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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文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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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文化人啊

“問什麽?”趙勁峰不自覺挺了挺胸膛,然後吊兒郎當地走過來,背靠桌沿,見他桌上的草稿畫著一堆奇怪符號,閃過一絲疑惑。

蔣陸持並沒有發現他的觀察,自顧道:“根據你發出來的聲音,我發現你的語言有七個聲調。”

“與中文的發音比較,有相似的地方,但似乎從沒聽你發過f(佛)音,更加沒有j(雞),q(七),x(西),和zh(織),ch(吃),sh(獅),r(日)等翹舌音。”

“這些是我整理出來的對照表,你看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他在紙上寫出那些音,擡頭看趙勁峰。趙勁峰拿起來仔細瞧,不禁微微挑眉。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腦子運作這麽快,總結能力也很強。

他寫的確實是閩南語有的音調,但還是少了。

不過平時都是跟長輩說方言,又怎麽會特意學習音標細節?

可趙勁峰此刻意外清醒,像是天生備份在腦子裏,就等著翻閱。他抽走蔣陸持的筆,一邊寫一邊道:“少了幾個聲母,這備註的鼻音也不同,我們的更為覆雜,有鼻音,鼻化音,入聲韻母,還有一個區別,hia教我的中文單韻母是a,e,i,o,u,ü,而我們方言呢,是a(阿),i(一),u(屋),e(誒),o(呃),oo(哦),讀音上就不太一樣。”

“等等。”蔣陸持按住他手腕,眨了眨眼:“你說,你的語言叫方言?”

趙勁峰笑了下:“不是,方言是個統稱,這裏面除了我自己說的閩南語,還有很多不同方言,比如粵語,藏語,吳語,東北官話等,但我不會說。當然,你們說的普通話,我們也有。”

“閩南語……”蔣陸持感覺有些不真實。他生活的世界只有人鬼中文,植物拼文和動物行語三種語言,而趙勁峰的世界語言有很多。看著紙上補充的音標,某一瞬間,他仿佛通過語言看到更廣大的世界和震撼的歷史。

他半闔眼眸,游思著,手上無意識摩挲趙勁峰的腕骨。

趙勁峰註意到,不動聲色掠過,然後瞥向他,眼裏隱隱燒著一把火。

可對方毫無察覺,還沈浸在某種妄想當中,品嘗著另一個世界的不可思議。

直至一陣靈氣洶湧襲來,蔣陸持疑惑擡頭,忽然發現趙勁峰不知何時靠得很近。電光石火之間,兩人的視線冷不防撞在一起,那瞬仿佛有什麽火花迸發開,讓人本能收回目光。

趙勁峰後知後覺有些尷尬,正討論方言呢,怎麽就湊過去了,慌忙拉開距離,欲蓋彌彰地抓了抓頭發,自以為很隱蔽地偷看他。

還好他好像沒發現。

然而蔣陸持收拾桌上的草稿,表面看著鎮定,實則早就察覺了,問:“你不怕傷口裂開嗎?”

“……”

靠北,他早知道了。

也是,都快親上去了,誰發現不了?瞎子吧。

“怕。”於是趙勁峰趴上去,假裝剛才是因為疼得受不了才湊上去的,嘴上演技拙劣地慘叫:“hia,好疼,你以前疼的時候怎麽處理?”

他以為誰都跟自己似的。可蔣陸持剛做完手術那會兒就疼十幾分鐘,之後跟正常人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所以……

他知道趙勁峰是裝的。

但他沒有拆穿,反而默默摟著趙勁峰的背,配合他演出:“以前嗎?找個人睡旁邊。”

真假的?

趙勁峰一臉懷疑:“不會加重病情嗎。”

“不會。”蔣陸持勾唇,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因為夜裏更疼,如果有人睡在旁邊的話,潛意識就會拘謹些,自然不會碰到傷口,還能照顧你。”

趙勁峰盯著他好半響,像是在審查其真實性,忽而問:“那hia跟誰睡?晚上又是誰照顧你?”

這質問般的口吻讓蔣陸持心裏一咯噔:“我?”

他怎麽可能讓別人睡自己旁邊?但話已經說出口,死也要隨便說出個人來。

可一時半會想不到合適借口,又想多靠近對方,結果就是趙勁峰沒了耐性,撒手插兜走了,頭也不回地甩上書房門。

蔣陸持:“……”

“操……”他撐著桌子暗罵,看向趙勁峰離開的方向,急躁得臉泛紅。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翌日,屋外寒風呼呼,天色低沈。

蔣陸持穿戴整齊站房門前,猶豫片刻,擡手正要敲。

“hia?”

他詫異回頭,見趙勁峰身著灰色休閑裝,懶懶散散地靠樓梯口扶手邊,嘴裏啃著蘋果問:“找我?”

“嗯。”蔣陸持語氣難得亂了調,“昨晚睡得怎麽樣?怎麽起這麽早?”

“還好。”

“嗯,早飯吃了嗎?”

“沒,等你。”

“那、下樓吧。”

兩人坐餐桌前安靜吃飯,誰都沒再說話,直到阿姨拿來一份報紙放桌上。

趙勁峰喝著粥,擡頭不經意看見,眼眶劇震:“這什麽玩意兒!”

他拿起報紙,首頁中心最大板塊上寫著:為和諧生活,全組會新任會長與蔣二少爺秘密修槍,淚灑現場,稱:機不可失。

然後附一張他趴蔣陸持身上都哭的照片。

“哪家媒體寫的,這麽荒唐!”趙勁峰差點粉碎這份報紙。

“我看看。”蔣陸持拿過來看了眼,嘴角不自覺提起,但很快收回看趙勁峰的表情。

他哐哐幹飯,化悲憤為食欲。

蔣陸持道:“博眼球罷了,我想辦法讓他們追回這些報紙。”

如今他是全組會會長,一舉一動自然在大眾眼皮子底下,區區手術就興師動眾,撤得也興師動眾。

“也不用,這樣顯得我小氣。”趙勁峰道。

“那我去上班了。”蔣陸持起身,經過他時,忍不住揉了揉他頭發,道:“有什麽事打電話給我,或者直接去特研局找我也行,門衛會放你進去。”

“等等。”

那只手抽離之際,趙勁峰起身抓住他手腕,道:“我也去。”

到了特研局,他們沒去蔣陸持在異事部的辦公室,而是輾轉到另一間更大的會議室。

裏面有許引,和一直沒機會見到的異事部行動一組組長明響,異人部行動一組的所有成員,還有玉蓮和方權。

“爸爸!”玉蓮看到蔣陸持,又是一個開心狗撲,不料中途被趙勁峰攔了下來,道:“工作時間禁止拉拉扯扯。”

玉蓮撇嘴:“你又不是特研局員工,哪來的工作時間?”

“我給你老爸打下手。”

“我爸爸才不需要你——”說到一半,玉蓮發現蔣陸持看過來。看他那副表情,她交臂,氣呼呼地回到座位,心裏直嚷嚷:好吧好吧,需要就需要!

侯睦責看著趙勁峰,笑道:“你怎麽在這?不待家裏多休息幾天?”

他喜歡蔣陸持,不應該會給自己好臉色才對,怎麽笑成這樣?

“別突然關心我,怪嚇人的。”趙勁峰拉開椅子坐下,反問:“我身強體壯,為什麽要休息?”

“因為這個呀~”蕭常路賤兮兮地從桌底下掏出一份報紙。

玉蓮添油加醋:“叔叔割包.皮的事,整個流安市都知道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勁峰惱羞成怒:“市區科技不是很發達嗎,怎麽都看報紙!”

方權歉意地笑著舉起手,道:“我,七四區不發達,我都是看報紙的,路上看見習慣性就拿了一份,沒想到他們也……那麽感興趣。”

李泰巖揶揄:“哥們,你都二十二了吧,割得有點晚了。”

同為組長的病弱明響和正直李時罡則露出老父親般的淺笑。

“你們,好啊,逮著機會笑話我。”趙勁峰擼起袖子正打算給每人來一拳,忽然察覺身旁人氣場好像很陰沈,轉眼一看,果然。

蔣陸持黑著臉,那眼神像要把在場的人都殺了。他心一緊,情急之下抱住蔣陸持,臉蹭了蹭他的頸窩,故作撒嬌道:“hia,他們都欺負我。”

眾人一驚,他說話口音本來就不同尋常人,嗲嗲的不失狂拽霸氣,可長著一張帥氣的臉撒嬌,立馬讓茶男茶女無路可走了。

更是讓玉蓮毫無競爭力!她恨得牙癢癢。

蔣陸持的氣焰瞬間消了,攬著趙勁峰冷眼一瞥,藍佟瑞手裏的報紙就飛出去,被一張繃直的符紙插墻上。

眾人:“………………”護犢子可不是開玩笑的。

“哇啊,hia好棒好棒。”趙勁峰像個小迷弟一樣吹捧蔣陸持,蔣陸持稍稍擡首,看著八風不動,其實已經飄了。

藍佟瑞:你好歹也是蔣家二少爺阿餵!

蕭常路:臥槽,男人騷起來真的太騷了。

李泰巖:哪個男的敢這麽跟我說話,老子就讓他死。

楊風絮:反正我是碰不到這樣的男朋友,慕了。

方權:想不到趙兄弟應變能力挺強的。

侯睦責:太賤了太賤了!

明響和李時罡:多招點年輕人就是好啊,真熱鬧。

侯睦責化身紀律委員,指著他倆嚴絲合縫的地方,大聲道:“誰剛才說現在是工作時間的?撒開,傷風敗俗!”

趙勁峰一副隨便你怎麽說吧,得寵是林北應得的樣子,道:“幹嘛,嫉妒我啊?不然你也讓hia帶你去割包.皮。”

他下意識看向蔣陸持,感覺他會直接剁掉自己的命根子。

“……”侯睦責和玉蓮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現在不是開玩笑時間,全部成員,開會!”張紀拿著夫人的綠色挎包,和一名女人出現在會議室門口。

她就是異人部主任,徐靜靜。異人部成員看見她,瞬間肅然起敬。

異人的能力也是有強弱之分,越罕見越強,徐靜靜能作為主任,定是有過人之處。除了趙勁峰,蔣陸持和張紀外,其他人看她都表情沈肅,完全沒有剛才開玩笑的態度。

沒錯,她的異能是【同化】,世界僅有一例。瀕死狀態下,只要喝下任何人一滴血,體內的血液就會翻新再生,且不發生排異反應。很難殺死。

徐靜靜推了下眼鏡,道:“真是難得啊,有朝一日,異人部和異事部居然會有和諧坐在一起合作。”

“形勢所迫。”張紀嘴裏叼著根薄荷香味的煙,將挎包放桌上,聲音淡淡:“我夫人到現在還在昏迷當中,這裏面是她去調查獲取的線索,希望和異人部共享。”

能在流安市散播禁藥,還隨意謀害大量異人靈修,可見對方狼子野心,勢力龐大。徐靜靜深知這一點,點了點頭,道:“我們先來,侯睦責。”

“在!”侯睦責立馬站起來,她道:“昨天整理的匯報一下。”

“是。”

侯睦責拿出U盤,打開一份近期事件報告PPT,投屏的熒幕上立馬出現幾張被殘忍殺害的死者照片。

他恢覆工作狀態,用一根細棍指熒幕上的時間表,認真道:“收到失蹤案報警後,在當地搜查了幾天,奇怪的是,每次剛發現禁藥,失蹤的屍體就出現了,再結合行動二組提供的禁藥散播軌跡,我們一致懷疑,這是同一撥作案人,而且一直知道我們的動向。”

這個結論也是異事部猜到的,所以他們並不意外。

“但是——”侯睦責點開下一組照片,神色凝重:“各個區邊界河附近的死者都有一個共同點,不管靈修還是異人,腹部都被挖空了。”

眾人皆驚。

“咳咳咳。”異事部行動組組長明響吸了吸鼻,聲音還有濃濃鼻音:“雖然我沒參與任務,但你們發現的靈修屍體都有送回局裏,初步診斷,那些屍體死亡前都服用了禁藥狂絕,而且被挖走的是靈丹。”

方權斟酌道:“也許,幕後主使想要再造出一個莫單月。”

“崔家?”侯睦責道。

蔣陸持反駁:“崔家不會冒風險做這麽事,默默茍活才是他們的正確選擇。”

崔家本來就是靈修世家眼裏的老鼠屎,實力家底都是最弱的,怎麽敢做出如此惡劣的事?

張紀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狠狠摁在煙灰缸裏,道:“可莫單月就是崔家的人。”

要不是莫單月,他夫人怎會還在昏迷當中?他現在處在急於想覆仇的心態,凡是和莫單月有關的,他都恨不得一舉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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