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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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開學已經過去兩天了，這兩天沒有再聽到同學們議論自己讓付加加心情漸漸輕松了些。
這天晚上下了晚自習後，小鈴鐺陳菲菲便在宿舍公布她掌握的新生情報：“他是從市裏的一個學校初二轉到咱們班的。”
“為什麽要留級呢？還轉校。”
“成績差嘛，他本來是讀到初二下學期了，還有半年就升初三了，家裏看他成績太差，墊底的呢。”
“那為什麽轉來咱們學校呢？”
“他家本來就是咱們這個縣城的，人家是城裏有房子所以一開始在城裏念的書，但他總是去網吧，爸媽想管得嚴一點，就把他調到咱們學校來了，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他家離學校走路就十分鐘。他和田雷這些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好朋友。”
幾個女生聽到“光屁股”都臉紅起來，何智慧輕輕捏了下陳菲菲的臉。
小鈴鐺陳菲菲又頓了下，“他家蠻有錢哦，造紙廠是他爸爸開的。”
“造紙廠他們家的呀。我們村河裏的水經常臭烘烘的。原來罪魁禍首是他呀。”何智慧說到。
“那你去找柏墨清賠錢。”張黎玩笑道。
何智慧笑笑不說話。
女生們一起左一嘴右一嘴討論著，付加加只躺在床上聽著不言語。
“付加加，他有沒有和你說話？你可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付加加一驚原來是小鈴鐺陳菲菲和她說話。
“沒有。”
“那你是近水樓臺不得月啦。”小鈴鐺陳菲菲開玩笑道。付加加笑一笑再沒有說話。
付加加和柏墨清確實是互不相擾。
柏墨清坐在付加加後面很忙的樣子，凡是課間必不在座位上，和自己班裏或者其它班裏的男生在走廊上侃大山或者玩鬧。
這天晚自習時柏墨清忽然用筆捅了下付加加的胳膊，付加加疑惑地把頭轉向柏墨清。
柏墨清只是看著付加加卻什麽都不說，付加加也就這樣看著柏墨清什麽也不說，兩人就這樣默默對視了半分鐘，柏墨清自顧自得意地笑了一下。
付加加仍然只是默默地看著柏墨清。
“你都不問我找你什麽事，或者為什麽笑嗎？”
“那你找我什麽事，剛才為什麽笑呢？”付加加警覺地看著他。
“我坐你後面已經好幾天了，也沒見你說過話，上課的時候也沒見你舉手回答過問題，我心想沒聽說咱們班有個啞巴啊，我用筆捅你，你也只是回過頭來看我也不說話，我一下子就樂了，我覺得我以後不叫你名字了，就叫你小啞巴吧。”
柏墨清也是深懂取外號之道，給女生取外號，如果不是動聽的詞語，那一定要加一個“小”字，比如對一個女生說“你是頭豬。”這個女生肯定是要翻臉的，但你如果說“你是頭小豬”，那這個女生不僅不會覺得受到冒犯，還會從中覺察到點點親昵的味道呢。
付加加並沒有體會到其中的親昵和學問，而且她並不喜歡別人叫她啞巴。
“我不是啞巴。”聽到啞巴這兩個字，付加加覺得自己的心痛了一下，固執地糾正道。
柏墨清看著付加加的眼睛，這雙眼睛不是常見的女生笑吟吟的樣子，有些憂郁，有些冷漠，便轉過頭不再說話。
開學已經一周多了，付加加在校園見過一次趙老師，付加加想對趙老師說聲謝謝，感謝腳傷那天趙老師背她。但雖然當時趙老師迎面走來，她知道她應該微笑著大大方方地向老師喊一聲：“趙老師好。”然後再說一下感謝的話，理想中的場景一切都很自然。
但現實的情況是只要遠遠地看到趙老師，她的心就開始緊張起來，“應該把想說的話說給老師，這是個好機會。”和“你知道你張不開口的。”兩個想法在不停的打架，隨著和趙老師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越揪越緊，當趙老師從她身旁經過的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太猛烈已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和老師打招呼的話卻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眼睜睜看著趙老師從身邊擦肩而過直至遠去，她只覺得萬分疲勞和沮喪，心理充滿了對自己無法言說的失望。
現在付加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托腮只是發呆，沈浸在剛才見到趙老師後對自己無法言說的失望中。為什麽？為什麽我連這都做不到？她在心裏怨恨自己。
“付加加，你又在想什麽呢？”
付加加看下柏墨清，柏墨清依舊是笑嘻嘻的一副模樣。
“你天天都這麽開心，應該很喜歡自己。”付加加自言自語道。
“什麽？我聽見喜歡兩個字，你不會是向我告白吧，我沒有心理準備。”柏墨清做出一副受驚要跑的表情。
“我是說你知道什麽樣的人活得最痛苦嗎？”
“什麽樣的人活得最痛苦？欠債被別人追著要的人？”
付加加輕輕搖了搖頭。
“那被喜歡的人拒絕？”
付加加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活得最痛苦？”
“不喜歡自己的人。”
“不喜歡自己人？！怎麽可能有不喜歡自己的人，那一個人不喜歡自己，那他喜歡誰？”
付加加看著柏墨清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沒有再說話。
“你個子矮矮的，為什麽坐這麽後面的？”柏墨清看付加加蜷縮在座位上小小的一團，好奇問道。
“我生病在家呆了段時間，回來發現原來的位置沒有了，只能坐這裏了。”
“我如果不來，你豈不是變成最後一排了？個子小小的還坐最後一排，你能看到嗎？你前面四肢簡單頭腦發達的傻大個不會把你擋住了吧。”
“有時候是會被田雷擋住黑板。”
“你和班主任說嘛，把你調到前面去。”
付加加忽然覺得像夢中人被點醒一般，自己不喜歡這個位置，黑板上的字經常會看不到，當時班主任告訴自己讓自己先坐這裏，所以自己一直在這裏坐著傻傻地乖乖地等待著老師給重新安排位置呢，從沒想到自己也可以提醒老師呢。
不過雖然知道了自己可以提醒老師給自己重新安排個位置，但找老師說這個事情也夠讓她躊躇幾天的，什麽時候說呢？為什麽走到老師辦公室都有點膽怯呢？
這天她在課間走出教室，猶豫著是否該去教師休息室找班主任說這件事情，對面歷史老師張老師走了過來，老師迎面走來這種場景一直讓付加加有點手足無措，她知道她應該微笑著大大方方地向老師喊一聲：“老師好！”可她的經歷是鼓足了勇氣，從嗓子裏喊出的聲音卻還是怯怯的，有兩次因為她聲音太小，老師沒有註意到她，沒有得到老師的回應頓時讓她臉紅到脖子，現在再遇到老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頭扭向別處或者看向地面假裝沒有註意到老師。
“張老師，下課啦？”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付加加聽出這是柏墨清的聲音，扭頭看了下柏墨清，依舊是他一貫笑吟吟的模樣。
“下課啦。”張老師邊回答柏墨清邊從付加加身邊走過。
為什麽他成績倒數，又不學習，見到老師卻能大大方方打招呼，我見到老師反而希望自己是個透明人？為什麽我不能像他一樣？付加加思索著不知不覺走到教師休息室門口。
“你不是要找老師換座位嗎？快點去。”柏墨清看她在門口徘徊，便在她身後輕輕推了一下，付加加被推到教師休息室裏面。
第二天付加加被調了座位，還是那一列，她被換到了正數第二排，雖然位置偏了點，但她對自己的這個位置很喜歡，當然她不知道的是，成功調座位這件事情比她更開心的是柏墨清，但他卻沒能得意多久，就又和付加加變成了前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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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已經過去兩天了，這兩天沒有再聽到同學們議論自己讓付加加心情漸漸輕松了些。
這天晚上下了晚自習後，小鈴鐺陳菲菲便在宿舍公布她掌握的新生情報：“他是從市裏的一個學校初二轉到咱們班的。”
“為什麽要留級呢？還轉校。”
“成績差嘛，他本來是讀到初二下學期了，還有半年就升初三了，家裏看他成績太差，墊底的呢。”
“那為什麽轉來咱們學校呢？”
“他家本來就是咱們這個縣城的，人家是城裏有房子所以一開始在城裏念的書，但他總是去網吧，爸媽想管得嚴一點，就把他調到咱們學校來了，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他家離學校走路就十分鐘。他和田雷這些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好朋友。”
幾個女生聽到“光屁股”都臉紅起來，何智慧輕輕捏了下陳菲菲的臉。
小鈴鐺陳菲菲又頓了下，“他家蠻有錢哦，造紙廠是他爸爸開的。”
“造紙廠他們家的呀。我們村河裏的水經常臭烘烘的。原來罪魁禍首是他呀。”何智慧說到。
“那你去找柏墨清賠錢。”張黎玩笑道。
何智慧笑笑不說話。
女生們一起左一嘴右一嘴討論著，付加加只躺在床上聽著不言語。
“付加加，他有沒有和你說話？你可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付加加一驚原來是小鈴鐺陳菲菲和她說話。
“沒有。”
“那你是近水樓臺不得月啦。”小鈴鐺陳菲菲開玩笑道。付加加笑一笑再沒有說話。
付加加和柏墨清確實是互不相擾。
柏墨清坐在付加加後面很忙的樣子，凡是課間必不在座位上，和自己班裏或者其它班裏的男生在走廊上侃大山或者玩鬧。
這天晚自習時柏墨清忽然用筆捅了下付加加的胳膊，付加加疑惑地把頭轉向柏墨清。
柏墨清只是看著付加加卻什麽都不說，付加加也就這樣看著柏墨清什麽也不說，兩人就這樣默默對視了半分鐘，柏墨清自顧自得意地笑了一下。
付加加仍然只是默默地看著柏墨清。
“你都不問我找你什麽事，或者為什麽笑嗎？”
“那你找我什麽事，剛才為什麽笑呢？”付加加警覺地看著他。
“我坐你後面已經好幾天了，也沒見你說過話，上課的時候也沒見你舉手回答過問題，我心想沒聽說咱們班有個啞巴啊，我用筆捅你，你也只是回過頭來看我也不說話，我一下子就樂了，我覺得我以後不叫你名字了，就叫你小啞巴吧。”
柏墨清也是深懂取外號之道，給女生取外號，如果不是動聽的詞語，那一定要加一個“小”字，比如對一個女生說“你是頭豬。”這個女生肯定是要翻臉的，但你如果說“你是頭小豬”，那這個女生不僅不會覺得受到冒犯，還會從中覺察到點點親昵的味道呢。
付加加並沒有體會到其中的親昵和學問，而且她並不喜歡別人叫她啞巴。
“我不是啞巴。”聽到啞巴這兩個字，付加加覺得自己的心痛了一下，固執地糾正道。
柏墨清看著付加加的眼睛，這雙眼睛不是常見的女生笑吟吟的樣子，有些憂郁，有些冷漠，便轉過頭不再說話。
開學已經一周多了，付加加在校園見過一次趙老師，付加加想對趙老師說聲謝謝，感謝腳傷那天趙老師背她。但雖然當時趙老師迎面走來，她知道她應該微笑著大大方方地向老師喊一聲：“趙老師好。”然後再說一下感謝的話，理想中的場景一切都很自然。
但現實的情況是只要遠遠地看到趙老師，她的心就開始緊張起來，“應該把想說的話說給老師，這是個好機會。”和“你知道你張不開口的。”兩個想法在不停的打架，隨著和趙老師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越揪越緊，當趙老師從她身旁經過的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太猛烈已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和老師打招呼的話卻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眼睜睜看著趙老師從身邊擦肩而過直至遠去，她只覺得萬分疲勞和沮喪，心理充滿了對自己無法言說的失望。
現在付加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托腮只是發呆，沈浸在剛才見到趙老師後對自己無法言說的失望中。為什麽？為什麽我連這都做不到？她在心裏怨恨自己。
“付加加，你又在想什麽呢？”
付加加看下柏墨清，柏墨清依舊是笑嘻嘻的一副模樣。
“你天天都這麽開心，應該很喜歡自己。”付加加自言自語道。
“什麽？我聽見喜歡兩個字，你不會是向我告白吧，我沒有心理準備。”柏墨清做出一副受驚要跑的表情。
“我是說你知道什麽樣的人活得最痛苦嗎？”
“什麽樣的人活得最痛苦？欠債被別人追著要的人？”
付加加輕輕搖了搖頭。
“那被喜歡的人拒絕？”
付加加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活得最痛苦？”
“不喜歡自己的人。”
“不喜歡自己人？！怎麽可能有不喜歡自己的人，那一個人不喜歡自己，那他喜歡誰？”
付加加看著柏墨清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沒有再說話。
“你個子矮矮的，為什麽坐這麽後面的？”柏墨清看付加加蜷縮在座位上小小的一團，好奇問道。
“我生病在家呆了段時間，回來發現原來的位置沒有了，只能坐這裏了。”
“我如果不來，你豈不是變成最後一排了？個子小小的還坐最後一排，你能看到嗎？你前面四肢簡單頭腦發達的傻大個不會把你擋住了吧。”
“有時候是會被田雷擋住黑板。”
“你和班主任說嘛，把你調到前面去。”
付加加忽然覺得像夢中人被點醒一般，自己不喜歡這個位置，黑板上的字經常會看不到，當時班主任告訴自己讓自己先坐這裏，所以自己一直在這裏坐著傻傻地乖乖地等待著老師給重新安排位置呢，從沒想到自己也可以提醒老師呢。
不過雖然知道了自己可以提醒老師給自己重新安排個位置，但找老師說這個事情也夠讓她躊躇幾天的，什麽時候說呢？為什麽走到老師辦公室都有點膽怯呢？
這天她在課間走出教室，猶豫著是否該去教師休息室找班主任說這件事情，對面歷史老師張老師走了過來，老師迎面走來這種場景一直讓付加加有點手足無措，她知道她應該微笑著大大方方地向老師喊一聲：“老師好！”可她的經歷是鼓足了勇氣，從嗓子裏喊出的聲音卻還是怯怯的，有兩次因為她聲音太小，老師沒有註意到她，沒有得到老師的回應頓時讓她臉紅到脖子，現在再遇到老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頭扭向別處或者看向地面假裝沒有註意到老師。
“張老師，下課啦？”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付加加聽出這是柏墨清的聲音，扭頭看了下柏墨清，依舊是他一貫笑吟吟的模樣。
“下課啦。”張老師邊回答柏墨清邊從付加加身邊走過。
為什麽他成績倒數，又不學習，見到老師卻能大大方方打招呼，我見到老師反而希望自己是個透明人？為什麽我不能像他一樣？付加加思索著不知不覺走到教師休息室門口。
“你不是要找老師換座位嗎？快點去。”柏墨清看她在門口徘徊，便在她身後輕輕推了一下，付加加被推到教師休息室裏面。
第二天付加加被調了座位，還是那一列，她被換到了正數第二排，雖然位置偏了點，但她對自己的這個位置很喜歡，當然她不知道的是，成功調座位這件事情比她更開心的是柏墨清，但他卻沒能得意多久，就又和付加加變成了前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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