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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商大的畢業典禮一向隆重。

隔壁北聯大和華商大選擇同一天舉辦畢業典禮,阮黎便和李娜坐了同一班飛機回了北市,走的時候楊卓還表示了惋惜,恨自己比她們老了兩歲,不能一起回去參加典禮。

老友見面分外親切,齊珊和景秋比阮黎先到宿舍,幾個人一見面就抱在了一起尖叫,熱鬧的不行。

女孩子們的話題總是源源不斷,更何況是這麽久不見的大學室友之間,聊起來簡直停不下來。

齊珊和景秋都各自找到了好去處,阮黎真心為她們高興,幾個女孩子約好了典禮一結束就去嗨皮。

去禮堂的路上,阮黎看到了杜天宇跟何陽,離得挺遠,她也沒打算追過去打招呼。

其實下了飛機她心裏就一直繃著一根弦,不知道會不會在畢業典禮上遇到陸霄,如果遇到了該說些什麽,裝作不認識……或者大方笑著打招呼?

如果他身邊站著方笑笑呢?

她也不知究竟還要過多久才能徹底把這個人從心頭抹去,反正不是現在吧。

畢業典禮很順利,也很煽情。

星河為路,此去乘風。

四年時光彈指遠,當初那些稚嫩的臉龐如今已經變得成熟,離開校園這座象牙塔,今後的路就需要孤身前行,前路未知,可人生的新篇章也才剛剛開始,更多的精彩在未來等候著。

除了一些沒心沒肺的男生,幾乎所有人都掉了眼淚,為十幾年的寒窗苦讀,為學生時代的終結,也為與夥伴的即將離別……

齊珊和景秋記本上可以說是抱頭痛哭了,阮黎也是硬生生憋得喉嚨都發酸了,才忍住了眼淚和鼻涕不至於太過狼狽。

畢業典禮順利結束,陸霄卻從頭至尾都沒有出現過。

倒也是,連陸總手術他都沒能回來,區區畢業典禮又算什麽呢。

本來是幾個女孩子的聚會,後來別的宿舍關系好的同學聽說了也要參加,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系裏的大聚餐。

熱鬧是真熱鬧,吵也是真的吵。

北市的“雨季”是該市最大的主題聚會餐廳,這個時候畢業主題的預定異常火爆,當晚光是華商大的就好幾個系都在這裏搞畢業聚餐。

男生們以喝為主,女生們只管聊天,唱著唱著嚎啕大哭的、聊著聊著掩面出門的比比皆是,甚至還有憋了四年趕在今天表白的……

阮黎依舊縮在角落裏,手機上是楊卓發來的消息,問她畢業典禮有沒有大哭啊之類的問題,還叫她聚餐一定小心,保不齊會有頭腦不清醒的男生過來表白。

她盯著手機失笑,結果卻被楊卓一語成讖,還真有男生跑過來跟她告白。

只不過那個男生喝得有點多,口齒不清邏輯混亂,說了半天除了傻笑之外,其餘的意思都得靠猜。

後來還沒等阮黎想好該怎麽處理這種尷尬的長面,那個男生就被宿舍的人給拉走了,邊拉還邊給阮黎道歉:“不好意思啊阮黎,李俊有點喝多了,你別理他哈!”

房間很大,音樂聲和吵鬧聲也很大,阮黎覺得屋頂都快要被這群人掀掉了,她頭有點痛,就想著開門出去找個地方清靜一下。

結果好巧不巧,居然在洗手間附近遇到了張楚然。

之前張楚然針對她的事,她也七七八八清楚了來龍去脈,後來張楚然被退學之後就銷聲匿跡了,沒想到計算機系的畢業聚餐她居然還會過來。

阮黎本就跟她氣場不合,如今遇到了也不想和她再有什麽交集,誰知擦身而過的時候張楚然偏偏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喲,這不是阮大美女麽,怎麽沒看見陸霄啊?你們倆不是形影不離嘛!”

張楚然挑著染得鮮紅的指甲聲音頗有幾分尖銳,來者不善的意圖十分明顯,阮黎本就頭疼臉色不太好,聽見她的聲音更是心裏膈應,不想跟她糾纏,轉身欲離開,沒想到張楚然卻不依不饒。

“哦對了,我給忘了,陸霄是出國了吧?和他那個白月光一起吧?阮黎,到頭來你不也沒得到這個人嘛,你得意什麽,少在我面前故作清高了!”

阮黎回過頭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張楚然,“我得到與否都與你無關吧,再說你不是已經被開除了麽?大學都沒畢業來聚什麽餐呢?”

本來不想理她,可她偏偏要來找茬,阮黎的話刺到張楚然的痛點,眼看著她要歇斯底裏起來,杜天宇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把揪住張楚然的胳膊把人給推走了。

阮黎嘆了口氣,扭頭去了一旁的茶歇區清凈,沒一會兒杜天宇人又返回朝她走過來,“好巧啊嫂……啊不好意思阮黎,之前叫習慣了!”

阮黎搖搖頭表示不在意,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兩句,她能聽出來杜天宇字裏行間其實都想打聽她和陸霄的狀況,但她疲於解釋,便裝聽不懂把話題岔開。

典禮結束,兩個姑娘一起回了滬市,一出接機口就看到了楊卓。

之前楊卓給阮黎發消息說要去接她們,阮黎說太麻煩他就沒告訴他她們的航班號,結果最後李娜告訴了楊卓,還說有現成的司機,不用白不用。

拿到畢業證書的阮黎心裏又多了些踏實感,和雲創的合同也順理成章地簽完了。

那晚楊卓照舊想要請客慶祝兩個姑娘成功簽到好工作,可阮黎拒絕了,說不好要他總是請客,這頓一定要換她來請,楊卓盯著她心情頗好的臉,看著她眼神裏許久不見的光彩,只笑了笑便沒再和她搶。

李娜說:“好好好,你請就你請,不過等咱們發了第一個月工資,可誰都不許和我搶了哈!”

當晚吃得盡興,阮黎也喝了兩罐啤酒,整個人有一種微醺的感覺。

她站在酒店的露天陽臺上看著夜空中溫柔的月色,莫名就想起了她過生日那天晚上陸霄給她脖子上戴項鏈的一幕。

都說借酒澆愁,人喜歡酒精的原因一定不是因為它有多好喝,而是喝過酒後便可以肆無忌憚地哭啊笑啊,把平時藏在心裏好好的情緒都釋放出來,把平時想都不敢想的人拿出來好好想想。

阮黎回酒店的時候路過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又買了兩罐啤酒,以前沒發現,許是她天生適合喝酒吧,晚上跟李娜他們喝的那兩罐等到飯局結束的時候竟然快要壓制不住她清醒的思路了。

可她今晚並不想清醒的太快。

她順利從全國最好的華商大畢業了,也順利簽約了自己心儀已久的公司,雖然在一個陌生的城市,可多年的好朋友就在自己身邊……

她今晚有太多的開心事了,開心到她的心裏漲的滿滿的,鼻子也開始發酸,那麽既然有這麽多開心的事保護著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把心底埋藏了許久的那個人放出來一下下……

就一下下,她發誓。

盛夏的蟬鳴仿佛要把人在夜晚裏的那點孤寂和憂愁都給叫出來,阮黎捏著罐啤酒趴在陽臺欄桿上擡頭望著月亮,她伸手撫了撫空蕩蕩的脖子,又摸了摸右耳的後側的那個小痣……這裏曾是陸霄親吻她的時候最中意的地方,每每從嘴唇一路吻到耳後這裏,她都會渾身戰栗到發抖,而他也好不到哪去,要用盡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進行下一步。

眼淚順著眼角流了滿臉,阮黎暈著腦袋想起了從前和陸霄的所有過往,即使過了一年之久,想起這些的時候心尖還是會痛到窒息。

她也想放過自己,尤其是看到他和方笑笑站在一起的照片之後,她都想唾棄自己,不就一個男人麽,幹嘛非要愛他愛得如此體無完膚的。

忽然想起大學那會兒高慧剛知道她和陸霄在一起之後,只對她說,希望她不要委屈自己。

胸中酸澀之意膨脹到最高點,她怕被人聽見,從陽臺跑進房間裏靠著墻壁無力地滑下,終於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

部門的業務阮黎已經七七八八熟悉起來了,之前許蓉就已經把公司的公眾號交給她來全權管理了,這次她正式簽約後,更是把一些核心業務交給她熟悉,讓她慢慢上手。

阮黎有的時候不太明白,兩個男同事比她來得早資歷老,為什麽許蓉偏如此看重她,她甚至怕兩個同事會介意而因此對她產生敵意。

結果那個東北來的鄭林笑呵呵地告訴她,他們兩個是純粹的技術支持,而且許總監的那個位置事兒太多還累,他們一點兒也不想沾邊,所以叫她放心大展拳腳,不用顧忌太多。

阮黎那會兒沒聽出他話裏的門道,就沒多想,既然都說開了,那她用心幹就是了。

她人用功,又很勤快,很快名聲就在酒店其他部門傳開,其他部門同事一起吃飯的時候都誇她長得好看,有兩個采購部的男同事還暗戳戳通過人傳話,表示對她有好感。

這些小事溫暖點綴著阮黎的工作生活,她甚至時常覺得自己好像可以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客房部總監助理柳蕊是跟她同屆畢業的女孩子,滬市本地大學畢業的,倆人因為吃飯的時候柳蕊有一次不小心把湯汁碰灑了一點在阮黎身上而結識,自那以後柳蕊就和阮黎變得很要好。

柳蕊是財經大學畢業的,家裏期望她能去當個會計或是在金融行業找個活幹,結果她背著父母來了雲創,覺得這裏輕松又自在,符合她一貫懶散不愛框在辦公室格子裏的個性。

倆人同期畢業,又都是嫩生生的小姑娘,自然共同話題多一些。

“阮黎,你聽說過咱們雲創的老板沒有?據說他超級帥氣又多金欸!最重要是還很年輕!”

阮黎聽著好笑,“怎麽?你看上了?”

柳蕊聳聳肩,挖了一大口米飯,“我哪有那好運氣,這都是聽人力資源部的人說的,說是之前老板在國外和HR視了個頻傳達要求,HR姐姐那小心臟跳得撲通撲通的,說自己從沒見過那樣的天人之姿!”

柳蕊一臉癡漢樣,說起老板來飯都忘了吃,阮黎倒是沒啥興趣,幾口把食物清空,拿勺子把點了點柳蕊的桌面提醒她,“餵,花癡,你們總監要你寫的調查報告寫完了沒呢?”

不提還好,一提柳蕊幹脆連剩下的飯都吃不下了,草草結束就奔回了工作崗位開始埋頭苦幹。

午飯時間結束,阮黎打算回房間午睡一會兒,酒店的員工食堂在後樓,阮黎的宣發部在挨著後樓的行政樓,只有她的宿舍在酒店本體的二十層,還和總統套在同一層。

可柳蕊也是新人,她的宿舍就沒在這一層,阮黎後來還特地問過人力資源的同事當初是不是真的給她分錯了房間和樓層,可人力資源的同事只說沒分錯,雖然那個房間在二十層,可它在裏側的拐角處,和總統套不挨著,可以說是兩個空間,叫她放心住。

同事這樣說了,阮黎便也沒再多想。

她每天工作吃飯睡覺三點一線,走的都是酒店後門,所以除了她第一天來報道走過一回酒店大堂之外,後來就再沒經過過大堂了。

所以她自然也就看不到酒店大堂的電子屏幕上最近每天播放的雲創CEO即將回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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