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掉馬王爺

關燈
掉馬王爺

應淵沒想到,洛靈的加急信會帶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終日圍繞在蘇靜霜身邊的女子“雲歌”竟然獨自獨自跑了,應淵還記得,她就是蕭國皇帝派出的信使。

此女狡猾如鯰魚,四處埋伏的梁國人從蕭國國都一路追擊,都沒逮住她。好不容易到了禹州——遍地都是梁國臥底的地方。

唯二見過她長相的殺手卻被蘇靜霜打暈了!

應淵長這麽大,從沒遇過這樣又巧又尷尬的事。

這下給了雲歌機會混進女子鏢師隊,再也沒人能確定到底哪個是最初攜密信出宮的人了。

但在應淵看來,這不要緊,因為利用了雲歌釣出了蘇靜霜這條更大的魚。

趕在比武大賽前,蘇靜霜寧可遲到也要救雲歌,足以證明蘇靜霜也是蕭國皇帝安插的線人。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應淵特意去調查福遠鏢局上一任總鏢頭蘇廷威的死因,發現他是被梁國人殺的。

那麽蘇靜霜很有可能就是尋找機會為父親報仇,所以幫助蕭國皇帝傳遞密信!

為試探蘇靜霜的能力虛實,應淵加入比武大賽並取得了和蘇靜霜對戰的機會。不得不說,蘇靜霜是唯一一個讓他對付起來有些頭疼的女孩子,但好在不是對付不了。

至於雲歌,幸好讓洛靈臥底在福遠鏢局。很容易發現是誰和蘇靜霜異常親近。這一對也不避諱外人,平日裏雲歌與旁人話不多,卻總是圍著蘇靜霜轉。

據說雲歌受傷臥床時,也是蘇靜霜親自照料。

而密信大概率就在兩人中的一個手上,但另一個也脫不了幹系。如今一個跑一個追,正好一網打盡。

梁應淵的唇角噙起一抹攝魂鉤魄的冷笑,在心底嘲諷起這對兵荒馬亂之際仍有閑情玩“雙向奔赴”的姐妹花。

作為梁國太子,他隱去姓氏已久。沒想到如今蕭國的竟派不出好男兒,倒叫女子執行如此艱巨的任務。

既然蕭雲承這新帝偏要玩新花樣,就別怪他潑冷水了。

想到此,梁應淵將洛靈的信隨手丟在桌上,起身離去。

————————————————

如果不是戰亂,實際這野嶺的風景甚美。樹蔭連成片,投下斑駁的光影。野花肆意生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一路奔馳的蕭雲爭卻顧不上欣賞周遭,離開了鏢師隊,他便只有靠地圖指明洪關的方向。有利的是,相比鏢師隊要顧及貨物安全、人和馬要常常休息,還要應對劫匪,他單槍匹馬要快得多。照今日的速度,他中途換一匹馬,不足兩個月便能趕到洪關。

馬兒很是爭氣,大半天過去,只中途慢走了幾回,其餘時間都在奔走。

可蕭雲爭不想在這荒郊委屈了唯一的夥伴,落得孤家寡人,幹脆牽著馬去了不遠處的湖畔。

波光粼粼的湖水清澈耀眼,他剛閑下來,肚子叫出聲。然而出行匆忙,一口幹糧都沒帶,只能扛到出森林,再跑幾個時辰到驛站了。

他先讓馬兒喝了水,後將馬繩拴在樹幹上,靜靜地看著它吃地上的草。自己找了片空地坐下來,這時疲憊襲上來。終究是一夜沒合眼,又奔走數小時,蕭雲爭想著到了驛站要給兄長寫信,想著想著,竟靠著樹睡著了。

等他頭痛欲裂的醒來,眼前暗如囚房的場景很是陌生。

“喲,小娘子可算醒了,還記得我是誰嗎?”

蕭雲爭努力睜開眼,身下的茅草和雙腕的鐵鏈首先映入眼簾,再往上,對上的是兩個肖小之輩猖狂的俯視。

“當初你要是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密報,就不會有今日,這就是你不自量力的後果!”

惡劣的環境終於讓他回憶起,面前的兩人正是當初把自己堵在巷子裏的梁國追兵!

糟糕,這是被擒了?

“雲姑娘受不得驚嚇,你們兩個是沒記性嗎?”兩人身後,傳來一聲冷漠的質問,兩人立馬轉身跪下。蕭雲爭瞇起眼睛,試圖在昏暗中看清來人的相貌。

那人很是配合,不禁走到他面前,還“好心”的蹲下來,任他看個仔細。

在頭疼尚未消除的加持下,蕭雲爭只覺得此人很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雲姑娘不必辨認我是誰,等你的好姐妹來了自然會告訴你。”那男子的笑容儒雅溫潤,但與他一身黑衣的扮相很不相稱,給笑容徒添虛偽。

蕭雲爭心下猜到他說的是誰,但不敢相信,生怕有詐,只強裝鎮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蘇靜霜算不上與你要好?”梁應淵耐心的微笑,深深的望進蕭雲爭的眼睛,“我給她留了不少線索,她可是正朝著這邊趕呢。”

蕭雲爭的馬、車轍、偽造的血跡、衣服撕碎的布條......為了請君入甕,梁應淵可謂煞費苦心。

“你胡說什麽。”

看著蕭雲爭滿眼要把他生吞了的恨意,梁應淵笑著起身,“你再詭計多端,蘇靜霜都逃不過我的掌心。要怪就怪你沒跟她商量就出走,讓她更早落到我手裏。”

“等她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把密信藏在了哪裏。”

梁應淵充滿暗示意味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無聲告知了搜身也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梁國人走後,蕭雲爭第一次在心中對神明祈禱:千萬不要讓她找到這裏。

可她終究還是來了。

門口一陣騷亂後,紅衣高馬尾的女子闖了進來。不顧衣服被劃破、傷口流血,高舉手中的劍要為他斬斷鐵鏈。

只可惜刀還未落,便被閃到身後的梁應淵用手刀看向後頸,昏了過去。

劍落在地,梁應淵順勢摟住蘇靜霜的腰,讓她的頭後仰靠在自己肩上。

先前在擂臺與他對峙的人,昏迷的樣子倒很乖巧。

梁應淵對著那恬美可人的面頰嘲弄的笑著,正欲伸手撫摸,被對面的人冷聲喝住。

“別碰她!”

還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阻止他,梁應淵被擾了興致,極其不悅。

無數美人巴不得匍匐在他腳下,蘇靜霜不過落魄鏢局的當家罷了,能被他賞識是祖輩修來的福氣。

“你們梁國賊見到女子便邁不開步,算什麽英雄好漢!”

蕭雲爭自己是男子,知道這話不過是挑撥,作用如何還要看對方的性格。

果然梁應淵並不在意,不過看雲歌實在狂妄,於是輕飄飄遞回一句,“比你們蕭國皇帝派女子送信高明。”

裝什麽貞烈,還不是要任他擺布。

梁應淵倍感無趣,把蘇靜霜丟在雲歌身旁,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想到雲歌看著自己那寒意逼人的目光,梁應淵囑咐守衛,“把她們銬牢,然後走遠點。她們餓極了自會求你們賞飯吃。”

房內很安靜,梁應淵說的話,蕭雲爭聽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曾去大獄看獄卒審犯人的經歷,現在自己成了階下囚,才理解了任人宰割的屈辱。

可蘇靜霜是無辜的。

守衛進來毫不客氣的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將她瘦弱的手腕塞進鐵圈,確保兩人無法碰到對方,便去休息了。

蕭雲爭心疼的註視著那張熟悉的面孔,一直以來她都與自己同甘共苦,如今難道要拉著她同生共死嗎?

不可能。

從什麽時候開始,看著她就想要靠近,就覺得安心,想要為她解憂,想要看她笑,想成為她的依靠。

父皇和母後又何嘗不是如此?

一念升起,驚了他自己。難道這就是“愛”?如果換成父母,面對此番情景,他們各自會如何?

他釋然的笑了。原來是他不自知,在歲月設下的機緣裏,自己早已對她傾心。

他生在宮中,自幼閱覽繁花。如今為送密信,又奔走江湖,從無女子令他寧願舍棄自己,也要護她周全。

蕭雲爭已經確定,待蘇靜霜醒來,他就會想方設法令其逃離,哪怕代價是此生再不相見。

或許是囚室內過於安靜,守衛擔心兩女子咬舌自盡,便借著送蠟燭的機會來看看,確認無事才出去。

而蘇靜霜終於在天黑前睜開眼睛。此時,蕭雲爭因為不舍的癡望了她太久,眼中已經泛起血絲。

沒想到,她一睜眼看清身旁的人,便急切的問道,“雲歌?你怎麽樣?”

蕭雲爭克制住心中的暖意,緩緩道,“我很好,不必擔心。這是梁國人臨時設置的囚室,他們把我們關在這裏,是因為懷疑我們身上有密信。”

她們運送的不是只有物資嗎?哪裏有密信?

不等蘇靜霜開口,蕭雲爭揚起下巴指向門口,示意門外有人。

蘇靜霜會意,他接著說,“可惜這是場誤會,產生的原因是我騙了你們。”

“你騙了誰?”

蘇靜霜詫異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如果她沒記錯,那正是——

應淵。

“是你?!”

對方桀然一笑,“蘇小姐還記得我,別來無恙。”

“你是梁國人?”

“不錯。”男子已換上常服,從容的坐在石凳上。

這囚室本是廢棄木屋,他們發現時,屋內只有貼在地面的石桌石凳和一地茅草,做囚室正合適。

“在下梁國太子梁應淵,對雲小姐剛剛提到的謊言很感興趣,可否說來聽聽?”

蕭雲爭冷哼一聲,回以鄙夷的笑容,“把這些鏈子給我解了,我自會告訴你。

梁應淵猶豫的片刻,他又激將道,“你讓我們挨餓多時,身子虛弱,眼下我和靜霜手無寸鐵,你不會怕了吧?”

“卸下她的鐐銬。”梁應淵平靜道,兩名守衛上前照做。

蕭雲爭扭了扭手腕,在眾人的註視下解開了脖子上的綢帶。

雖然燭火昏暗,但那湧動的喉結清晰非常,梁應淵瞪大了眼睛,驚斥道,“你——你是男子?!”

“吾乃蕭國王爺蕭雲爭,此番遠游是為替兄長出征。什麽時候用得著親自送密信?你們從開始便懷疑錯了人,實在是笑話!”

不止梁應淵,就連蘇靜霜也是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先前雲歌所有的猶豫,都解釋得通了。

只是蘇靜霜心裏過不去一道坎,那就是蕭雲爭在她泡木桶浴的時候看過她的樣子!

“天啊.....”她懊惱的低下頭,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手被束縛了,她連捂臉都做不到,只能面色緋紅任人看去。

這天底下還有什麽事是不能發生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