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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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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阮黎想陸霄了。

所以當她以為還要等幾天才能見到陸霄的時候,陸霄卻踩著周一的早自習鈴聲坐在了她身旁,導致她一時間看他看得入了神。

“看什麽呢?不認識我了?”

還是那個戲謔的腔調,還是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其實陸霄三天前就回來了,只不過有蘭玉叫他帶的東西,他就順便回陸宅住了個周末。

這會看著阮黎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眼神裏還帶著些不可置信,他仿佛被取悅到,彎起唇角笑了笑,“怎麽,想你陸哥哥了?”

是的,想了。

還沒等阮黎想好該怎麽回答他這句不太正經的打趣,老劉就火急火燎地從門外進來,急匆匆把陸霄叫出去了。

老劉一定和她一樣,想第一時間問問陸霄競賽考得如何。

期末考試前的覆習如火如荼,阮黎積攢的不只有對陸霄的思念。

還有難題。

好不容易找到一堂不被科任老師占課的自習課,阮黎小心翼翼把記下疑難雜題的本子打開,她歪頭看了看陸霄,發現他沒有在學習,而是在鼓搗手機。

她猶豫了幾秒,到底要不要這個時候問他,結果見他盯著手機屏幕輕皺的眉頭,阮黎覺得要不還是算了,這會兒他可能有什麽事在煩,還是再找不打擾他的時候吧。

書本剛要收起來,耳邊清冽的聲音響起,“有事?”

阮黎收本子的動作一頓,轉過頭去看陸霄,“什麽?”

“沒事你總偷偷瞄我幹嘛?”

阮黎:“……”

比起被誤會想偷看他,她還是選擇把本子又拿了出來,翻開,往他那邊推了推,“就是有幾道題……想問問你,但看你好像在忙。”

陸霄發現了,每次這姑娘一想求他什麽事的時候,就會自動變成小鹿眼,人畜無害的,配著又濃又長的睫毛,水汪汪的叫人簡直毫無招架之力。

很難不答應她的要求。

其實他本來也沒在忙什麽,就是編程組的大哥給他發微信,聽說他參加國家競賽了,打聽一下他考得如何之類的。

陸霄講題的時候會把上半身偏到阮黎的桌子上來,伴隨著筆在紙上瀟灑不羈的字體,還有他的熱度,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冷松香氣等等,這些獨屬於陸霄的氣息,幾乎快要了阮黎的命。

這一瞬間,她仿佛有種命運般的錯覺,就像眼前的這一幕合該發生,她和陸霄的人生軌跡註定要糾纏重合。

不過錯覺終究是錯覺。

是錯誤的感覺。

解決完不懂的題目,阮黎猶如茅塞頓開,說來也怪,網上都看不懂的解題過程,到了陸霄這裏,就能讓人瞬間理解。

將來說不定他也能做個好老師呢。

經過幾天沒日沒夜的覆習和刷題,期末考試如約而至。

有了這次針對性的訓練,三天時間下來,阮黎對這次期末考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考試結束後,李悅悅在三個人的群裏迫不及待要約另外兩個人出去搞活動,說是覆仇者聯盟的最終季上映了,想趕快去看。結果阮黎倒是能去,李娜卻要和父母一起回老家幾天,雖然她極不情願,但礙於老家的外婆要過七十大壽,她又是家裏這一代僅有的孫輩,所以不得不隨同。不過她說就回去住幾天而已,等她回來另外倆人必須陪她再刷一次電影。

阮黎和李悅悅看電影的地方定在上次阮黎和陸霄看恐怖片的那家購物中心。

時逢假期,電影院的人異常的多,尤其是覆聯的場,幾乎場場人滿為患。

還好聽了阮黎的,提前在網上訂了票,不然真的一座難求。

電影快開始,兩人檢票進場找到座位,由於在網上訂票的時候其實剩餘空位也不多了,所以兩人只將將在比較靠後的位置選了兩個座位,結果還不挨著,中間楞是隔了一個人……

最後兩人打算好了,反正中間那人肯定也是一個人來的,到時候就跟他商量一下換個座位就行了。

結果差一分鐘電影就要熄燈開場的時候,中間那一個人才姍姍來遲,居然是齊朗!

見到齊朗,阮黎下意識往後看去,果不其然在後面看到了陸霄。

齊朗是軟磨硬泡才讓陸霄同意來陪他看電影的,訂票的時候他前一秒還看著中間有兩個挨著的座位是空的,結果刷新了一次頁面其中一個座位就被人鎖定了,沒辦法他只好買了兩邊的位置,這樣中間就隔了一個人,結果他剛付完錢沒多久,就看見中間那個座位又被取消了,氣得他咬牙。後來他也幹脆懶得退換了,想著到地方跟人商量下換個座位就好,再不濟就自己看自己的,反正兩個大老爺們兒坐哪裏不是坐。

結果世界就是這樣小,鎖座又取消的那個人,剛好造成現在的座位局面:陸霄-阮黎-齊朗-李悅悅。

思考了幾秒概率問題後,阮黎和李悅悅都想和齊朗換座位,後來齊朗根據多年來對陸霄的眼神解讀,十分機靈地跟李悅悅換了座位。

阮黎暗暗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去。

電影院裏光線暗下來,人影明明滅滅,一如她此刻的心情,猶如風平浪靜的海面上,突然起了要人命的暴風雨,而她就是一只漂泊的小小船,瞬息間就被海浪吞噬。

三年前初初被陸霄驚艷到的時候,阮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將來有一天她可以和陸霄坐在同一家電影院裏。

還不止一次。

左手邊充斥著陸霄的氣息,座位扶手被他放下來,前面沒有擺飲料,這會兒他右邊手臂就大剌剌地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不著痕跡地侵占著屬於兩人的公共空間。

由於重心靠右,男生寬寬的肩膀和修長的手臂此刻正若有似無地觸碰著阮黎這邊。

若即若離地暧昧氛圍油然而生,像潛伏在虛空中的暗器,殺人於無形。

阮黎幾乎不敢動了。因為陸霄給她留的空間並不算多,只要一動就會結結實實地碰到陸霄的手臂,可是往李悅悅那邊靠過去的話,又會太過欲蓋彌彰。

簡單交談幾句,大家都專心看起電影。

當看到電影裏黑寡婦和鷹眼兩個人為了拿到靈魂原石必須要犧牲掉一個人的時候,阮黎整顆心都跟著揪了起來,後來兩人都想犧牲自己,當黑寡婦松開鷹眼的手選擇掉下去的時候,阮黎沒忍住自己的眼淚。

正傷心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手裏夾著一包紙巾,跟著就有熟悉的聲音在她左耳邊響起,“快擦擦,鼻涕快要過河了。”

本來沈浸在電影令人難過的劇情裏,這一下子阮黎立馬抽離了自己,她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子,哪有什麽鼻涕!

她轉頭看陸霄,陸霄也正勾唇看著她,熒幕裏的光影從他的眼睛裏映射出來,明明滅滅,牽動人心。

他好心遞了紙,他又在逗她。

整場電影持續很久,因為是最終季,後面還是有很多觸動人心的劇情。阮黎本來就是個極容易共情的人,所以後面又哭了幾次,一包紙巾她用了一半,李悅悅用了一半……

電影散場,幾個人先後出了電影院,齊朗提議一起去吃飯,陸霄沒意見,阮黎也說可以,只有李悅悅,居然破天荒地不太想去。

她用眼神暗示阮黎,阮黎以為她有什麽事剛要答應,卻被齊朗發現,強勢地扼殺了李悅悅想要單獨行動的苗頭,最終幾個人一起去了飯店。

說來倒也有些奇怪,自從上次玩密室出來後,李悅悅和齊朗之間就總有點別別扭扭的感覺,旁人可能看不出來,但身為她的好閨蜜,阮黎太了解李悅悅了,她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啊,向來都是只有自己不願意參加的份,而李悅悅從來都是那個積極的角色。

這個疑問一起,阮黎幾乎可以肯定,齊朗和李悅悅兩人之間必定是發生了點什麽。

這次幾個人就近在商場裏選了家川菜館,齊朗本來準備請客的,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提起陸霄競賽的事來。按照以往的慣例,但凡他參加的比賽,必定會拿獎,所以這頓飯忽然就變成了陸霄要請客,阮黎都沒理由去爭了。

席間齊朗跟陸霄打聽起蘭玉,問她現在怎麽樣,陸霄看看齊朗,嗤笑一聲,“少做夢,你沒機會了。”

陸霄和齊朗小時候總在一起玩,幾乎就是光腚娃娃一起長大的,所以齊朗自然認識蘭玉。小的時候他就非常崇拜這個大姐大,每次見著蘭玉奇裝異服還一頭五顏六色的非主流裝扮,他都異常的膜拜,覺得她敢於挑戰一切他們不敢違反的校規,簡直像個女大俠!

喜歡肯定是喜歡的,畢竟以前大姐大總帶著他們倆半大小子出去玩,但是絕不是那種“喜歡”,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陸霄話音落下,齊朗懟了他一拳,笑罵了一句。

阮黎一塊水煮肉片剛剛咽下去,下意識看了眼李悅悅,果然整個人表情不太好。

吃完飯後,阮黎想叫李悅悅跟她一起回家,李悅悅卻拒絕說晚上家裏還有事就先走了,連齊朗說要送她一程都沒用。

齊朗自己打車走了,陸霄也攔了車,剛準備叫阮黎上車,一擡眼卻看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方笑笑和李放。

阮黎站在車邊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心裏一沈,就聽陸霄俯下身和司機說了句“師傅先走吧”,就關上了車門。

結果還是李放先看見的他們這邊,跟方笑笑說了一聲,倆人就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這麽巧啊!出來約會啊?”李放笑嘻嘻看著陸霄和阮黎,一臉“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出口調侃。

陸霄雙手插兜,一臉“生人勿近”,他看了眼旁邊站著的方笑笑,又瞥了眼李放,好像沒打算開口。

阮黎被李放說得臉皮紅了紅,剛想解釋不是約會,陸霄又突然開了口:“是啊,真巧,你們也約會?”

話落的瞬間,阮黎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立刻扭頭去看他,仿佛想確認剛才的話是不是陸霄說的。

可當她看見他的表情和眼神時,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她再次淪為了一個工具人。

一個用來發洩心中酸澀與不滿的“擋箭牌”。

“哈哈,我倒希望是約會!你笑笑姐她不樂意啊!”李放倒是大方,他這話一出口,長腦子的人都能聽出話裏的意思。

“閉嘴吧你!再胡說下次我都不來你的局!”身邊的方笑笑嬌笑著嗔罵李放,卻讓人看不出她真實的情緒。

李放看了看表,說時間還早,反正遇見了,想請幾個人續攤去,方笑笑詢問陸霄的意見,結果阮黎先出了聲:“我就不去了,晚上還有事。”

阮黎道過別後打算先走的,沒想到陸霄也說不去了。

一路上氣氛都有些沈悶,陸霄不說話,阮黎也靜音。

直到開門回家道別,阮黎都沒等到他關於“約會”這件事的說法。

一如既往,苦惱的只有她,悶的也只有她,她就連想質問想發作都沒有任何立場。

何必要小題大做呢。

大概他根本都已經忘了剛才自己說過什麽了吧……

真是可笑。

(作話:陸霄,你多積攢功德吧,不然後面我也幫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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