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腿殘病弱將軍X世家小公子

關燈
腿殘病弱將軍X世家小公子

百裏司含和夏侯星洲成婚不到一月,就傳來皇帝病重的消息。

棋盤上的博弈似乎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利刃高懸,誰也不知道會落在誰的身上。

寧遠大將軍府的書房幾乎徹夜通明,章寧見到鐘離元的次數也少了。

偶爾深夜迷迷糊糊地翻身時,章寧感覺到身旁好像是有人攬著他,見他驚醒,就擡手輕輕地在他背上順了順,章寧便又沈沈睡去。早上起來時,床鋪的另一側依舊是幹凈整潔的,仿佛真的是夜夢中的錯覺。

終於,在一個雷雨的夜晚裏,喪鐘隨著雷聲響徹京城——皇帝駕崩了。

“我覺得,這些事情發生的太巧了。”章寧看著雨幕內搖搖欲墜的荷花,對系統道:“男女主剛剛成婚,皇帝就駕崩了?”

雖說皇帝一直是病重,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帝王一旦駕崩,全國就要守孝三年,他若是在夏侯星洲和百裏司含成婚前駕崩,那不知道還要生出多少事來。

他總感覺,這些事情都太過湊巧,無論是男女主的成婚,還是突然的國喪。

系統說:“想多了吧,他們畢竟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主,有主角光環和金手指在呢,很正常。”

章寧問:“難道我不是他們最大的外掛嗎?”

“啊,不好意思,忘了你了,”系統狀做訝然,緊接著又說,“你這個最大的金手指還被囚禁呢。”

章寧:“……”



外面大雨傾盆,殿內是一片哀聲,但眾人臉上的表情都不盡相同。

“父皇駕崩了。”

三皇子通紅著雙眼,慢慢地展開手裏的遺詔宣讀起來。

眾臣俯跪下來,只有鐘離元一人坐在輪椅上,脊背挺的筆直,遙遙對上三皇子的目光。

年輕的帝王不見喪父的傷痛,眼中盡是興奮與貪婪。

而俯在地上的夏侯星洲似乎對這個結果沒有任何疑問與不忿,眾臣甚至已經開始在猜測新皇能容納他到幾時了,卻不想夏侯星洲本人對此表現的絲毫不在意,一心一意地正為不寵愛他的先帝哀痛。

鐘離元率先離殿,俊美的臉上一片淡漠,面無表情,直至將出宮門時,才發出一聲嗤笑:“真是按耐不住。”

三皇子登位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夏侯星洲安排了重任:封他為秦王,征軍西北。

“七弟,”新帝嘆息道:“西北東撻一直是父皇心病,你此次前去,定能完成父皇的夙願吧。”

夏侯星洲遮掩在袖下的手不由得握緊,他低聲道:“定不負皇兄囑托。”

好像是為了表現自己的孝心,先帝的葬禮辦的極為隆重,天下縞素,作為護國公嫡長子,微生白也從河東趕回來守國孝。他一回來,就先去了寧遠大將軍府,直接朝著輪椅上的鐘離元揮出拳:“鐘離元!你簡直畜牲不如!”

他赤紅著雙眼:“我是將阿術托付給你!你又是如何對他的!”

孟巍攔下他,將微生白制住,鐘離元穩穩地坐在輪椅上,盯著他道:“這時你不如擔心一下自己,是借著這個機會襲爵,還是再回河東。”

微生白在河東不過幾月,臉就被北原的風吹得有些粗糙,顯的整個人成熟不少,他恨恨道:“阿術呢,我要帶他回去。”

鐘離元心平氣和地道:“他剛剛歇下,還是別叫醒他了。”

微生白一楞,氣的渾身顫抖:“既然我回來了,就定要帶他走!”

“你又能帶他回哪去?”鐘離元冷笑一聲,問他,“你以為你能護住他?”

“我已經接到消息了,”鐘離元的臉色不算好看,道:“西北東撻禍亂,邊塞兵力不足,朝堂意想讓他帶兵前去。”

微生白不可置信:“讓阿術去?”

“他才十七歲!父親從來沒讓他碰過刀劍!”

護國公府自然是讓嫡長子襲爵,雖說滿門武將,但既有長兄在,微生術自出生以來就未曾習武。

鐘離元握緊輪椅扶手,道:“那又如何,你先祖第一次上戰場也是十七歲。”

他看著微生白像是在嘲諷他的天真:“你們護國公府已經註定成為新帝第一個犧牲品。”

他一字一頓道:“出戰免死,不戰出戰。”

護國公輕易不會站隊,他的確是是剛正不阿的老忠臣,但帝王要的不是忠於國,而是忠君的臣子。

“我……”微生白像是下定了決心,道:“大不了我不襲爵,我代他去。”

鐘離元反問他:“那你的妻子呢?你繈褓中的孩子呢?”

微生白一時啞然,鐘離元道:“你已成家,顧及不到所有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手中有禁軍,有疾風營,有邊塞舊部,”鐘離元道,“我能護住他。”

微生白怔怔地看著輪椅上的男人,忽然想起他離開京城那日,鐘離元也是這般說的:“我自知貴府處境,不過無妨,這朝堂之上怕是無人願與我作對。”

這話無論誰講出來都有些狂妄自大,但這個屈居於一輛輪椅上的男人說的風輕雲淡,又含著鄭重的允諾:“我會保他安危。”



盛夏已過,天慢慢涼了下來,在立秋當日,三軍齊發,新帝站在高臺之上,轉頭看向身側陪同的臣子,道:“微生術出身將門,想必也是有護國公當年的風采。”

護國公自離開九成別業以來,整個人似乎蒼老了許多,他恭順地道:“承蒙聖上厚愛,犬子無能,望不負陛下期望。”

得到這樣的回答,新帝笑了起來,這才轉頭看著臺下的大軍。

章寧身披執銳,站在五千精兵前,他擡頭望著日光下的新帝,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來。

自微生白回來後,鐘離元就放他回了護國公府。詔令一下,所有人都為他出征擔心著,微生白甚至想代他上陣,被章寧攔了下來。

西北正是夏侯星洲被派去的地方,章寧也怕男主在那邊遇到些什麽事情,如此領命去西北也是一件好事。起先聽聞撻禍亂的消息,章寧還有些著急,但幸好有系統能夠確認男主的生命狀況,章寧見他生命線安穩才放心下來。

“兄長,這是說替就能替的嗎,”章寧勸著微生白,道,“皇上詔令已下,無法更改了。”

見微生白憂慮的樣子,章寧保證道:“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章寧以為自己還得再勸說一會,沒想到微生白嘆了口氣,道:“好。記得要給家裏傳信,別讓父母擔心。”

章寧重重點頭,對他笑了一下:“嗯,你就在家好好照顧嫂嫂跟孩子吧。”

微生白道:“有時候,真希望我們生做尋常百姓。”

但尋常百姓又能怎樣,依舊是被賦稅和兵役束縛著。

章寧對系統嘆道:“你看,這就是封建社會的現狀。”

“——所以我們下個世界可以換現代社會嗎?”

此時的劇情線已達到98%了,系統沒有跟他多保證,只是說:“最後再說吧。”

就在章寧出發的前夜,護國公府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秦、秦王妃?”章寧驚訝地道,“你怎麽來了?”

百裏司含是孤身一人來到護國公府的,一見章寧就要跪下:“小公子,我求求你!”

章寧可不敢受女主這一拜,連忙攙扶起她:“你別!有話先說!”

百裏司含緊緊地抓住章寧的袖口,穩了穩情緒,才開口道:“星洲他……皇上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回來。”

章寧一驚,又聽百裏司含道:“我接到密信,皇上派了暗衛混在軍隊裏,就是想讓他死在邊塞。”

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充滿希冀地看著章寧:“你就要去西北了是不是?”

章寧低聲道:“是。”

“你只要轉告他就好,一定要讓他註意安危,”百裏司含將一塊同心鎖交給他,“你把這個給他,告訴他,等他回來,一切都結束了……”

章寧眼皮一跳,問:“你要做什麽?”

“他容不下我們,”百裏司含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但我們必須活下去。”

章寧看著她頭上又前進一點的進度條,一時啞然,半響才跟系統說:“不愧是女主。”



章寧跨馬領著五千虎賁揚塵啟程,城樓上的人們註視著這支隊伍,心思各異,接著又逐一散去。

微生白跟著群臣下了城樓,他忍不住又回頭去看,只見城樓上只剩下鐘離元一人,遙遙望著遠處的兵馬,目光有些說不出的陰鷙。

孟巍在群臣離開後登上城樓,低聲稟報道:“崔素他們就在小公子身邊,已經下了死令,寸步不離。”

“備馬。”鐘離元道,“明日起就稱病告假,不再面聖。”

孟巍低聲道:“將軍,私自帶兵離京,是死罪啊。”

鐘離元擡頭望著日空,微微瞇起鳳目,彎唇一笑:“我犯的死罪還少嗎?”

當天夜裏,京城西門的守衛放出一隊兵馬,又掩蓋了馬蹄的痕跡。等天一亮,像是無事發生的樣子。



天將亮的時候,章寧就醒了。他起了一天的馬,腿酸疼的不行,系統幫他調整了痛感後才好了不少。

“小公子,該起來洗漱了。”

外面有一個士兵送來熱水,章寧接過來後隨口道:“你出去吧。”

“是。”那士兵應聲後就站在章寧的帳營外,章寧這幾日裏總覺得他有些眼熟,後知後覺地想起似乎在寧遠大將軍府內見過他。

“唉。”章寧錘了錘腿,又摸了摸脖子裏的玉墜,對系統說,“我想鐘離元了。”

系統也嘆了口氣,說:“堅持一下,任務就差一點了。”

行軍途中頻頻接到急報,章寧加快了速度,幾乎兩日一休才趕至了西北。

西北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要差,章寧到達當日,夏侯星洲正帶隊驅逐一小隊東撻士兵。

章寧簡單問了眼下的戰況,以防萬一,便決定先出城去尋夏侯星洲。他出了帳營正要點人出城,視線掃過軍隊,忽然喝道:“騎營士兵何在?!”

有一卒長上前道:“他們領命去了城門口。”

章寧一進城門就令他們原地待命,自己先去舊將領詢問了戰況,何曾給他們下了命令?他心裏暗罵一聲,點了一隊人馬朝城外奔去。

系統檢查了男主的情況後,對章寧說:“現在還好,有些力竭,能夠堅持到你去。”

章寧讓系統接管了自己的身體,騎馬速行,他伏在馬背上,被風刮的幾乎睜不開眼,說:“我只怕別人比我更快。”

不知跑了多久,章寧遠遠看見兩撥兵馬在廝殺,他讓系統加快了速度,握緊手中的銀槍,一路沖進其中,當即將夏侯星洲背後的一個蠻子挑落在地。

夏侯星洲見到他有些吃驚,問道:“你怎麽在這?”

“現在是說話的時候嗎?”章寧讓系統接管了他的身體,背對著夏侯星洲:“你先保全自己的命。”

他低聲道:“小心你身邊的人。”

一場廝殺後,章寧身上也染上了血,系統給他打上了血腥專用的馬塞克,他不覺得自己眼前這滑稽的一幕有多可笑,只覺心臟“砰砰”地跳著。

長槍一掃,章寧躬身拄著銀槍,他擡頭看見混亂中有一士兵手中握著一個不起眼的□□,下意識地沖夏侯星洲喊道:“小心!”

下一刻,那個士兵頸間出現一條紅線,就這麽倒在地上。

系統在廝殺聲中忽然道:“劇情線已達100%。”

夏侯星洲失聲大喊:“鐘離將軍!”

他震驚地看著鐘離元,張口道:“你的腿……”

俊美無儔的將軍黑發高束,如同戰神降臨。他根本不看夏侯星洲一眼,上前抓住章寧的肩膀:“你膽子怎麽就這麽大!”

“我……”章寧被他拉的一個踉蹌,正要開口,卻見一個士兵翻動袖口時露出一點寒光。

章寧的動作比系統更為迅速,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側身擋在鐘離元的面前。

刀刃穿破軟甲,心口傳來劇痛,章寧向後倒在盔甲的懷抱裏。

“鐘離元……”

日光大盛,章寧眼前模糊著,幾乎看不清鐘離元的臉。

“我其實,”章寧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擡手扯出脖子裏的紅線,“我一直都……”

“我知道。”

鐘離元滿目絕望,他嘶啞著嗓音一遍一遍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知道……知道什麽?

黑色逐漸吞噬掉鐘離元的身影,章寧依稀聽見他的話,但還未來得及明白,就聽見系統機械的聲音:“任務完成,任務者生命特征已無,準備開啟下個任務。”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