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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陸持我才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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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陸持我才有家

畫像上的就是圖珣——十七歲左右的蔣陸持。

那時候他面龐稚嫩流暢,冷若冰霜,一頭絲滑烏發搭在兩肩,身著貴族般修身西裝校服執筆學習,模樣並不女氣。半側被光輝覆蓋,溫和不失氣場,猶如初展鋒芒又深不可測的少年才俊。

趙勁峰看了良久,壓下狂跳不止的心跳聲,手腕一甩,道:“開工。”

察覺一抹冷光閃過,玉蓮低頭,看見叔叔不知從哪順來的餐刀。

“……”

他默了默,提醒:“蔣肅覺肯定設了陣,很難打開,我們帶不走的。”

趙勁峰仔細看每一幅不同角度的畫像,表面果然漂浮著霧氣一般的封印,淡淡的,不認真看還真發現不了。破陣需要時間,而且蔣家戒備森嚴,萬一觸碰警報器之類的東西,他們就完了。

可他經過八區和A區的歷練,任何封印都不看在眼裏,隨手打了個響指,邪魅道:“以瓦機念,支離,虧!”

【以我之念,支離,開!】

嘭——嘭——嘭!

一道道玻璃破碎聲響起,所有霧氣齊齊爆裂,散得一幹二凈。趙勁峰道:“把畫像裁下來。”

“嗯。”玉蓮喚出靈摩劍,飛到畫像正前方,手起劍落劈了四下,最大的畫紙就像一塊無生氣的墻皮,轟然塌下來。

趙勁峰伸手,隔空控制畫紙卷起來,卷成滾筒後倏然往自己的方向引,雕龍玉板射出光芒,竟神奇地將巨大的畫紙吸收進去,像道士拿的乾坤袋,真神奇。

以此,大畫像兩人配合,小的就各自裁裝,不出十分鐘,整個密室的畫都快被半空了。

趙勁峰準備割一張照片,手上的餐刀忽然飛走,他悚然回頭,一名展著翅膀的黑影蹲在窗戶邊,指尖中的餐刀在月色下微微發光。

玉蓮看到他,訝異了一下:“啞巴烏常。”

烏常斜眼看他:“……”

“禁止擅闖大少爺房間,出去。”烏常聲依然幹啞。他看了看幾乎可以算得上家徒四壁的密室,補了句:“順便把東西留下。”

趙勁峰嗤笑,跟入室搶劫者還有商有量的,素質不錯啊。

但是他不還。

趙勁峰瞬閃至烏常跟前,長腿橫掃,疾如閃電。他大吃一驚,以最快反應速度變回烏鴉原型,可還是被趙勁峰靈機一東,精準踹到身上,嘭的一聲像子彈砸墻上,那瞬被迫現出人形。

突然,身子底下出現一道黑色法陣,陣內伸出數多難看蒼白的雞爪手,抓住烏常的翅膀和四肢,他瞬間動彈不得。

一個小嘍啰,分分鐘沒了反抗能力。

趙勁峰嘲笑了下,又開始喪盡良心地搶劫。烏常自知不敵,但身為大少爺的手下,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東西被無恥之人偷走!

他道:“你如今可是全組會會長,這麽做不體面吧?”

“你也知道你家大少爺背地裏偷拍人照片收藏意淫不體面啊?”

“……”

“我沒這麽說。”烏常發現自己被繞進去了,惱羞成怒,不顧嗓子疼嘶喊:“你也出於不懷好意,否則偷這些做什麽!還好意思譴責大少爺,二少爺不過包養你,跟你可沒什麽實質關系!”

“……”

這話倒是讓趙勁峰楞住了,不自覺低聲喃喃:“關系嗎……”

烏常好不容易說一長串話,這會兒停下來咽口水。玉蓮把剩下的照片都拿了,見趙勁峰站在原地沈思,“叔叔。”

他回過神,發現跟烏常在這耗就是蠢,於是道:“走!”

兩人迅速飛出房間,在走廊中穿梭無影,可烏常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房子內所有安保人員出動,數名黑衣保鏢從拐角沖出來,為首的是剛才在門口看見的黑貓管家。

那雙黃銅色豎瞳在黑影中發亮,殺氣重重。

趙勁峰暗道不妙,這可是蔣家的地盤,雖然打得過,但也是吃不討好的事兒。他道:“去找你爸。”

“往這邊抄近路!”玉蓮轉向另一條走廊。

他們先在房子轉轉繞繞,將人全部引到後花園,再折回去找到蔣陸持的位置。玉蓮貼在一扇門邊,在空氣中嗅了嗅,道:“人都在裏面。”

包括蔣陸持。

趙勁峰打算通過神識傳音通知他,該走了。可註意力剛凝結,就聽到裏面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

發生什麽事了?

嘭的一聲拍桌巨響,蔣素懷從椅子上站起,面色蒼白,嬌小的身形卻肅殺十足。她怒道:“陸持,你現在是要把這個家搞渾嗎!”

“早渾了。”蔣陸持聲音聽起來淡定多了,“母親,不戴面具的感覺,很輕松吧?”

他話音剛落,就響起一巴掌。

趙勁峰想也沒想就要沖進去,玉蓮攔住他:“你瘋了!那是爸爸自己的家事,跟你無關!”

趙勁峰:“那我也不能就這麽看他被打!”

豈料裏面倒吸一口氣,蔣裁罵道:“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狗一樣的兒子!”

蔣肅覺道:“替陸持挨一巴掌怎麽就是狗了?”

蔣裁恨鐵不成鋼:“你沒救了!”

蔣素懷道:“陸持,今天只要你走出這個門,就不再是蔣家的人。”

裏面靜了半響,蔣陸持忽然道:“都是利益不是嗎?晚兒是你的愧疚心,我是保蔣家運勢的工具。”

“你們讓中研局的人帶走趙勁峰,說什麽他是潛在危險新物種,黑戶,無非想把他從我身邊奪走。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已經找到辦法了,只要成功,他就不會在這!你們滿意了吧!我也不想再和你們維系所謂的親情了,互不相欠。”

緊接著傳來腳步聲,趙勁峰站直了。門忽然掀開,出來的卻是蔣鹿晚。她註意到門邊偷聽的趙勁峰和玉蓮,本能楞了下,旋即漲紅憤怒的臉浮現一抹委屈和厭惡。

連聲音也是。她道:“都是因為你,我們家被你毀了。”

趙勁峰怔住,指著自己表情茫然:“我他媽……?你說什麽?”

蔣鹿晚卻不願再說,淚花快從高傲的臉上傾瀉那瞬猛地扭頭走了。他看過去,蔣陸持才跟出來,看見他並不意外,牽起他的手道:“我們走吧。”

趙勁峰發現他完好無損,當下沒有多問,嗯了聲。

有蔣陸持在,那些想攔趙勁峰的保安人員都不敢輕易妄動,只能由著他帶走大少爺的“藏品”。

一路上發現蔣陸持面無表情,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玉蓮破天荒回玉板了。到了家,蔣陸持徑直上樓,臨到房門口忽然被拽進懷裏。

趙勁峰抱著他,問:“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蔣陸持擡頭,“餓嗎?在主宅都吃了什麽?吃完去玩什麽了?”

或許是因為上次蔣肅覺在特研局沒發瘋,想到自己偷了他所有珍藏,他還被親爹扇了一巴掌,趙勁峰居然有些心虛和同情。

他支支吾吾老半天,道:“別轉移話題!”

蔣陸持:“……”

蔣陸持有些苦笑,輕描淡寫道:“今天中研局的人是我母親派來的,也只有他們能隨意派遣中央高級人員。他們說沒有你,我才會在乎蔣家,所以我破罐子破摔,把蔣鹿晚的身世說了,大吵一架,以後可能……再也不會回去了。”

“早該離他們遠點了。”趙勁峰嘟囔一嘴,忽然反應過來事件起因還真是因為自己。

看他那表情,蔣陸持笑得好看點,捧著他的臉親了下,道:“你說的對,早該離他們遠點,遲早的事。”

知道這話是哄自己,趙勁峰心窩裏有點暖,又莫名的難受。這麽好的人,真是他見過的第一個!

趙勁峰心猿意馬,忍不住俯身想再親一下。不料蔣陸持擋住他的嘴,微笑道:“好了,晚安。”然後轉身回房間。

只剩下索吻的趙勁峰:“??”

“??”

……

偷回那些“藏品”後,重要的是找個房間重新放置。

但家裏沒有趙勁峰的私人空間,他的房間蔣陸持偶爾也會睡(邊親邊跌跌撞撞地隨便開一扇門進去,壓根兒不會註意是誰的),所以毫無秘密可言。書房更不用說了,兩人公用一個,每天辦公都是面對面或者肩抵肩。

於是他找傭人要了一間最角落的客房,迅速改造成掛畫室,門口再打上一塊兒【趙勁鋒專用】的明示牌。

如此豈不是掩耳盜鈴?

非也。

因為蔣陸持不會探究他的隱私,如果真想知道,會先問他的意見。有了聲明的牌子,其他傭人也不會在不知情情況誤入。

可他觀察快一天了,蔣陸持就是路過看幾眼,一直沒問為什麽。他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挫敗感。

Hia難道不好奇裏面有什麽嗎?

趙勁峰坐書桌前,腳翹在桌上吊兒郎當地晃。正思索著,蔣陸持從密室出來,徑直走過來,他立馬把腳放下來,微微挺直腰桿兒:“hia。”

蔣陸持站他面前,表情卻猶豫了。

“?”

趙勁峰起身,湊過去又喊了聲:“hia?”

蔣陸持擡眼看他,道:“你跟我過來。”

“去哪兒?”以為是去當面指認【趙勁峰專用】室,趙勁峰非常配合。

可站在密室門口,看見地上畫著猩紅覆雜的法陣,他楞了,擡頭看蔣陸持,喉嚨忽然有些幹澀:“這是什麽?”

蔣陸持卻像是刻意避開他的眼神,走到桌旁,翻看一本書,道:“是能幫你回去的法陣。”

終於看到可以回去的法陣,不知為何,趙勁峰反而沒有激動的表現。他一直看著蔣陸持。

蔣陸持還在孜孜不倦地提醒:“待會我會在旁邊幫你,你一定要想著你的家,別胡思亂想,否則可能回不去。”

我的家……

沒有親人的屋子,也叫家嗎?

他用眼神仔細描繪蔣陸持的側臉,沒來由心想,恐怕腦子裏都是你,才會拼出家的樣子。已經沒有像你這樣如此愛我的人了。

趙勁峰半天沒說話,蔣陸持疑惑地看向他。他忽然道:“好。但是我有個問題要先問你。”

“你說。”

“圖珣是你的分身吧?”

“……”

看他靜靜的,趙勁峰後知後覺懊悔,似乎這時才把拿刀威脅自己,說話嗆人,還趁醉意親吻自己的人,與一個成熟凜然,對自己百般縱容、百般好的人融合在一起。

非常割裂。

他甚至一時沒融合成功,脫口道:“快說你不是。”

“不可能。我就是圖珣。”蔣陸持像是從未想過隱瞞,認真道:“我不會讓外人蓄意接近你,親吻你,只有跟著你保護你才放心。”

“……”

趙勁峰呆了好久,吊著的心猛然放開,啞然失笑。他走近,勾起蔣陸持的手,百無聊賴似地揉按他的手心,“既然你這麽喜歡我,那我就不回去了唄,你看,還那麽多事沒處理,道誠賢和許引都沒抓,權哥的方家大印也沒……”

“回去吧。”

趙勁峰微怔。蔣陸持抽回手,道:“那些特研局也能辦到,你待在這身體只會反反覆覆的疼,我還找不到原因。”

他語氣像是埋怨自己的無能,趙勁峰慌了,“道誠賢。道誠賢他肯定知道。”

蔣陸持:“你真相信他?”

趙勁峰被他看得都不自信了:“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

但他充耳不聞,運氣打開法陣,默念一陣後,那個奇怪陣豎著打開一道虛空入口,裏面黑壓壓的。

趙勁峰不禁問:“這真能回去?”

蔣陸持:“只要你別胡思亂想,成功率百分之七十。”

“快進去。”他看向趙勁峰,頓了下:“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你不是還要回村娶老婆?”

趙勁峰抿唇,猶豫片刻嗯了下。

他走向陣中心的入口,腳邁進去之前突然回頭,拽過蔣陸持深深地吻。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兩人都親得非常忘我。

趙勁峰親著,手熟練地往下撫腰身,蔣陸持及時抵住他肩膀,算是變相的制止。他不滿地撇了下嘴,兩秒感覺沒商量的餘地,於是嘆氣,親了下蔣陸持額頭,道:“別忘了我。”

“……”

蔣陸持垂頭沒說話。

直到感覺身前的人影消失了,一枚雕龍玉板和幾件衣服啪嗒掉在地毯上,他擡起頭,淚像斷線珠子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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