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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八點，酒館內亮起了幾串彩燈，雨水穿過巷口的杏花，像莽撞的飛蟲砸在瓦片上。

“一杯青梅煮雪。”

門前風鈴響了又響。

是孟懷。

他總會在這個時間問我要一杯梅酒。

風雨無阻。

我問過緣由，卻得不到答案。

“今晚有些冷。”

穿過吧臺，我從滿目琳瑯的商品中捧起一只玻璃杯，冰川般的紋路在燈光裏微閃。

這物件我心怡許久。

孟懷初次到店，我鬼使神差把它端出來。

從此往後，這只杯便易了主。

“需要加熱麽？”我問。

孟懷眼神往下，不知是在打量杯子，還是我剛做完美甲的手。

“麻煩了。”他說。

他沒有拒絕，我以為每天點同一杯酒的人，不會輕易改變口味。

“不麻煩。”

我拿來瓷壺，掀開蓋子，白色的水霧遮住他半張臉，記憶中微茫青澀的少年與之重合。

可惜隔了層霧。

孟懷低下頭，那雙清瘦有勁的手腕搭在吧臺上，短發斜過耳鬢，烏黑利落，眉眼處終歸少了分熟絡。

他大約是被我看得不自在，將視線投向別處，語氣極淡：“聽人說，你明天要相親。”

“哦。”我回了神，“姜奶奶跟你說的？”

“她家有糖炒栗子，味道不錯。”孟懷接過話，從兜裏掏出牛皮紙袋放在我手邊，“你嘗嘗。”

他一如既往不擅長坦白。

於是我半開玩笑地拿出一顆，掰開了放嘴裏，挑著眉，帶點試探的意味：“你怎麽知道我就愛這口？”

聞言，孟懷神色如常：“隨手買的。”

這句話把我堪堪發芽的火花撲滅，末了，回他一句：“確實好吃。”

「姜奶奶攤位不順路，你是隨手買的嗎？」

我嘴皮動了動，沒敢問。

「我喜歡你。」

也沒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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