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武吉四更起夜，看見姜尚寢殿的窗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他心道，早晨又能多睡會了。

武吉睡到辰時才起，洗漱完畢，叩了叩門進到寢殿。他正瞧見姜尚一副剛醒的樣子，靠著床柱坐著，只穿素白衣袍，墨發只用繩子松松捆上，垂著雙目，看似是身體醒了，魂魄還在睡夢中。

申公豹把綢布用溫水浸了，半跪在床前拉著他的手輕擦。

“申叔，這還用我嗎？”武吉在背後拍申公豹的肩膀。

“一邊玩去”申公豹把他的手擋開。

武吉觀察了一下說道:“有點厲害”

“用你說？出去”申公豹把他推出去關上門，回來把綢布浸到水裏。

姜尚拉住他的手，問道:“聞太師會親征西岐嗎？”

“醒啦，你還打不過他？”申公豹蹲在床前擡頭看他，“若你實在憂心，我就回去請命掛帥來征西岐。不過，自己玩到明面上就沒意思了。等著吧，我去金鰲島給你點將”

“我勸你一句，如今這伐商之戰牽扯進來的人還在我意料之中，你若真把仙門中人拉進來，可就是明知故犯之罪。”姜尚隱隱猜到他想做什麽，“三位天尊教導過，我下山封神，三教門人不得參與此事”

“我怕什麽，九龍島那四個已經斬了。我要是及時止損，認錯領罰可就不好玩了。要先把水攪渾，再把各位拉下水。法不責眾，到了分功領罰的那天，查來查去，大家都摻和了封神之戰，誰也別跑”申公豹推推他，“你還不明白你師父什麽意思？他的意思是自家門人不能死，其他的，你看著辦。當初說好的是，誰也別摻和封神之戰，否則死了白死。是他們撲上來的，如何也怪不到你頭上”

姜尚一言不發地捂他的嘴。

“上封神榜又不是什麽壞事”申公豹把他的手拉下來，“終歸是做些福澤人間的事。心懷蒼生的仙人無論上榜與否，他們終會做這樣的事，到庇護世人時，他們只會遺憾自己仙力不夠，封神榜剛好成全了他們。心中無有大愛的修道之人，反正無法成正果，若有幸上榜，正好學一學神的職責，別總惦記他那小情小愛，整天要為了他那情愛毀天滅地”

姜尚嘆了口氣，申公豹幫他束好發髻，說道:“我走了啊，你別多想，別管來的是誰，盡力保你的西岐就是了”

申公豹牽著虎路過客堂，把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武吉拍醒，然後出了門。

白額虎化作一片白雲往金鰲島去，申公豹遠遠瞧見碧游宮，並未前去拜見通天教主。

他牽著虎溜來溜去，看見水邊似乎有個女仙，此人頭戴翡玉芙蓉冠，身穿素色鶴氅。

申公豹記起了她是誰，喊道:“道友請留步，水邊的可是菡芝仙子嗎？”說著便往那邊走去。

菡芝仙見迎面走來的道人儀表不凡，又是一副笑面，不覺心情舒暢許多，問道:“你是哪位？”

“貧道是通天教主門下申公豹。近日為一件事勞心費神，找不到處置之法”申公豹垂下眼瞼，面上愁雲慘淡。

菡芝仙看見剛才鳳眸含笑的仙人此時一副愁容，心裏動容，問道:“原來是師弟。你有什麽難事，但說無妨，看我們能不能為你解他一二”

“我奉師命下山保朝歌江山，如今西岐謀反，我軍已折損許多，無人能隨軍征戰了。再如此下去，我無顏再見師父，我也愧對朝歌”申公豹說的情真意切，流了幾滴眼淚。

“原是如此，待我叫上幾位師兄，幫你打這一場仗，又不是難事”菡芝仙覺得他為一件小事如此發愁實在不值當。

“我還擔心一件事，師父教導我們不得參與封神之戰，若知道了師兄們幫我……可要怪罪的”申公豹滿眼擔憂道。

“這也不是大事，我們瞞著不報。想來，不過半月左右便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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