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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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上一章說到家裏土墻因大雨被沖倒了，大家正悶悶不樂，忽然門口傳來急促的喊叫聲，大家趕緊出去，一看是奶奶家隔壁的二爺爺，母親著急開口問到：“二爺爺怎麽了？”
“你媽摔倒了！”
“啊？！”母親一下子慌了神。
“你趕緊去看看！我看這下摔的不輕。”
幾個人趕緊去往奶奶的院子裏面，奶奶正坐在地上，手護在腿上，疼得直咧嘴叫喊，褲子上全是泥，一看就是雨天泥路滑，不小心摔倒了。小磊年齡小，又是奶奶一手帶大，看到奶奶哭，不由得也咧嘴大哭。
在鄰居們的幫助下，大家手忙腳亂終於把奶奶安頓在農用三輪車上，送到了縣城的醫院，大姐付苗又趕緊給父親工廠去了電話，讓父親直接去縣城醫院。
因為奶奶年齡大了，不能手術，奶奶在縣城住了十餘天院，腿用石膏綁著，也就被父母接回了家，奶奶現在受傷了自然不能回自己院子裏面，被安頓在小磊和父親的房間。母親邊收拾奶奶住院帶回來的東西邊和父親商量：“今天出院你結賬，小磊奶奶總共花了多少錢？”
“保守治療還便宜些，一共花了一千多。”
母親一臉憂心忡忡，問道：“孩子過了暑假就要開學了，本來攢了一年的錢勉勉強強夠交的，他奶奶腿一摔把錢花這麽多，這學費不夠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借唄。”
“給誰借？”
父親思索了一下，村裏家裏有“存糧”的是不少，但借錢第一你得找個有交情的，不然不好張嘴提借錢的事，第二就是這個人還得大方點，那有的就不舍得給人借錢，“那就給二喜家借吧，他們家是電工，條件好，人也還算大方。”
“每次借錢都是我去借，這次你去借。”借錢不是個好活兒，來到人家家裏還沒開口就已經感覺比對方矮了三分，再不好意思也要訕笑著開口，即使對方找借口不願借給你，你也要訕訕的陪著笑臉表示理解對方的難處，自己實在是借煩了，每次家裏碰到大事小情的都是自己出去借錢，而且這次是因為自己婆婆把腿摔了花的錢，所以更覺得應該自己丈夫去跟別人開口。
聽到妻子的話，付剛臉一沈，家裏一堆破事已經夠心煩的了，老婆竟然還在這個時候和自己討價還價，不覺怒氣沖出胸膛：“不去借拉倒！孩子也不用上學了！孩子讀書用錢，這些孩子難道不是你生的？！”
“孩子是我生的，婆婆總歸不是我親媽吧，你上班去了，你娘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不都得是我管，端屎端尿的這些活又是誰幹，還不是我幫你幹的！對我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還總覺得我是應該應分的！”
“你以為我出去上班是出去喝茶去了？”
“我在家種地就很輕松嗎？管著孩子的吃喝，閑的時候抽空就出去給人家做零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幹活比哪個婦女少了？當時弄那個破巴士，我讓你弄了？你出去販賣個水果糧食哪個不比這個強？”
“這日子你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滾！”付剛眼睛瞪得像頭牛，眼睛已經急得發紅，現在兒女大了，總不好打老婆了，如果是孩子小的時候，老婆敢這個樣子頂嘴，肯定要挨上幾個耳光的，現在胸膛內燃燒的怒氣無處發洩，伸手就把飯桌上的飯碗，茶杯狠狠摔到地上。
“那我走，出去討吃的也比跟著你強。”母親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牽著弟弟奪門而去，三個女兒只呆在臥室不敢出來，只聽到父親又狠狠得摔了個杯子後摔門而去，付加加嘆了口氣，唉，真想和母親一起走啊，但母親只帶走了弟弟。
窮人家的孩子都很懂事，姐妹三個做了晚飯後先給奶奶端過去，三個人本來想等父親回家一起吃，等到七點鐘還不見父親回家來，猜測父親肯定是喝酒去了，她們雖然知道父親經常喝酒的酒友住哪裏，但並不敢去別人家探個究竟，因為她們並不敢這個時候去父親眼前轉悠的。
“咱們還是吃飯吧。”苗苗姐發了話，三個人於是默默吃飯並不言語，吃的時候只感到索然無味。吃完飯也沒有心情看電視，在忐忑的心情中等待醉酒的父親。
她們害怕醉酒的父親，唉，父親本來脾氣就不好，喝完酒後更是無所顧忌，沒有理智的任意胡鬧，有時在酒後和別人打架，事後都是母親拿著煙去別人家賠禮道歉，往常都是母親去伺候醉酒後的父親，但現在母親不在家，不管怎麽樣，她們都要硬著頭皮面對這場考驗了！
“我去找我同學睡去了。”二姐忽然起身說道，付加加心內一驚看了眼大姐，如果大姐也去同學家，那麽家裏就剩她一個人面對醉酒後恐怖的父親了，不過好在大姐沒有說話，讓付加加放下了心來。
鐘響了八下，大姐讓付加加把大門關上，付加加起身去把大門關上，又放塊大木塊在門後擋著，因為家裏的大門關上後從外面一推就能推開，擔心有野貓野狗進來，她們每次關門後要再放塊大木塊在門後擋著。
鐘響了九下，父親沒有回家，兩個人就在沈默中靜坐等著。
鐘響了十下，父親還是沒有回家，“你去先把大門鎖上吧，父親回家肯定會敲門。”聽到大姐的吩咐，付加加“嗯”了一聲便照做了，她知道大姐是擔心只有她們兩個人在家，萬一有壞人進來。
快十一點的時候，“砰砰砰！”傳來砸門的聲音，“快點給我開門！他媽的怎麽把我關外面了！”付加加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到大姐蹬蹬瞪跑去開門，便趕緊也起床跟了過去，只見父親推開門後罵罵咧咧的由大姐攙扶著走進了屋子。
“小磊呢？”父親環視了一下屋子，問道。
“媽媽領著小磊回了姥姥家了。”
“嘔～～～”大姐看父親是想嘔吐的樣子，趕緊去找盆來接，但端盆進來時已經是滿地的嘔吐物，惡心不堪！付加加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快去給爸爸倒點水喝。”
“奧”付加加跑到廚房，懊惱的拍了下腦門，忘記提前給爸爸晾上水了，現在熱水壺裏面的水都很燙，她倒了碗水，又用另外一個碗，把這水在兩個碗之間來回倒，這樣水能快點涼下來，嘗了下覺得能喝了，快步走回屋子裏面。
“爸，給你水！”付加加端著水遞給父親，“端個水慢慢騰騰的！要你們有什麽用！”父親不滿的嘟噥完才低頭喝水。“你想燙死我！”父親把茶碗往付加加臉上一摔，付加加躲閃不及，臉被茶碗砸中，瞬間感覺鼻子疼痛難忍，鮮血從鼻子裏流了下來。
“你去收拾下，我去扶爸爸睡覺。”
付加加默不作聲，靠在沙發上，用力捏住自己的鼻子止血，大姐很快過來給她拿了點衛生紙，讓她把臉上的鮮血擦幹，一晚上付加加都沒有睡好，只感覺鼻子火辣辣的疼。
第二天起床後付加加照了下鏡子發現鼻子已經腫了起來，洗臉時不小心碰到鼻子便感覺到難忍的疼痛，便小心翼翼不敢碰到鼻子。二姐一大早也回到了家，和大姐一起做飯。
直到中午父親才起床，吃午飯時看到付加加的鼻子問：“你這是咋啦？”付加加默不作聲，大姐替她回答到：“你昨天用茶碗砸的。”父親也沒有做聲繼續吃飯，他可能心中有絲懊悔，但他到底怎麽想的，只有上帝知道了，吃完午飯後，父親去奶奶房間看了下便騎自行車回縣上上班去了。
傍晚正準備吃飯的時候，母親領著弟弟出現了，“媽媽！”三姐妹都太高興了。
“媽媽，我以為你會在姥姥家呆上十來天呢。”姐妹三個都笑吟吟的。
“如果你們奶奶沒有生病，我就在姥姥家多住些日子了，但現在奶奶生病了，我不能把我的工作讓你們承擔吶。”
“佳佳，你的臉怎麽了？”
付加加低著頭，“爸爸昨天喝醉了，嫌我給他倒的水太燙，拿茶碗砸的。”
“他！”母親氣憤的說不出話來。
母親一把攬住付加加，咬牙忍住眼淚。
付加加看到母親眼圈發紅，委屈湧上了心頭，控制不住自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是的，昨天被父親砸中的時候沒有哭，一晚上鼻子火辣辣疼的睡不著的時候沒有哭，但看到母親心疼自己，她哭出了聲音來。
母親回來半個月後，按照往常應該是父親回家休息的日子，父親沒有回家，母親也沒有打電話過問，孩子的費用看來還需要自己想辦法，開學前母親又硬著頭皮去二喜家借了錢，終於把暑假這一關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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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說到家裏土墻因大雨被沖倒了，大家正悶悶不樂，忽然門口傳來急促的喊叫聲，大家趕緊出去，一看是奶奶家隔壁的二爺爺，母親著急開口問到：“二爺爺怎麽了？”
“你媽摔倒了！”
“啊？！”母親一下子慌了神。
“你趕緊去看看！我看這下摔的不輕。”
幾個人趕緊去往奶奶的院子裏面，奶奶正坐在地上，手護在腿上，疼得直咧嘴叫喊，褲子上全是泥，一看就是雨天泥路滑，不小心摔倒了。小磊年齡小，又是奶奶一手帶大，看到奶奶哭，不由得也咧嘴大哭。
在鄰居們的幫助下，大家手忙腳亂終於把奶奶安頓在農用三輪車上，送到了縣城的醫院，大姐付苗又趕緊給父親工廠去了電話，讓父親直接去縣城醫院。
因為奶奶年齡大了，不能手術，奶奶在縣城住了十餘天院，腿用石膏綁著，也就被父母接回了家，奶奶現在受傷了自然不能回自己院子裏面，被安頓在小磊和父親的房間。母親邊收拾奶奶住院帶回來的東西邊和父親商量：“今天出院你結賬，小磊奶奶總共花了多少錢？”
“保守治療還便宜些，一共花了一千多。”
母親一臉憂心忡忡，問道：“孩子過了暑假就要開學了，本來攢了一年的錢勉勉強強夠交的，他奶奶腿一摔把錢花這麽多，這學費不夠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借唄。”
“給誰借？”
父親思索了一下，村裏家裏有“存糧”的是不少，但借錢第一你得找個有交情的，不然不好張嘴提借錢的事，第二就是這個人還得大方點，那有的就不舍得給人借錢，“那就給二喜家借吧，他們家是電工，條件好，人也還算大方。”
“每次借錢都是我去借，這次你去借。”借錢不是個好活兒，來到人家家裏還沒開口就已經感覺比對方矮了三分，再不好意思也要訕笑著開口，即使對方找借口不願借給你，你也要訕訕的陪著笑臉表示理解對方的難處，自己實在是借煩了，每次家裏碰到大事小情的都是自己出去借錢，而且這次是因為自己婆婆把腿摔了花的錢，所以更覺得應該自己丈夫去跟別人開口。
聽到妻子的話，付剛臉一沈，家裏一堆破事已經夠心煩的了，老婆竟然還在這個時候和自己討價還價，不覺怒氣沖出胸膛：“不去借拉倒！孩子也不用上學了！孩子讀書用錢，這些孩子難道不是你生的？！”
“孩子是我生的，婆婆總歸不是我親媽吧，你上班去了，你娘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不都得是我管，端屎端尿的這些活又是誰幹，還不是我幫你幹的！對我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還總覺得我是應該應分的！”
“你以為我出去上班是出去喝茶去了？”
“我在家種地就很輕松嗎？管著孩子的吃喝，閑的時候抽空就出去給人家做零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幹活比哪個婦女少了？當時弄那個破巴士，我讓你弄了？你出去販賣個水果糧食哪個不比這個強？”
“這日子你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滾！”付剛眼睛瞪得像頭牛，眼睛已經急得發紅，現在兒女大了，總不好打老婆了，如果是孩子小的時候，老婆敢這個樣子頂嘴，肯定要挨上幾個耳光的，現在胸膛內燃燒的怒氣無處發洩，伸手就把飯桌上的飯碗，茶杯狠狠摔到地上。
“那我走，出去討吃的也比跟著你強。”母親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牽著弟弟奪門而去，三個女兒只呆在臥室不敢出來，只聽到父親又狠狠得摔了個杯子後摔門而去，付加加嘆了口氣，唉，真想和母親一起走啊，但母親只帶走了弟弟。
窮人家的孩子都很懂事，姐妹三個做了晚飯後先給奶奶端過去，三個人本來想等父親回家一起吃，等到七點鐘還不見父親回家來，猜測父親肯定是喝酒去了，她們雖然知道父親經常喝酒的酒友住哪裏，但並不敢去別人家探個究竟，因為她們並不敢這個時候去父親眼前轉悠的。
“咱們還是吃飯吧。”苗苗姐發了話，三個人於是默默吃飯並不言語，吃的時候只感到索然無味。吃完飯也沒有心情看電視，在忐忑的心情中等待醉酒的父親。
她們害怕醉酒的父親，唉，父親本來脾氣就不好，喝完酒後更是無所顧忌，沒有理智的任意胡鬧，有時在酒後和別人打架，事後都是母親拿著煙去別人家賠禮道歉，往常都是母親去伺候醉酒後的父親，但現在母親不在家，不管怎麽樣，她們都要硬著頭皮面對這場考驗了！
“我去找我同學睡去了。”二姐忽然起身說道，付加加心內一驚看了眼大姐，如果大姐也去同學家，那麽家裏就剩她一個人面對醉酒後恐怖的父親了，不過好在大姐沒有說話，讓付加加放下了心來。
鐘響了八下，大姐讓付加加把大門關上，付加加起身去把大門關上，又放塊大木塊在門後擋著，因為家裏的大門關上後從外面一推就能推開，擔心有野貓野狗進來，她們每次關門後要再放塊大木塊在門後擋著。
鐘響了九下，父親沒有回家，兩個人就在沈默中靜坐等著。
鐘響了十下，父親還是沒有回家，“你去先把大門鎖上吧，父親回家肯定會敲門。”聽到大姐的吩咐，付加加“嗯”了一聲便照做了，她知道大姐是擔心只有她們兩個人在家，萬一有壞人進來。
快十一點的時候，“砰砰砰！”傳來砸門的聲音，“快點給我開門！他媽的怎麽把我關外面了！”付加加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到大姐蹬蹬瞪跑去開門，便趕緊也起床跟了過去，只見父親推開門後罵罵咧咧的由大姐攙扶著走進了屋子。
“小磊呢？”父親環視了一下屋子，問道。
“媽媽領著小磊回了姥姥家了。”
“嘔～～～”大姐看父親是想嘔吐的樣子，趕緊去找盆來接，但端盆進來時已經是滿地的嘔吐物，惡心不堪！付加加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快去給爸爸倒點水喝。”
“奧”付加加跑到廚房，懊惱的拍了下腦門，忘記提前給爸爸晾上水了，現在熱水壺裏面的水都很燙，她倒了碗水，又用另外一個碗，把這水在兩個碗之間來回倒，這樣水能快點涼下來，嘗了下覺得能喝了，快步走回屋子裏面。
“爸，給你水！”付加加端著水遞給父親，“端個水慢慢騰騰的！要你們有什麽用！”父親不滿的嘟噥完才低頭喝水。“你想燙死我！”父親把茶碗往付加加臉上一摔，付加加躲閃不及，臉被茶碗砸中，瞬間感覺鼻子疼痛難忍，鮮血從鼻子裏流了下來。
“你去收拾下，我去扶爸爸睡覺。”
付加加默不作聲，靠在沙發上，用力捏住自己的鼻子止血，大姐很快過來給她拿了點衛生紙，讓她把臉上的鮮血擦幹，一晚上付加加都沒有睡好，只感覺鼻子火辣辣的疼。
第二天起床後付加加照了下鏡子發現鼻子已經腫了起來，洗臉時不小心碰到鼻子便感覺到難忍的疼痛，便小心翼翼不敢碰到鼻子。二姐一大早也回到了家，和大姐一起做飯。
直到中午父親才起床，吃午飯時看到付加加的鼻子問：“你這是咋啦？”付加加默不作聲，大姐替她回答到：“你昨天用茶碗砸的。”父親也沒有做聲繼續吃飯，他可能心中有絲懊悔，但他到底怎麽想的，只有上帝知道了，吃完午飯後，父親去奶奶房間看了下便騎自行車回縣上上班去了。
傍晚正準備吃飯的時候，母親領著弟弟出現了，“媽媽！”三姐妹都太高興了。
“媽媽，我以為你會在姥姥家呆上十來天呢。”姐妹三個都笑吟吟的。
“如果你們奶奶沒有生病，我就在姥姥家多住些日子了，但現在奶奶生病了，我不能把我的工作讓你們承擔吶。”
“佳佳，你的臉怎麽了？”
付加加低著頭，“爸爸昨天喝醉了，嫌我給他倒的水太燙，拿茶碗砸的。”
“他！”母親氣憤的說不出話來。
母親一把攬住付加加，咬牙忍住眼淚。
付加加看到母親眼圈發紅，委屈湧上了心頭，控制不住自己嗚嗚嗚的哭了起來，是的，昨天被父親砸中的時候沒有哭，一晚上鼻子火辣辣疼的睡不著的時候沒有哭，但看到母親心疼自己，她哭出了聲音來。
母親回來半個月後，按照往常應該是父親回家休息的日子，父親沒有回家，母親也沒有打電話過問，孩子的費用看來還需要自己想辦法，開學前母親又硬著頭皮去二喜家借了錢，終於把暑假這一關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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