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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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林書也被巴掌拍醒的時候,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窗外陽光大盛,刺得他睜不開眼。

掙紮而起,這才看清眼前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正是顧從麟,而另一個瘦成了竹竿的.....沒見過,但是剛才的巴掌出自此人之手。

“我下手不重啊,你臉怎麽紅了。”“罪魁禍首”好奇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回頭問道:“老板,這人怎麽睡地上啊?”

林書也腦袋亂哄哄的,一時也沒回過神,本能地問:“你們怎麽在這兒?你是誰?”

“莫承宙,是你的同事,你昨晚還好?”

林書也東倒西歪地站起來,沒有拒絕莫承宙遞來的手,昏沈沈的他還在努力組織語言,視線梭巡後,才發現自己剛才躺著的地方接近大門口,而茶幾則在另一端的窗戶之下。

“昨晚我在客廳填寫監察記錄表......”林書也皺了下眉,想到了什麽重要之事,忙說:“你們等下......”

監察記錄表只停留在第一行。

他趕忙在12:00pm後又斷然地補了一句:“異常地點,異常現象和目前線索,無”。

莫承宙悶聲不響地從他手裏拿過,看了眼,納悶地說:“看來這孩子昨晚是睡著了。”

林書也有些尷尬,第一天的工作,竟然在老板面前暴露了摸魚屬性?

強行辯解,實乃正道,為了證明自己工作認真又敬業,搜刮了一堆說辭,最後決定實話實說:“抱歉,我實在沒做過夜班,昨天又特別的累,但是監察記錄表這事我真的記得,特意從床上爬起到客廳茶幾這邊完成工作......”

“我就是純好奇。”莫承宙屏蔽了那一段廢話,直接問:“你為什麽睡在門邊?”

被如此一問,林書也死去的記憶開始了覆蘇,他什麽在門這邊?對哦,他為什麽在門這邊呢?

“那是因為......”林書也瞪大了眼睛,數十分鐘的清醒時間,讓死去的記憶死灰覆燃,他毫不隱瞞地斷然指向了門邊的椅子:“我看到一個女人坐在了那裏!她沒有臉!”

“這......”莫承宙略帶同情地瞥了眼林書也:“很可怕吧?”

“是...”“有點”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吞了回去,林書也只說:“還行吧,畢竟我很快又睡著了。”

莫承宙無話可說,顯然他覺得這孩子不是被嚇傻了,就是本來就傻,他怔怔地看著顧從麟:“老板?現在怎麽做?”

顧從麟指著沙發:“坐下,聊聊。”

林書也心感不妙,這莫非是要炒魷魚的節奏?也不知昨天一天的工錢能不能結給他,雖然他幾乎沒做什麽,只睡了個不怎麽樣的覺。

顧從麟神情由始至終的平靜:“所以你昨晚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茶幾附近?”

林書也點頭:“對,我趴在那兒寫監察記錄,然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又迷迷糊糊地看見了那個沒臉的女人。”

“那個時候是幾點?”

睡著了誰會知道?林書也不想自己表現得過於白癡,掐指一算,說是十二點左右。

“你的監察記錄表有問題。”顧從麟親自示範,劃掉了那個“無”字,寫上了。

異常地點:客廳。

異常現象:出現了沒有臉的女人。

目前線索:無。

林書也大概明白自己是不會被炒魷魚了,大著膽子繼續說:“我看到了一個圖形,就那種正方形的裏面畫著圖案,像是一棵棵的樹。”

莫承宙心情覆雜,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惶恐,嘟噥了聲:“你看到的可真多!這是什麽東西?”

林書也搖頭:“我先看到的這圖形,然後就看到了那個女人,圖形就掛在她胸口,差不多就是心臟的地方,也許是衣服上的圖案?”

顧從麟垂首不語,黑框眼鏡背後的雙眸猛地一沈:“未必,也許是徽章。”

提及徽章,林書也想起了他的工作徽章,為了表明自己沒有破壞工作要求,特意指著茶幾說:“徽章我沒忘帶,我放在茶幾上了。”

顧從麟不經意地皺了下眉,似有不悅,輕聲說了句:“我倒是忘了。”傾身將徽章揣在了掌心裏。

而此時的審核室人仰馬翻。

【臥槽,顧從麟給關了?】

【我正看得起勁!】

【這新人不簡單!】

【他果然是看見了什麽,無臉的女人,就是那個死者吧!可話說回來,你們誰看見了?誰看見了?】

審核室無人出聲,極其同步地默默搖頭。

【所以這就是顧從麟招他來的目的?】

【哎,不是我說啊,如果這新人,叫啥來著,我翻一下。】

【林書也。】

【哦,對,這林書也莫非可以看見些什麽東西,但是聽他剛才的描述只是片段,僅此而已。】

【如果是這樣,是不是要被調查一組給接手了?】

審核室再次鴉雀無聲,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顧從麟晚了一步,我們大家可都看見聽見了。】

【這就要取決於我們願意得罪誰了。】

【大牛哥,還是你敢說。】

消了起床氣的林書也終於徹底清醒了,各種古怪的提問也讓他終於明白這不是什麽簡單的正經工作,至於自己做的那個詭異的春秋大夢......

“這間是兇宅,死者是不是死在這裏的暫且不好說,但是毫無疑問,之前房間的租客死了,目前案件無解,還有......”顧從麟扶了下並未滑落的眼鏡框,平靜的臉上竟浮著詭異的笑容,伸手朝著大門一指:“就死在你剛才躺著的地方。”

林書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只想靜靜,果然天下不會掉餡餅,哪兒有什麽摸魚的好工作。

對於林書也這樣覆雜的神情,顧從麟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手指麻利又靈巧地在屏幕上一陣躍動,說道:“這是你昨天的工資,請查收。”

一臉懵的林書也低頭一看,掐算了下零,怒氣全消,疑慮卻起。

“老板,所以您的房產中介公司到底是做什麽的?”

“當然是賣房子啊。”莫承宙直搖頭:“你放心,我司是正規公司,經營執照都有,不存在騙人嫌疑,即使是兇宅,只要處理妥善,依舊有其存在的價值。你要這麽想,房子是無辜的,它總不能因為這裏發生過兇殺案而變成一件廢品吧。”

理是這個理,但是這......不是關鍵。

“你們經手的都是兇宅?”林書也善於察言觀色,顧從麟一直在用手機聯系著誰,指速飛快。

“大部分都是。”莫承宙上前拍了下他的肩:“淡定,兇宅也沒什麽,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影響,我看你也不害怕的樣子。”

林書也心說這得多虧於大學時期,寢室那三位熱衷恐怖片的室友,畢竟四年大學時光,他們幾乎欣賞了各類恐怖驚悚片,林書也已經把這些當做了家常便飯,甚至看久了食之無味。

可要說恐怖片和親生經歷相比較,還是有些差距的,昨晚所見異常真實......

莫承宙見林書也神情大變,以為是兇宅的後勁上來了,心說不算多大事,人嘛,多被工作壓地上碾壓幾次就好了。

顧從麟的註意力終於離開了手機,他直勾勾地看著林書也,這副活像要吞了他的神情讓他心裏直發毛。

“我想問你,你見到這個無臉女人的前兆是什麽?”

林書也心說這人怎麽總說一些“每個字都認識,連成句卻完全不懂”的話來。

“我在睡覺。”

“我知道你在睡覺,可是你見到無臉女人的時候,神智是清醒的,你為什麽會突然醒來?你感應到了什麽?”

林書也開始認真回顧,當他重新覆盤之後,終於發現了問題的切入點在哪裏,只是這......似乎很尋常?

“我心跳忽然加速!情緒失控!”

莫承宙察覺到了不對勁,立馬發問:“怎麽會突然情緒失控?”

林書也回答得很誠實:“我突然想到我忘記問這份工作的試用期時間和工資的結算方法.....似乎年假什麽的也並沒有說得很詳細。”

莫承宙:“......”就這兒?

林書也求生欲極強,立馬補了一句:“也可能是我早上咖啡喝多了,一到晚上,心跳得慌。”

顧從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火速地掃了眼林書也後便不再看他,淡淡地說:“樹林圖案的徽章有線索了,我要去跟進下,至於其他事,莫承宙,你和他解釋下,我想你應該懂。”

這話倒讓咬文嚼字的林書也存疑,什麽叫做“我想你應該懂”?

莫承宙是老員工,他肯定懂不少,除非指的是“該說與不該說”。

莫承宙表示他們也無需一直站在這兇宅裏,白天是不會發生什麽的,不如找個地方吃個早餐好好聊聊。

綠玫園附近的街區很熱鬧,找個吃早飯的地方不成問題,可為了避人耳目,莫承宙還是找了家沒什麽人氣的早餐店,大堂裏就他們一桌,老板隔窗正在揉面餅拉面條。

莫承宙吹散了餛飩湯上的熱氣,淺嘗了一口,表示這餛飩湯頭不行,餛飩更不行,難怪大早上的沒什麽生意。

比起早餐,林書也對於工作和公司更為好奇,看著莫承宙吃完了一半,終於開口進入了正題。

“每個人試用期是不同的,據我所知你沒有試用期,直接轉正。”

林書也倒抽了口冷氣。

不過對於此事莫承宙也沒打算展開話題,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時候顧從麟做事是沒有原因的。

“剛才那間兇宅,死者是個女性,二十五歲,姓名聞香,從她家人發現失蹤已有月餘,至今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林書也除了常言觀色,咬文嚼字,連記憶力也是一流的,忙問:“可是剛才老板有說我躺著的地方就是死者.....”

不對,顧從麟說的是“就死在你剛才躺著的地方。”

莫承宙見林書也沈思,心說果真孺子可教,便繼續低頭吃起了並不美味的餛飩。

“屍體沒有找到,所以所謂的死在家裏只是推測?”

莫承宙點頭:“是,因為在她家人報警推門而入後,在門口發現了一大灘的血跡,警方推測聞香很有可能是在家中遇害的,只是屍體不知所蹤,且綠玫園建造的年份過久,雖然經歷了翻修,但是根基不太行,本質就是個老破舊的小區,四周的電路三番五次的出毛病,也就是說在死亡推測的時間段內,綠玫園周遭很不幸地斷了電,沒有監控,甚至備用電源也歇了菜,線索全無。”

林書也順著思路往下走,所以他看見的無臉女人是聞香,無臉說明了什麽?

“她臉皮沒了?”

莫承宙放下了筷子,他見林書也又莫名地情緒激動,忍不住問道:“你對這個工作沒有異議?”

“當然有啊!想想怪恐怖的...”林書也摸了下後腦勺,他至今感覺冷颼颼的,便誠實地說:“可是失業沒錢的日子會讓我的心更涼。”

莫承宙:“......”看給這孩子窮的。

莫承宙擦幹凈了嘴,摸著下巴打量著林書也,這孩子除了長得不錯外,看上去根本平平無奇,可這幾句話聊下來,很明確的一點事他不會主動辭職,起碼目前不會,看來能做一段時間的同事。

“林書也,我就是有些好奇,我想在昨晚之前,你大概率沒有住過兇宅,那你可曾有見到過異像?”

林書也很堅決地搖頭:“沒有,我總是被鬼壓床,算不算?”

莫承宙覺得滑稽,大笑了幾聲:“林書也同學,鬼壓床的原理不是鬼怪,我們要走進科學。”

林書也皺眉,心說就你們公司那性質,還談什麽走近科學,隨即低頭幹飯,這餛飩果然是不好吃,還比不上他做的。

莫承宙倒是對眼前這位新同事更有了幾分興趣。

從來沒出現過,也就是不是天生的技能,那就是後天的?

剛吃完飯,莫承宙的手機響了,低頭一看,便起身結了賬。

“工作來了,林書也同事,去牧林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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