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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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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結束

孔雀要開屏,哪會有人不買賬呢。

景秋給了阮黎一個“我都懂”的眼神,立馬給陸霄騰出了位置。

陸霄剛坐下,老師也姍姍來遲進了教室,剛才因為陸霄而起的騷動也逐漸平息。

教古代文學的老師是個差不多六十歲的教授,頭發已經白了大半,戴了副無框老花鏡,走進教室的時候除了一個透明的泡著枸杞的保溫杯以外,他什麽也沒帶。

老教授在講臺站定,放下手裏的保溫杯,教室裏看了一圈,瞇起眼睛笑了,“還是你們有眼光,選我中國古代文學,我可比隔壁外國文學史那老李頭帥多了!你們且聽且珍惜哈!”

這小老頭開局就賣弄了一番幽默風趣,弄得底下學生哄堂大笑,氣氛頓時松懈不少。

阮黎也笑,打開本子準備記筆記,只不過筆記本上剛寫完名字,筆就被旁邊的人給抽走了。

“談談。”

陸霄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教室裏不算安靜,前面同學跟老師互動的很熱烈,所以後面的動靜沒人能註意到。

阮黎看了眼筆被抽走時虎口處留下的一道印跡,撚了撚手指,仍舊盯著筆記本的方向,輕聲開口:“談什麽?”

她直到陸霄不會平白無故選這門課,又偏要坐在自己旁邊,他坐的很近,氣息霸道又濃烈地填滿她周圍的空間,這讓她想起那天在樓梯間裏他的眼神,他禁錮她時手掌的溫度,等等等等。

所以他終於要把這件事拿到桌面上談談了麽?可是在這種環境下談這件事真的合適麽?

陸霄見阮黎看都不看他,講話的時候都低著頭,“嗤”地輕笑了一聲,“上了大學反而更沒禮貌了?說話都不看人了?”

陸霄步步緊逼,完全不打算給她當鴕鳥的機會,阮黎只好轉過頭看他,又問:“到底談什麽?”

阮黎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不滿意、不耐煩、不想談,陸霄心底有氣,但同時也詫異,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如何惹到這姑娘了,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從……對了,好像從高中畢業散夥飯之後就不太對勁了。

不過那天陸霄喝斷片了,他自認為那天沒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只隱約記得他好像跟阮黎一起打車回了家,再後來就是第二天早上自己在沙發上醒過來,連昨晚自己怎麽進門的都沒印象了。

難道那晚他回家前發生了什麽事?還是說了什麽惹她生氣的話?

總不能因為付濤跟她表白被他打斷她就一直記恨到現在吧?

這幾秒鐘陸霄腦子裏翻騰了半天也沒找到頭緒,他稍微壓下那點兒情緒,單刀直入地問:“你最近對我什麽態度?”

阮黎也挺佩服陸霄,他自己做了那樣的事,還能來先發制人質問她的態度!

也行,既然你想裝傻,那我就陪你裝到底。

“我怎麽了?”

“從散夥飯之後,你每次見我不是不冷不熱,就是陰陽怪氣,我惹你了?”

阮黎驚訝於陸霄居然能問出這種問題,所以他喝醉了酒親了她都不算惹她?喝醉了酒親了她卻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連解釋都不給一個也不算惹她?基於她對陸霄的了解,她覺得陸霄完全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對女孩子做出輕浮舉止的男生,如果不是他喜歡的,他應該連碰都不會碰,所以那天就算是他喝多了親了她,至少要給她一個解釋吧?

哪怕是道歉……

憤怒羞恥湧上心頭,這一秒鐘阮黎再也做不到像陸霄一樣從容地粉飾太平,她眉頭輕輕皺起,語氣淩厲反問陸霄:“你那樣對我,之後又一聲不響轉身離開,到現在連一個解釋都沒有,現在還來質問我對你什麽態度?”

沖動之下問出了口,阮黎有點後悔,這等於把那件事攤開在桌面上了,也相當於把兩個人的關系攤開在桌面上了,她從沒期待陸霄能給她什麽肯定的答覆,她只是生氣陸霄對這件事不但不提,還反過來對她倒打一耙。也許今天過後,這件事說開之後,她跟陸霄也再回不到從前了吧。

可是她這一段話丟出去,陸霄的表情明顯是詫異,是不解,還有錯愕?

沒等阮黎看出什麽名堂來,陸霄看了眼講臺上口若懸河的老教授,發現沒人註意他們這邊,便扯著阮黎手臂從教室後門出去了。

陸霄拉著阮黎進了拐角處沒人的安全通道,推開門,把人帶了進去。

他腦子裏又過了一遍剛才阮黎的話,心底有不太好的預感,半晌,他沈聲開口:“我那天……是對你說了什麽,還是……做了什麽?”

陸霄活了二十年,頭一遭在一個人面前底氣如此不足,阮黎的話反覆在耳邊回放,所以他斷片的那晚真的對阮黎做了什麽?

跟陸霄剛才的反應差不多,阮黎聽見他這句話,目光瞬間從陸霄還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瞬移到了他的臉。

剛剛的滿腔羞憤瞬間消散,她盯著面前這張帥氣的臉,小心翼翼開口:“你……你是說你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什麽了?”

這句話就像有人在背後給了陸霄一悶棍,他甚至搜尋了他那晚過後第二天醒過來時的記憶,他的衣服都在身上啊!

“嗯,那晚他們一直灌我,我斷片了,我不是還替你擋了幾杯麽?”

不知是不是阮黎的錯覺,她總覺得陸霄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有那麽點撒嬌討好的語氣!

“所以,你當真不記得了?”阮黎再次確認。

陸霄點頭。

原來是這樣。

知道真相的這一瞬間,阮黎輕輕嘆了口氣,原來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都是她庸人自擾了,她不是太過傳統保守的女孩子,像偶像劇裏一樣把初吻看得無比重要的人,可那對象是陸霄啊!那是她喜歡了那麽久的陸霄啊!

自己埋怨了他這麽久,介意了這麽久,結果到頭來他根本什麽都不記得了!

阮黎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她眼睛發紅,撥開陸霄還握著她的手,定了定神,恢覆了以往的態度,“也沒什麽,就是你那天抱了我一下,嗯……抱的有點疼……”

她又撒謊了。

但是既然他不記得那個親吻了,那她再提也沒什麽意思和必要,抱一下,總不至於讓大家太尷尬。

得到這個答案,陸霄放了心,但他說不上自己剛才在等她答案的過程中,心底那股隱隱的期待感是怎麽回事。他恢覆了以往的散漫態度,輕笑道:“所以阮黎同學,你就因為我喝多了抱了你一下,就生我氣生到現在?”

委屈,又冤枉。

“那……我不是說了麽,當時有點疼的!”

姑娘微紅的眼睛,軟軟又委屈的嗓音,實在是一副好欺負的樣子,陸霄眼神幽幽地鎖著阮黎,唇角勾起鬼使神差地就接了句:“這點程度就喊疼了?”

話一出口他在心底暗罵了一句,真是見了鬼了!

還沒等阮黎尋思過味來,陸霄胡亂揉了一把她的發頂,清了清嗓子,“回教室了,小氣鬼。”

於是這場長達幾個月的“冷戰”就此結束。

-

系裏老師最近布置了作業,要求大家分小組討論課題,寫論文出報告。阮黎作為小組核心成員,最近每天熬夜查資料趕報告。

“梨子,你別太累了,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你這玉瓷般的皮膚弄倆黑眼圈,太違和啦!”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天天搞直播不幫忙趕報告,我梨能這麽累?”

齊珊連連稱是,“不好意思啦大美梨!一會上完課我就回去弄我那部分,你休息休息吧!”

三個人聊著聊著到了體育館。

體育老師叫大家練習網球,這節上大課,好巧不巧,這節課除了阮黎她們班以外,還有金融系的一個班和計算機的一個班。

阮黎瞅了一眼人最多的那邊,果不其然,陸霄正和杜天宇在打球。

齊珊姨媽突然造訪,樂得夠嗆,跟體育老師請了假就去一邊歇著了,正好阮黎和景秋一組練習接求。

晚上熬夜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早上起不來吃早飯,她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室友看她睡得香就沒叫她,結果一起床發現已經快上課了,阮黎索性不吃了,胡亂喝了半杯奶就穿好衣服急匆匆走了。

這會兒跟景秋對了幾個球,明顯感覺有些體力不支,額頭上掛滿了虛汗,唇色也有些發白。

阮黎沒當回事,琢磨過一會兒等老師驗收之後她再請假去一旁休息。

又是一組練習,景秋離得遠,看不清阮黎的臉色,只以為她是累了,問她要不要休息一下,阮黎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還能撐一會兒。

又是一球沒接到,擦著拍子邊緣滾到較遠的地方去了,阮黎剛想去撿球,卻看見楊卓已經拿著球朝她跑過來。

“這麽巧啊,”剛說完這幾個字,楊卓就發現阮黎的臉色不太對勁,“你這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不舒服?”

阮黎這會兒實在沒力氣應付楊卓,只搖了搖頭,接過球說了句“謝謝”就轉身回到網前了。

結果一拍子揮出去,阮黎瞬間就覺得不妙了,整個人再不剩一點力氣,兩眼一抹黑就倒下了。

對面景秋大叫了一聲“阮黎”,扔了拍子就往對面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老師,坐在休息區刷視頻的齊珊也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往這邊跑。

楊卓還沒走遠,聽見喊聲回身一看,發現阮黎倒在地上,心裏一咯噔,迅速朝阮黎跑了過去。

幾個方向都有人往這邊跑,然而誰也沒看清那道身影是什麽時候過來的,長腿幾步就率先到了阮黎身邊,沒有絲毫猶豫地俯下身,輕松抱起躺在地上的姑娘,避開楊卓堪堪撥開人群伸出去的手,只跟老師交待了一句“去醫務室”就匆匆走了。

楊卓都沒來得及搭上邊兒,他十分懊惱,明明剛才自己已經發現阮黎的狀態不對勁了,怎麽就晚了一步呢?!

他攔住要隨阮黎他們一起去的齊珊,問道:“那人是誰啊?跟阮黎認識的?”

齊珊也著急阮黎,只撂下一句“是她高中同學”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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