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姜尚寫了信，申公豹幫他去送了一趟，回來時正值晌午。

他與白額虎在溪邊轉了一圈，不見姜尚的影子，回到小房子，見他正寫字。

“寫的什麽東西，給我看看”申公豹看了一眼，見是靜心咒，頓時感到無趣，便道，“無聊”

姜尚停了筆，問道：“朝歌城如何？”

申公豹嘆了口氣，把一套衣服放在桌子上，“換上吧”

姜尚猶豫了一下，拿了茶壺去泡茶了。

“不相信我的審美是不是？你這不是要去見你家侯爺了嗎，至少也別穿的像現在這樣，這身太舊了”申公豹說道，“你這要是穿出去見人，師父臉上也不好看。怎麽，昆侖山虧待你了？”

姜尚拿起衣服，申公豹說道：“這就對了嘛，我幫你穿”

姜尚換下有些舊的衣裳。端詳手裏的新衣，天水碧裏衣，山礬滾邊。穿好後，又披敞袖淺雲外袍，身後繡一只法翠下山虎。

“這樣看好多了嘛，發簪給你換一個”申公豹把他發間的木簪抽出來，換了根玉簪。

姜尚任他打扮自己，玩笑道：“你把白額虎借我，明日我相親去”

“相親帶老虎，是要嚇破誰的膽”申公豹摸了摸旁邊的白額虎。

“滿意的帶回來，不滿意的讓老虎吃了”姜尚看出他眼裏的落寞。

“這樣吧，你也帶著我。滿意的我吃，不滿意的老虎吃。怎麽樣？”

“不好”姜尚坐下來，收拾桌上的筆墨，“你生氣了？我年過古稀，哪裏去相親”

“只要你不說出去，沒人知道你的年紀”申公豹在他身前蹲下，把他的手掌翻過來，一點點用法力去除手心上的老繭，“你的手以後是用來握筆掌印的，一手繭子刮壞了封神榜也是個大事”

姜尚收起玩笑的心，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想問……”

申公豹說道：“我知道你要問什麽，你有個問題，我還沒回答呢。九尾禍亂朝歌，那不是我做的。我知道接下來的這場腥風血雨，總要有人犧牲，但…”

“但不該是無辜的黎民”姜尚接著說下去。

“九尾錯了”申公豹輕聲道。

姜尚愕然：“不是說…是女媧娘娘授意…”

申公豹蹲在那，擡頭看著他，“封神大計已出，天下改朝換代，封神過後，分功，行賞。這等大功德，妖界也要來分一杯羹的。九尾什麽都不必做，它來了世間，見證了封神大戰，便算是摻和了，如此，便可回去交差了。可它曲解了法旨，犯下殺戮已數不清”

“它…做到哪一步了？”姜尚斂眸看著申公豹。

“你在憐憫它嗎？”申公豹說道，“你真該去朝歌看看。它無法回頭了，朝歌朝堂的頂梁柱們含冤而亡。你進了西岐後，當心甄別，若有發現哪個被塞進來混功德，早做處置”

“是憐憫百姓”姜尚糾正道，“朝歌城如何？”

“你要聽”申公豹有些不忍心讓他聽這些，“百姓也因它慘死了很多，它創造的刑罰…”

姜尚捏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竟不知，我以為下山封神便是封神。”

“沒想過如此殘酷吧？也許師尊料到了，人間會有這一場浩劫。不然，他幹什麽選你下來，難道真是因為你仙道難成，要你下山享人間之福嗎？”申公豹用法術熱著一壺茶，“你別激動，我沒說他當你是苦力。我總覺得，他還有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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