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情”

關燈
“偷情”

阮黎有點沒看懂陸霄那個眼神。

反正絕不是高興。

所以他是在不高興她沒答應坐他的車嗎?

難不成他陸少爺還專門為了她跑來坐大巴?

張楚然連位置都提前給他留好了,說不定倆人是提前約好的呢。

算了,這跟她也沒什麽關系。

阮黎這一排和陸霄那排的座位只隔了兩個人和一條過道,距離不遠。

這一路上阮黎都塞著耳機聽歌,每一次歌曲播完的間隙裏都能聽到張楚然銀鈴般的話語聲和笑聲。

看來當初不該帶耳機,該帶的是耳塞。

景秋在大巴出發不到半小時的時候就已經睡得一顛一顛的了,阮黎真是好生羨慕她這種睡眠質量。

後來耳機塞得耳朵有些脹痛,阮黎幹脆摘掉,就聽見前面兩個女生在小聲嘀咕。

“你看見斜後方坐的那個女生了沒?”

“看見了,那不是張楚然麽?”

“嗯,這次活動根本沒抽中她,她自己去找輔導員提出自費跟過來的!”

“呵呵,有錢真任性!”

“沒見剛才她旁邊那位置誰都不讓坐嘛,就是給陸霄留的!”

兩個女生又是唏噓又是撇嘴的,阮黎聽得心煩,剛要再把耳機戴上,景秋突然睜開雙眼,壓低聲音湊近阮黎:“搞半天她是這麽來的!要是讓齊珊知道還能自費來,她肯定也會跟過來!”

阮黎倒是沒對景秋的話有什麽看法,她驚訝於睡得那麽熟的一個人居然還能聽見別人聊天!

“你不是在睡覺嗎?”

景秋點了點頭,“是啊,我還困著呢,再睡會兒哈,到了叫我!”

阮黎驚異地看著這位室友再一次睡倒過去,心裏驚嘆這怕不是有什麽特異功能吧……

大巴足足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達了目的地香怡山。

這裏以前是當地的一個景區,後來不做了,有很多游客還會過來自駕游,露營住宿過夜,山上林間就經常會有很多垃圾。

陸氏在山腳下開了家白馬莊園,這次免費為學校的活動提供食宿,都是托了陸大少爺的福。

大巴開進莊園的院子裏,經理出來迎接。

所有人的房間都安排妥當後,輔導員召集大家在庭院裏開會安排行程內容。

山上林間分了幾塊區域,按系劃分,因為每個系來的人數都差不多,大家表示沒有異議。

輔導員掃了眼張楚然的小高跟鞋,皺著眉頭看她:“你穿這鞋能上山?”

張楚然也苦著臉,她本以為就是來走個過場意思意思,沒成想還真得上山幹活。可是來都來了,陸霄也要上山,她如果不去,豈不是白來一趟。

她又看了阮黎一眼,咬咬牙,笑得有些許勉強:“能啊,怎麽不能呢?這跟也不算太高吧……”

輔導員懶得管她,只丟下一句“那你自己小心”就走了。

阮黎和景秋找到了自己的分擔區,她擡起頭,看著日光絲絲縷縷從茂密地樹葉間穿過,打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鼻腔裏都是樹木和泥土的芬芳。

常年在城市的鋼鐵水泥裏過活,像這樣回歸大自然真是讓人無比放松。

其實垃圾是有的,但還不算太多,不過這片區域不小,說說笑笑地邊走邊撿,沒一會兒也撿了差不多一袋子。

阮黎停下喝口水的間隙,只聽計算機系那邊的分擔區傳來一聲尖叫。

遠遠看過去,見張楚然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身邊圍著幾個男生,其中還包括陸霄。

景秋撇撇嘴,“這種情況除了活該還能說什麽?來幹活,穿了那麽一雙鞋,不扭傷才怪!”

原來是張楚然不小心扭傷了腳腕,旁邊就站著一堆男生噓寒問暖。

可她眼神可憐兮兮地只巴巴望著陸霄,輔導員趕過來心裏簡直想罵娘,但又不好直接說什麽,見張楚然直勾勾瞅著陸霄,以為倆人熟,就叫陸霄幫忙把人弄下山。

阮黎拎著垃圾袋子站在遠處望著那邊,恍惚間好像看到陸霄往這邊看過來,她迅速調轉目光彎腰繼續撿垃圾。

她沒繼續看陸霄是不是聽從輔導員的指令把張楚然抱下山或背下山了,她天馬行空地想著,輔導員難道不認識陸霄嗎,怎麽敢指使陸大少爺去處理這種事情呢,真是匪夷所思……

思緒回到高中那年假期,她和陸霄還有蘭靜柔一起去爬山。

那次為了追趕陸霄,她也扭傷了腳腕,最後是陸霄把她一路背下山的。

-

張楚然紅著眼睛跟陸霄哭唧唧,她知道男人就吃這一套,曾經也是屢試不爽,結果陸霄跟輔導員說自己前幾天打球傷了腿使不上勁兒,把旁邊躍躍欲試的男生往前一推,自己扭頭就走了。

不過這些阮黎是沒有看見的。

張楚然被兩個男生架走了,她確實扭到了,但其實根本沒那麽疼,她邊走邊回頭看陸霄,盯著他手裏剛撿的一大袋子垃圾,眼裏全是不甘心。

結果下了山到了醫生那裏,還被醫生教育了一通,說看她下次上山還敢不敢穿這種鞋了。

最後輔導員頭疼的看了張楚然一眼,叫她直接去房間裏休息,不用再跟著參加活動了。

簡直是得不償失。

山上的垃圾撿完已經是傍晚時分,輔導員召集大家集合,一起下山吃飯。

莊園裏提前備好了自助餐,山珍海味應有盡有,大家一邊吃一邊感嘆有錢真好。

這種莊園要不是借著陸霄的光,好多人怕是一輩子也沒機會來一次。

乘好飯菜坐下後,楊卓發了消息過來,問阮黎今天怎麽樣,幹活累不累,晚上吃什麽,睡在哪裏……

阮黎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握著手機出神,現在對於楊卓的關心她總覺得心裏不自在,這份不自在來源於她對楊卓的不上心而產生的抱歉。

是該攤牌了,這次回去她無論如何也要跟楊卓說清楚。

既然她沒辦法強迫自己愛上他,就絕不能耽誤人家。

阮黎木然地一勺一勺往嘴裏送著湯,景秋說吃好了要先回房間洗澡她也沒聽見,景秋走後身邊就落下一片陰影。

“怎麽,飯菜不合胃口麽,光喝湯?”

陸霄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阮黎才堪堪回過身來,一口湯嗆住。

她一邊咳一邊想要去夠紙巾,陸霄卻先她一步抽了張紙遞給她,然後用眼神鎖住她。

阮黎咳地滿臉漲紅,偏陸霄還要看著她,她想起他白天時圍在張楚然身邊關切地樣子,那點情緒就藏不住了。

“看什麽看?”語氣不算友好。

陸霄也不急,心說他好像好一陣子沒見到她跟他這副生動鮮活的表情了。

他心情還挺愉悅,“我好心助人為樂,你跟我兇什麽?”

阮黎看他一臉無辜的表情,想著他那句“助人為樂”,又看見對面瘸著一只腳朝她們這一桌過來的張楚然,已經全然沒了繼續吃飯的胃口。

她筷子一放,露出標準的客氣臉沖陸霄微微一笑:“謝謝,不用!”之後轉身就走了。

陸霄擡頭目送阮黎的背影,結果看見張楚然拿著食物走了過來,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腳不好怎麽不在房間休息,吃東西可以叫服務生送過去。”

陸霄一邊吃東西一邊不經意地來了這麽一句,張楚然卻瞬間心頭大喜,覺得陸霄是在關心她。

她眉開眼笑地把身體往陸霄那邊湊了湊,開口道:“我想著你應該在這兒,”話說一半頓了下,“況且我也不是完全不能走,就沒想給人家添麻煩!”

然而等了半天陸霄只是“嗯”了一聲,就沒再搭她的腔,完全沒有要把話題繼續下去的意思。

張楚然笑得勉強,現在她追陸霄許多人已經看在眼裏了,但是陸霄一直表現得不溫不火,好像每次她靠近他也不會表現出反感,但是卻從沒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青睞。

總而言之就是冷。

她想起他生日那晚抱著阮黎親吻的樣子,整個人散發的矜貴迷人的樣子簡直快要把她的魂都勾沒了,被他抱在懷裏那樣溫柔以待的感覺一定非常非常好!

不管怎麽說,今天他已經開始關心她了,這是個好的開端!

晚上景秋躺在床上和家裏人視頻,阮黎看著窗外的月色趁著斑駁的樹影,忽然想起以前在陸宅住過的那段時間,她那間房間從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一大片的山茶花,美得驚心動魄。

她示意景秋要出去走走,景秋問她用不用人陪,她說不用。

夜晚的山風還是有些涼意,月色朦朧,山上林間的樹葉沙沙想著,迎面吹過來一股清新的植物氣息,阮黎閉上眼睛感受這份舒適愜意,卻忽然聽見周圍傳來一聲低低的嗔罵聲,隨後就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接吻聲。

“……”

阮黎當場楞住。

也是,這麽美好的月色和山風也不能只準她一個人欣賞。

也不知是哪來的野鴛鴦,真會找地方。

伴隨著這種音效,一會甚至不知道會發展到何種地步,感受大自然是感受不了了,阮黎無奈地裹了裹外套轉身回了酒店裏。

結果在剛出電梯的瞬間,卻看見陸霄站在張楚然的房門口遞給她什麽東西,然後張楚然就一臉笑意地關了門,陸霄也在這時候轉身看到了她。

阮黎在心裏冷笑,又想起剛才外面那對野鴛鴦,突然就覺得陸霄面目可憎起來!

她轉身立刻就走,也沒管身後的人在叫她,回了房間“嘭”地關上了門,卻發現景秋不在。

過了兩分鐘傳來敲門聲,阮黎以為是景秋回來了就去開門,結果站在門口的人是陸霄。

阮黎有些吃驚,瞪著眼睛看著他,一想到剛剛他就站在張楚然的房間門口,她心裏就一陣陣難受,她沒有讓地方,就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一副戒備的姿勢冷冷開口:“這麽晚了有事嗎?”

陸霄看阮黎眉眼間都寫著情緒不好,整個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他往前一步靠近她,逼迫她後退幾步給他讓了地方進了房間。

阮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握著門的手由於被迫後退也松開了,她看著陸霄進了房間又回身關上了門,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眼睛卻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你……你到底找我什麽事?”

阮黎的刺豎地很明顯,陸霄看著她的表情,又想起從昨天到剛才的種種,忽然間就覺得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他眼中閃著阮黎看不太懂的洶湧,步步逼近阮黎,直到把人逼到了墻邊再也無路可退,然後從身後拿出了一個裝著甜品的小盒子,眼底透著玩味地笑意:“見你晚上沒吃什麽,去找廚房給你做了份甜品。”

阮黎倏然楞住,甜品誘人的香味傳進鼻腔,她一時間有些懵,想到剛剛他站在張楚然房間門口的畫面,沒經腦子就脫口而出問道:“你剛才也給張楚然送了?”

話一出口,阮黎就後悔了。

陸霄眼裏的笑意卻越來越深,甚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阮黎看了幾秒,然後轉身去了茶幾,把甜品盒子打開,一邊動作一邊解釋:“剛才輔導員拿了醫生給的紅花油,他恰巧有事出去,又在走廊碰到我,就拜托我把藥給張楚然送過去,送完就看到你從電梯出來了,然後你就飛快地跑回了房間,之後我去廚房給你拿了吃的,就來找你了。”

他低沈悅耳的嗓音在靜謐的春夜裏格外動人心弦,阮黎對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問題後悔不已,也為陸霄這樣詳細的解釋而心跳加速。

他在跟她解釋。

說不上為什麽,他這樣溫柔平和地坐在這裏和她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張楚然房門口,好像比每次他拉住她的手還要讓人心悸!

阮黎這廂還沒消化完這段話,陸霄已經把盒子打開把甜品擺在了茶幾上,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還有昨天,她腳扭傷了,我沒帶她下山,是別人帶她去的。”

如果剛才那段話是解釋,那麽這句補充簡直就是交代!

他就那麽氣定神閑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整個房間的溫度仿佛都因為他這幾句話升了起來,阮黎此刻忽然覺得呼吸不順暢起來!

陸霄這樣解釋,分明就是怕她在意張楚然的事,可是既然知道她會在意,是不是就表明他已經知道她對他的心思了?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只能說點什麽來打破這個暧昧不明的氛圍。

“晚上吃……甜品會發胖的。”無論是聲音還是語氣都全然沒有了剛剛的一身反骨。

陸霄也不惱,就那麽盯著她,還歪了歪頭示意她過來坐下,嘴裏說著:“胖點也挺可愛的。”

阮黎覺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她想說吃也行,讓他先走,她一會兒再吃,結果這時候敲門聲響起!

外面傳來景秋的聲音:“梨子?!給我開下門!”

阮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門要是就這麽打開,被人看到她和陸霄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裏,那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她急得臉色發紅,連忙跑到門口,開口喊道:“景秋,我好像來姨媽了,我沒帶那個,你能幫我去找前臺要一個嗎?”

景秋站在門口不疑有他,回了句“哦”就離開了。

阮黎站在門口松了口氣,然後忽然反應過來,她剛剛急中生智的時候好像在陸霄面前大聲喊了自己來姨媽!

臉更爆紅了。

管不了那麽多,她跑到沙發邊上拽起陸霄就往門口送,然後神色慌張:“那個,蛋糕,蛋糕我一會兒就吃,你先走吧,要是等下被人看到,就解釋不清楚了。”

陸霄臨出門前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開了口:“你這樣,弄得倒像是我們在偷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