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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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還好吧。”莫承宙見他滿頭大汗,貼心地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林書也,你是不是又瞧見了什麽?”

林書也頭暈目眩地挺直了背脊,還是太累,索性靠在枕頭上:“是做了些夢,但都是之前所見過的,情況還不一樣,我就是鬼壓床地做了個夢,你什麽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莫承宙坐在了床下的地毯上:“我來的那會而你就在床上吱吱呀呀,不太安分,我沒敢打擾你,我就預感你有些不對勁。”

“噩夢,和我之前一樣。”林書也特別討厭鬼壓床的感覺,並非恐懼,而是那種周身不得動彈的感覺太過窒息,甚至經常喉嚨處會被緊緊扼制,感覺很是糟糕。

莫承宙皺眉,心說哪兒還有鐵打的人,便笑道:“你是連熬了兩晚,熬不住了吧。”

林書也也覺得奇怪,他對睡眠要求是真的很低,每天睡飽個四五小時就足夠了,雖然前兩晚的確沒怎麽睡,可他不累是真的,突然襲來的困意也是真的,就像是身體的進度條突破了極限,忽然闖入的疲憊。

“我又看見了那個沒臉的女人,還有那一圈圈的......還是沒看清。”

“沒事,我們還有時間。”莫承宙打開了手提:“我的工作告一段落了,你又剛來,想帶著你一起熟悉下,綠玫園這個案子我也有在跟,大概下午的兩點後聞香的事發酵了。”

大學城的校園網內鋪天蓋地都是聞香的信息,無外乎就是今天午後林書也搜集到的信息。

【爆料,大學城內某所大學死亡的女生聞某竟涉及社會不雅活動。】

【劈腿成性?聞某被爆生為大學生曾介入多起婚外戀?】

【聞某被爆不雅照,詳細請點鏈接。】

總之明眼人一看說的就是聞香的帖子浩浩蕩蕩占了好幾十頁,而每一頁下面的評論已經泛濫成災,無一例外都是對她的痛斥和各種負面評價。

林書也看著還在飆升的評論數,平靜地說:“李秋夢的男友留著板寸,也許是巧合,但是我想魏齊風口中聞香的追求者,李秋夢的男友也算一個。”

莫承宙打開了工作軟件,綠玫園的案子裏已經更新了魏齊風的信息,這是通用的工作軟件,即便不負責這個案子,也可看見工作進度。

“這麽說來,豈不是閨蜜要翻臉的程度?”

林書也陷入了沈思,目前的情況唯一對聞香有所正面評價的只有李秋夢,對李秋夢而言,聞香是個很好的朋友,兩個人的感情也很好。

莫承宙看著沈默的林書也,直言不諱道:“換位思考,你的男朋友被搶走了,你還會和聞香做朋友麽?”

莫承宙指著手提屏幕說:“這個軟件是用於工作的,手機APP也可安裝,所有的案子都會有進展,綠玫園的案子更新到了魏齊風,你可以把李秋夢和他男友的事更新進去,你的賬號密碼應該快開通了,許渺會把鏈接給你。這個案子的死者在社會層面的人際關系太淺,按照目前的分析,兇手最有可能來自校園,也就是某個學生。”

林書也猶豫了下:“你是覺得她被同校所殺害的可能性很大?”

莫承宙對自己的推測很有自信,不免浮著層笑意:“是,今天查到了李秋夢,說不定還有其他同學對她心生怨恨更深的,一片倒的惡意很難往下走啊,大學城的人太多了。”

莫承宙不好意思地撓了下頭發,順利把自己本就不柔順的一頭亂發鼓搗成了鳥窩:“我腦子其實不好使,每次推理都會走錯方向。”

林書也沒好意思直言自己的感受,但是他和莫承宙的結論出現了分歧:“那豈不是就是學校裏的人動的手了?我只是有些難以現象,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會對自己的同學下手。”

“也是怪狠的,連屍體都沒找到。”

走廊上亂糟糟的,腳步聲不歇,莫承宙起身開門,他說來之前點了外賣,估計這會兒該送到了。可往樓道裏走了一圈後,又兩手空空地失望而歸。

“送花的,這樓道裏的人喜歡團購花,滿樓道的玫瑰香,我還以為是送外賣的來了。”莫承宙一屁股坐了回去:“可太吵了,我說林書也,你今晚會不會也能看見什麽?”

林書也搖頭表示不知道,他對莫承宙有些好奇:“你難道看不見什麽?”

莫承宙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向大咧舒朗的他神情有些說不上的微妙:“我和你不同,我什麽也看不見,但是......我似乎有感應。”

莫承宙自小就特別虛,這個虛並非指的身體,而是一種精神上的虛弱,他每次入住兇宅,都會陷入一種奇怪的氛圍,似乎他就是死者......

林書也摸了手臂上明顯的雞皮疙瘩:“你是死者?”

“嗯,我會覺得特別的疼,就像是親身經歷了一樣,這也可以成為懸案的破案關鍵。”莫承宙苦笑了下:“就是我分析案件的思路常常會帶歪,我哥總說我很沒用。”

“你哥?”林書也好奇地問:“你還有個哥哥?你哥哥也是本公司的員工?”

“是,他叫莫承宇。”

一目了然......

話說到一半,門鈴響了,莫承宙以為外賣終於到了,結果只是團購玫瑰送錯了房間。

他罵罵咧咧地再次坐下,剛想訴說下自己的痛苦歷史,這才開了個頭,門鈴又響了。

莫承宙怒氣沖沖地打開門,大喊了一句:“深夜擾民你們知不知道!這裏是兇宅,哪兒會訂購什麽玫瑰花,白菊花差不多......啊!老板......大晚上啥的您怎麽來了?”

來人是顧從麟,這就很尷尬了。

【笑死,開門看清人再發飆的重要性。】

【莫承宙還挺有自知之明,每次偵察方向總往相方的方向跑,且越跑越遠。】

【雖然審核組不進行推理探討,但是這案子發展到現在還真的挺淩亂,目前嫌疑最大的是校內的同學?】

【李秋夢?也是啊,自己的男友追了自己的閨蜜,心裏怪不舒服的吧,竟然還能說聞香的好話,的確不太符合邏輯。】

【你們是不是都把人性想得太壞了。】

【得看今晚林書也是不是還能感應到什麽。】

【那個什麽一個圈,半個圈的,還是個謎。】

顧從麟路過這裏,就上來看一眼進展,順便把林書也的賬號密碼給他,林書也下載了手機APP,APP的圖案和他的徽章一樣,是個讓人不明所以的奇怪文字。在登錄後就將李秋夢和男友的事輸入了進去,原本在後面加上了自己的感想,思考了一番後還是刪除了。

林書也回頭看著坐在背後凝視自己的顧從麟,莫名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老板對自己不滿意?要被炒魷魚了?躺平的工作沒有了?

林書也結結巴巴地說:“我自己的想法還是別寫進去了,既然大家都看得到,不想過多地幹擾別人的思維。”

顧從麟點頭:“很對。”

看來自己不會被炒魷魚了。

覺得要被炒魷魚的人是莫承宙,他在拿到外賣後往桌上一放,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屋子裏最後只剩下林書也和顧從麟。

被這麽一攪局,林書也也徹底驚醒了,時間走到淩晨一點多的時候他依舊睡意全無。

顧從麟去了浴室,林書也在填寫前兩小時的監察記錄表,目前超過了一個多小時,無事發生。

也許今晚他不會看見什麽了。

門鈴響了。

這個點?連團購的都入睡很久了,林書也回頭,聽著嘩啦啦的流水聲,覺得自己還是活在這個人世間。

他起身往貓眼一張望,似乎有個人影從貓眼中一閃而過,莫非是顧從麟慷慨叫的外賣?

怕死是人之常情,林書也走到了衛生間門前,高著嗓子一喊:“老板,是你叫的夜宵嗎?”

若有似無的“嗯”被水聲給沖走了。

林書也放下了心,這公司待遇是真挺好的。

他打開了門,卻發現樓道裏空無一人,林書跨出了門,看著靜若無聲的201室房門,不輕不重地喊了句:“外賣在這兒。”

無人回應。

林書也左右一環顧,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感覺到了不妙,他剛想回頭進屋,卻發現門不知何時已經徹底關上了。

靠!他該不是碰上什麽重量級別的了!

聞香姑娘,你可不能好壞不分啊,我半點沒害過你,還深更半夜的給你找線索.....林書也心裏不停默念著,火速地扭轉著門把手。

紋絲不動,完全打不開。

林書也看著緊閉的大門,眼巴巴地喊了句:“老板,救命,請開門。”

預料中的無人應答。

林書也有些絕望了,和前兩晚全然不同的情況出現了......這已經不再是他單純地“看到”什麽或者“夢到”什麽了。

清脆的掉落聲讓他猛地一驚,他聽見了近至身後的腳步聲,林書也頭皮發麻,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感覺脖子後冒著冷氣,而那冷意似乎並沒有消散的意思。

林書也閉眼屏氣,鼓起勇氣伸手往後一陣虛抓,什麽也沒有。

他一鼓作氣地轉身回頭,垂死掙紮地猛地睜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地上卻殘留著一連串泥濘的腳印,而他身後的地面上放著一串手鏈。

林書也蹲下撿起一看,這串手鏈由各色珠子和形狀各異的小部件組成,一看就像是DIY自制的,待他還來不及看清,就感覺到肩頭沈沈的下墜,視野火冒金星,當那雙溫暖的手掌覆上他的臉頰之際,他才看清了眼前顧從麟若有所思的臉。

他剛洗過澡,渾身冒著水汽,發梢的水滴落在了林書也的臉上,他徹底地清醒了!

“老板!有情況!”

“我猜到了。”

【什麽什麽?我錯過了什麽?】

【畫面根本沒有動,就只看到林書也開門走了出去,他又看見了?】

【他真的很邪乎,一組快來收人啊!】

【也許羅步正在趕來的途中......】

林書也內心焦躁得很,他急忙甩開了顧從麟的手,匆匆地跑到了門口,特意在走廊兩端來回走跑了幾下,又在門口不停地梭巡。

“老板!有串手鏈落在了門口,特別的女款,應該是女人的,也許是屬於聞香的!”

顧從麟的視線緊跟著林書也而行,他沈思道:“沒有,聞香的任何遺物中都沒有手鏈,包括我今早寄給你的快遞,他的父母也說過她不太喜歡首飾,幾乎沒有買過這些。”

“不是聞香的,那還能......”林書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猛吸了口氣,簡直不敢置信:“不對勁!這一層才兩戶人家,走廊很短,可剛剛我所看見的走廊起碼是這兩倍之多,這麽算來的話,一層起碼有四戶人家!”

顧從麟總結道:“你看見的那個人不是聞香,因為你所見到的走廊是不同的,顯然不是一個地方。”

林書也猛地吸了口氣,直楞楞地說:“老板,我進化了......我在這個兇宅看到了別的兇宅的樣子......”

顧從麟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麽,他在手機上尋找著什麽,邊說:“你能描繪下那串手鏈的樣子?”

林書也點頭,抽了張白紙,隨手畫了起來,不出十五分鐘,類似設計圖般的畫便成形了。

由不同的珠子和各種小物件組成的手串,物件有小房屋,貝殼和海星,林書也特意在每顆珠子上標註了顏色。

【這牛逼的記憶力。】

【畢竟人家不是做夢,而是親眼所見。】

【要是林書也一直留在二組,還要什麽自行車!】

【我一個不想動腦的也要發問了,既然是在綠玫園的兇宅,為什麽他會看見別處的景象?很是詭異。】

【莫非他看見的是這棟樓的前身?】

【你也是越來越扯淡了。】

顧從麟拿著畫紙和手機在進行比對,神情從凝重轉化為了一種放松的表情。

“原來這才是案子的關鍵。”顧從麟將手機對向了林書也:“付小雅,失蹤兩年,這條手鏈是她的。”

手機的照片上有這條手鏈的實物照片,珠子的數量,顏色和其他物件的款式和林書也所畫的完全一致。

“付小雅也失蹤了?”

“是的。”顧從麟說:“和聞香的不同之處在於,聞香的家中留有了大片的屬於她的血跡,證明她被害的可能性相當高,而付小雅,失蹤兩年,沒有任何線索,家屬對她生還的可能也做了心理準備。”

林書也看著這張照片,心裏涼意四起:“同一個兇手作案的!對不對!”

顧從麟指著桌下那個快遞紙盒:“看似微不足道的線索都有可能是破案的關鍵,你要是睡不著可以仔細看看聞香的日記。”說完,便行色匆匆地奪門而出了。

分明還是夏季,深夜卻涼風四起,顧從麟本能地想豎起衣領才發現他趕來綠玫園的時候,只穿了簡單的汗衫。

他駐足停留,回頭看見二樓的窗透著微微的光亮。

顧從麟眸色深沈,竟比這夏末的天際更濃稠,橙黃的光暈落入了他眼中,將他略顯淩厲的眼神柔化了幾分。

“同一個兇手作案?怕是不止,恐怕是個連環殺人案。”顧從麟的視線由始至終緊盯著緊閉的窗戶,從這個角度,他根本看不清屋裏的人在做些什麽,他的思維飛速地旋轉著。

付小雅的手鏈不見了,是被兇手拿走的?可這是為什麽?

聞香的隨身物品都在,如果是同一個兇手所為,為什麽沒有拿走她的東西?

林書也第一次看見聞香的時候,她沒有臉。

她的臉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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