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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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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郎

後來直到高慧打來電話叫她先回家,她卻迷迷糊糊地跟著陸霄去了附近的便利店,她都還有些魂不附體的。

陸霄簡單處理了手上的傷口,又給臉上哭成花貓的阮黎買了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擦擦,鼻涕都快過河了。”

語氣恢覆了以往的戲謔,阮黎也才堪堪回過了神,她轉頭用濕漉漉的大眼看向陸霄,因為哭過,嗓音細細的,略帶鼻音,“你怎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就像個天神一樣,降臨在她對充滿恐懼的時刻。

救了她,吸引她。

阮黎好不容易止住了哭,還帶著點慣性的抽噎,陸霄看得心下發緊,怎麽就被她看見這種場面了呢?

他想起小的時候,他因為長得太好看總被同一個大院兒裏的孩子叫女孩子,小孩子哪懂什麽自尊心,也沒有羞辱他的意思,但是陸大少爺從小就比別人更要面子,他回家跟陸顯文說要去學武功,陸顯文還挺高興,問他為什麽突然要學這個,他卻不肯說。

後來陸霄學了跆拳道、巴西柔術,還有散打,回去就把院子裏說他像女孩的幾個倒黴孩子收拾個遍,自那以後再沒人敢那麽叫他了。

這還是小時候的事,後來認識方笑笑的時候,陸霄已經一身本事了,初中的時候,方笑笑的同班男同學欺負她被陸霄撞見,他二話不說上去就把人揍趴下了,趴下還不算,非要打到對方告饒,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那會兒他也是雙眼通紅,好像上來那股勁兒,就怎麽也停不下來了。

後來還是方笑笑給蘭靜柔打電話,陸顯文和蘭靜柔都趕過來才把人給拉開,為此還賠了不小的一筆醫藥費給人家。

那之後很多年都沒有那股瘋勁兒了,血氣方剛的少年,怎麽少得了打架呢,但他向來不戀戰。

這次不知是怎麽了,他自己也莫名其妙,怎麽就救了她還嚇到了她呢?

“老爺子心臟例行檢查,來醫院了。”他淡淡開口。

“哦……”

“倒是你,那麽暗的路你自己也敢過?是嫌大路遇不到壞人麽?”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阮黎又後怕起來,剛剛止住眼淚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見她這個反應,陸霄有些頭疼,“算了,不說這個,把眼睛擦擦,等下就別跟高姨說這件事了,聽見沒?”

阮黎擦幹眼淚,乖乖點頭,“知道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謝謝你,救了我。”

陸霄看她鼻頭紅紅眼睛紅紅的樣子,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行,先記著!”

-

高二一開學,高三一班轉來個新同學。

新同學大家也不陌生,正是上次籃球比賽時二中籃球隊的齊朗。

齊朗外形俊朗,眉眼間總是含笑,對誰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面孔,尤其是對女孩子,所以女生們都挺高興。

齊朗來的第一天下午就請全班同學喝了奶茶,搞得高一三班門口現在又開始零星的有女生們來看人了。

有來看齊朗長什麽樣的,也有借著看新同學的名頭找機會再來看看陸霄的,看也不敢直接看,就在走廊裏裝作聊天,然後時不時地向裏面瞥一眼,瞥一眼就能興奮老半天。

雖然阮黎也算認識過齊朗了,但相對於別的同學對齊朗轉過來的熱情,阮黎倒是沒什麽特殊情緒。

因為班主任把陸霄的座位調到了後面兩排,叫他和齊朗同桌了,陸霄沒意見,齊朗也樂呵,班主任也完全不擔心陸霄坐在哪裏會影響他的成績。

阮黎的後座現在換成了一個不怎麽愛講話的男生,張毅。

沒有陸霄坐在身後,阮黎比之前放松了很多,不會時時刻刻去在意自己頭發有沒有亂掉,後背的衣服上有沒有臟東西,或者坐姿從後面看好不好看之類的事情。

自在是自在了,就是有一點失落。

陸霄倒是去哪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跟齊朗就不用說了,他長得帥成績好到哪都能迅速被周圍的人接受。

就是遠遠瞅了眼前面那姑娘,看這回不會的題她要問誰。

齊朗轉學過來後,蔣思寒第一時間沖過來,興奮地大聲嚷嚷,“你個傻逼,轉過來不提前說一聲?”

齊朗一拳懟過去,朝他擠眉弄眼,“不說才有驚喜啊!怎麽著?晚上給我安排哪瀟灑瀟灑?”

“那必須啊!晚上我請客,你們想吃啥?霄哥也來啊!”

陸霄看他倆張牙舞爪的誇張,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倆,“隨便。”

話音剛落,蔣思寒看著陸霄支支吾吾半天,半晌憋出一句:“那啥,我妹也想跟著,行不霄哥?”

蔣思寒知道陸霄對蔣思羽沒意思,甚至有點不耐煩,但架不住自家妹妹磨人,非要每次都跟著,就想在陸霄面前刷存在感,陸霄優秀又帥氣,蔣思寒是男生都欣賞,所以他也理解妹妹,但是另一方面他跟陸霄是好兄弟,也怕每次都帶著人家不喜歡的人去人家會嫌煩,所以這會兒問的有些小心翼翼。

陸霄眼神淡淡的,下意識往前看了眼那個埋頭寫字的身影,想起上次她遇見變態的事,懶散開口:“行啊,那我也帶著我妹。”

“……”

齊朗越聽越不是滋味兒,“怎麽的,跟我這兒顯擺你們有妹妹呢是嗎?要臉嗎一個個的?”

“你妹呢?”陸霄眼皮沒掀地問。

“我妹……我他媽哪來的妹妹!妹子行嗎啊?!”

幾個人互罵了幾句就把這事兒定下來了。

現在陸霄的座位離阮黎變遠了,陸霄不會輕易到前面來,阮黎也不會找借口故意繞道經過他那一組,所以白天在學校兩個人幾乎都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雖然阮黎跟李娜表示過自己無所謂,但李娜還是能輕易看出來她的失落。

晚自習下課前阮黎收到了陸霄的消息。

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微信名字是“黑臉大王”,阮黎彎起唇角笑了笑,她思索了兩秒鐘,把他的微信備註改成“隔壁大哥”,覺得更好笑了。

【放學跟我一起去吃飯。】

吃飯?

她輕輕皺了下秀氣的眉毛,回覆到:【什麽意思?】

隔壁大哥:【字面意思。】

阮黎不知道他究竟要和誰吃飯,但她知道肯定不是單獨跟她。

對了,應該是和齊朗他們吧,除了齊朗應該還會有別人,男生,女生……

想到這裏,阮黎心裏有些抗拒,她並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飯或是出去玩什麽的。

【我能不去嗎?】她編輯好內容,小心翼翼準備按下發送鍵。

手指還沒碰到屏幕,陸霄的消息又發了過來,就像知道她會拒絕似的,【不能不去。】

哼,真是霸道又專橫。

晚自習放學後,一行人在校門口集合。

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蔣思羽看見陸霄身後站了個一身運動裝的女孩後,剛才還笑得嫵媚的嘴角瞬間落了下來,不過她走的是大家閨秀的人設,自然不會冷落誰。

蔣思羽扭著細腰走到阮黎面前,伸出手,“你是霄哥的妹妹吧?你好,我是蔣思羽。”

陸霄不出聲,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嘴角還噙著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眼睛卻看向這個“妹妹”。

阮黎本來就有點社恐,不擅長社會交際這一套,也不太喜歡,但人家伸了手,總不好不禮貌。

“你好,我叫阮黎。”和蔣思羽嗲的要命的聲音不同,她的聲音軟軟甜甜,幹幹凈凈,絲毫不做作。

伸出去的手和對方輕輕握了一下,就立刻收回,有些不自然。

好像自己是個硬裝成熟的小孩子,搞成年人的那一套。

“哇塞,阮黎妹妹的手好軟吶,不知道將來哪個男生能握到呢!”

表面恭維,實則揶揄。

話裏話外的敵意只有女生間能聽得明白。

陸霄心想,嗯,確實挺軟的,將來不知道,但這手他已經牽過了。

別人不懂,蔣思寒卻是了解自家妹妹的,她對誰介意了就會格外關註誰,怕她再多嘴下去會搞出什麽幺蛾子來,他趕緊攔住蔣思羽肩膀,沖大家嚷道:“走啦走啦!去吃飯了!跟你們說,我新發現的這家火鍋店,絕逼好吃!”

幾個人打了兩輛車,出發去蔣思寒說的火鍋店。

陸霄坐了後座,蔣思羽本來也想上這輛車的,但陸霄卻先把阮黎塞進了後座,又給了齊朗一個眼神,叫他去這輛車的副駕駛坐著。

這樣蔣思羽剛想邁出去的腳就生生地定在了原地,有點尷尬。

她暗自捏了捏手心,瞥了眼車內的阮黎,轉身上了蔣思寒那輛出租車。

車裏,齊朗跟阮黎大談特談,口若懸河,恨不得從倆人光腚娃娃開始一直說到今天。

阮黎不知道該回答點什麽,只能在後面“哦哦”的附和著,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

還時不時地扭頭瞥一眼陸霄。

陸霄其實發現她的小動作了,但他覺得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的樣子有點好玩,就沒管齊朗這個大嘴巴。

直到齊朗馬上要講倆人第一次因為個姑娘和誰誰打架的事,陸霄才從後面給了他腦袋一巴掌,“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聲音沈沈,不好惹。

齊朗當即閉了嘴,怪自己說得太忘情。

“呼……”

阮黎松了口氣,終於不用硬著頭皮附和他了。

不知道是幻聽了還是什麽,她好像聽到陸霄輕輕笑了一聲,轉過頭去看他,他卻在盯著窗外。

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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