴香水,笑話你是個男生還用護膚品,笑話你……

付加加把頭埋進被子裏面。

時而糾結時而痛苦時而甜蜜,這些情緒來回拉扯著她,紛雜的情緒理不出頭緒,她半靠在被子上無盡的糾結後只覺得自己倦了也累了,什麽都不再想也什麽都想不了。

“加加,你怎麽啦,怎麽還不去教室?”渾渾噩噩過了不知多久,小鈴鐺站在她床鋪下和她說話,她從昏昏迷迷中醒了過來。

付加加環顧了一下寢室,寢室冷冷清清的。

“都快打預備鈴了,你怎麽還不去教室?”

聽見小鈴鐺的話,付加加才明白,寢室的人都已經去了教室,寢室現在只有自己和小鈴鐺了。

“走,我們一起去教室吧。你在上鋪我沒看見你,差點就鎖門去教室了呢,聽見人翻身的聲音還嚇了一跳,看了半天才發現是你,竟然在床上睡著啦,哈哈哈。”

小鈴鐺在耳朵邊嘰嘰喳喳,付加加什麽都沒有聽進去,走路的時候只覺得自己腳步發輕,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在雲端上,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那麽不真實。

付加加剛走進教室便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下柏墨清的座位,他還沒有來,經過他的座位,付加加便覺得心內發緊,好容易挪步到自己的座位,剛坐下,李璇走了過來,沖她做了個鬼臉。

“加加,你咋回事嘛,你這黑板報弄成個半成品,是不是要我幫你寫?”

“啊!”付加加才想起來自己的黑板報竟然還沒有完成,趕緊走到後排,拿起隨手放在別人桌子上的作文本,繼續抄寫,奮筆疾書,直到上課鈴響才完成黑板報。

付加加轉身回到自己座位,看到柏墨清已端端的坐在座位上了。

“柏墨清,柏墨清。”付加加看著他,只在心裏默念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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