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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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藥膏的味道有些刺鼻，林枝意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味道。
她靠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被握在手裏的胳膊，青紫色的傷痕被骨節分明的掌心捂住，順時針輕輕的揉著。
不輕不重的力道落在胳膊上，青紫處隱約作痛，掌心和胳膊的接觸面隨著慢慢的按摩逐漸升溫，邊緣處很快溢出一圈紅色。
顧璟一條腿跪在沙發上，擡眼瞧了眼林枝意的表情，看到她微微蹩眉，不由得低聲問：“疼嗎？”
“還成。”林枝意盡量放松手臂，但是每次顧璟在傷處加大力度，她就控制不住的往後抽一下胳膊，幾次之後，顧璟松開了手。
胳膊得到解放，青紫的痕跡感覺不僅沒有淡下去，反而加深了顏色，被揉捏過的地方隱約脹痛，林枝意活動了一下關節，仰頭看著顧璟：“好了？”
“沒有，”顧璟很自覺的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還得揉幾次。”
“啊？”林枝意舉著雙臂往後一躺，看著胳膊上的傷口唉聲嘆氣，“能不揉了嗎？感覺也沒有很疼了。”
顧璟沒說話，在沙發上坐下，盯著桌子上的杯子深吸一口氣，雙手交叉在一起，有些緊張的舔了舔嘴唇。
“你……你打算在這邊待到什麽時候？”
“幹嘛？趕我走啊？”林枝意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很輕的笑了一聲，“沒打算。”
“那……”顧璟低頭看著手指，又舔了下嘴唇，“晚安。”
說完，他扭頭看了眼林枝意，不等林枝意把擋在眼睛上的胳膊拿開，他就慌亂的奪門而出。
等林枝意慢悠悠的挪開手臂的時候，屋裏已經沒人了，隔壁傳來一陣踢裏哐啷的聲音，但很快就歸於沈寂。
門口昏黃的燈光感應到沒人後悄然熄滅，林枝意盯著頭頂的白熾燈看了幾秒，揉著胳膊起身把自己摔在床上，擡手按滅了屋裏的開關。
世界漆黑一片，門外偶爾有幾聲不知名的蟲子的叫聲，伴隨著不知道什麽發出的細碎的聲音，比花了幾百塊錢請人專門定制的安眠曲還要有用。
在海市不會有這麽安靜的夜晚，房間外面總是燈火通明，樓上樓下樓道裏總是有人走動的聲音，尖銳的鬧鈴總是在清早的時候驚悚的叫起來，前一晚的疲憊還沒有消除，就要爬起來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林枝意被憋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坐在床上左看右看，看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她坐在床上搓了搓臉，老半天才慢吞吞的挪動到床下，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月光透過窗戶透進來，照亮了窗臺連接門口的一小片，林枝意一手抓了抓頭發，打著哈欠開門，一腳踩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嗷汪！！”
“啊啊啊啊啊！”林枝意慌亂後退，顧不得把身子撤回來就緊急關門，胳膊被門框重重劃過，顧不得疼痛，她“嘭”的一聲把門關上，頂著門緩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的胳膊一陣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沒敢開燈，抓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往外照，一眼就跟門外的雪餅對上了視線。
雪餅擡著前爪，一臉委屈的看著她，喉嚨裏不間斷的發出尖銳的低鳴，林枝意不敢直視它的眼睛，也無從得知現在雪餅的心理狀態。
巨大的慌亂讓她忍不住想尖叫，她只能捂著嘴看著雪餅翹起的前爪，不停地小聲說對不起。
雪餅擡著前爪一瘸一拐往顧璟的門口走，林枝意打開窗戶，半邊身子探出窗臺，沒忍住喊了顧璟一聲。
顧璟的房間沒什麽動靜，倒是雪餅聽到喊聲，扭頭朝她叫了一聲。
林枝意心慌意亂的拿著手機給顧璟打電話，電話響了好幾秒，就在林枝意繃不住快要哭出來的時候，顧璟終於接電話了。
“餵？有事？”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睡意。
顧不得顧璟還沒清醒，她抓著手機，看著趴在顧璟門口低聲哀嚎的雪餅，著急道：“我……我剛才不小心踩到雪餅了，它……它的前爪一直擡著。”
說完，林枝意緊張的等著顧璟的回覆，但是那頭迷糊的應了聲，接著呼吸聲逐漸綿長，再也沒了下文。
雪餅趴在顧璟門口持續嗚咽，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沒忍住一嗓子嚎出來，嚇得林枝意一哆嗦，連忙把窗戶關上一半。
“顧璟！”她提高音量對著手機又喊了一聲，“你醒著嗎？”
“嗯？”電話那頭傳來顧璟驚醒的聲音，又過了好幾秒，就在林枝意忍不住在喊他一聲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慢吞吞的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分鐘後，顧璟的房間亮起了燈，一陣拖鞋踢踏的聲響後，低啞的聲音在窗邊響起。
“咋了？”
林枝意連忙抓著手機出門，看著地上的雪餅說：“我……我剛剛不小心踩到它了，對……對不起啊。”
“踩到它了？”顧璟扭頭看了眼雪餅，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的大腦門，接著掌心朝上，把手放在雪餅面前。
“雪餅，握手。”
雪餅整條狗趴在地上，眼神向上委屈的看著他，沒有動作。
林枝意小心的跟過去，站在顧璟身後探頭看它：“我……踩到它的前爪了。”
“我不知道它趴在我門口，”躲在顧璟身後，林枝意也不再那麽慌亂，嘭嘭亂跳的心臟恢覆正常，她也逐漸緩過神來，看著雪餅說：“我沒開燈，沒看到它，不小心踩到他的爪子了。”
顧璟抓著它的前左爪揉了幾下，雪餅的尾巴在身後甩了甩，看表情也不像是痛苦的樣子，又抓起右爪揉了幾下，雪餅尾巴搖的更歡快了。
顧璟拍拍它的腦門，站起來吹了聲口哨，雪餅“嗖”的站起來，耳朵樹立起來，仰著腦袋看著他。
“拿根火腿腸，”顧璟把手伸到林枝意面前，打了個哈欠，迷迷瞪瞪的說：“在屋裏的桌子上。”
林枝意躲在顧璟身後，看了看他的後腦勺，又看看顧璟的房間，猶豫幾秒還是走了進去。
一進門，屋裏的盛況就把林枝意鎮住了。
顧璟的床上還是很幹凈的，除了枕頭被子啥也沒有，但是別的地方就不一樣了，衣服褲子扔在床邊的椅子上，鞋子東一只西一只，桌子上什麽都有，就是沒有火腿腸，她小心翼翼的繞了一圈，終於在沙發上看到了一箱火腿腸。
把箱子上的衣服疊起來放到一旁，她抓了一把火腿腸走了出去。
顧璟瞇著眼咬開火腿腸，剝下外殼舉在雪餅頭頂上，接著吹了聲口哨。
響亮的口號像是沖鋒的號角，雪餅一躍而起，跳起來咬走了顧璟手上的火腿腸。
落地時前爪輕巧的踩在地上，林枝意緊張的盯著它的爪子，仔細觀察一會，發現前爪沒有異常。
她又扭頭去看顧璟，滿懷希望的問：“它的爪子是不是沒有事？”
“嗯，沒事，”顧璟把另一半火腿腸塞嘴裏，胡亂的嚼了嚼咽下去，“應該是嚇著了。”
林枝意盯著他的嘴沒說話，過了老半天才遲疑的問道：“你吃的火腿腸，是不是雪餅咬的那根？”
“是吧，”顧璟抱著胳膊靠在墻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嘴裏還在嚼著火腿腸，“沒事，我不嫌棄它。”
林枝意嘴角抽搐幾下，幹笑兩聲：“……哈哈，好。”
“我……我去上個廁所，你早點睡吧。”林枝小心的放緩動作，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早點睡，晚安。”
顧璟瞥了她一眼，回了個語氣不明的“嗯”。
林枝意連忙把手機攥著的火腿腸放到窗臺上，一路小跑著去廁所。
剛剛處於驚嚇的狀態還不明顯，現在警報解除，林枝意扶著洗手臺整個人都在發軟。
胳膊上的傷口後知後覺的開始疼起來，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在胳膊肘和小臂上有幾塊不明顯的青色痕跡。
不出意外，明天這幾個地方就會變成紫色。
她嘆了口氣，抱著胳膊溜達著往回走。
天氣逐漸轉暖，但是晚上的風依舊是涼爽的，吹在身上莫名的舒爽，讓人昏昏欲睡。
林枝意邊揉著胳膊邊往回走，忽然臉上一涼，幾滴水從遠處飛射而來。
回頭一看，顧璟正張開手做出彈水的姿勢，一見她回頭，還沒來得及放出去的指頭尷尬的蜷縮起來，僵硬的停留在空中。
“幹嘛啊？”林枝意停下腳步，觀察著他的臉，“清醒了？”
“一直很清醒，”顧璟快走兩步跟她並行，不自在的往旁邊的路上彈了彈水，解釋說：“雪餅一直睡在我門口，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去了你門口。”
林枝意點點頭：“嚇死我了，它剛剛叫的好慘，我還以為把它的爪子踩骨折了呢。”
顧璟笑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低聲問：“你沒事吧？我貌似聽到你撞門上了。”
“呀，你醒著呢？”林枝意瞅著他，輕聲哼笑，“我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呢。”
“確實有點，”顧璟尷尬的搓了搓鼻尖，“主要是在這邊晚上一般不會有什麽急事，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枝意揉著胳膊沒說話，兩人沈默的往臥室的方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枝意看著又趴回她門口的雪餅，頓時停下了腳步。
“它……”林枝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顧璟。
顧璟看了雪餅一眼，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我看看你胳膊。”
“啊？”林枝意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把胳膊遞了過去。
借著顧璟房間的燈光，兩人都看清了林枝意胳膊新增添的傷。
顧璟輕輕搓了搓落在她胳膊上的青色，低聲說：“等著，我去拿藥膏。”
林枝意連忙把胳膊抽回來，說：“不用了，小傷，你快回去睡吧。”
說完，她又慌忙的補充：“明天不是還有約會嗎？”
話音剛落，兩人都沈默了。
察覺到顧璟探究的視線，林枝意盯著雪餅不停的抽動的耳朵不敢吱聲。
剛剛那話說的太……不好了。
非得補充那句幹嘛？林枝意手指微微蜷縮，指甲扣著自己的掌心，暗自懊惱，這麽一說顯得自己有多在意顧璟有約會這事情似的。
雖然……本來就挺在意的。
顧璟一直沒有說話，就在林枝意打算打個哈哈含糊過去的時候，顧璟開口了。
他說：“沒有約會，朋友結婚我去幫忙。”
林枝意心底驀然松了口氣，隨即又開始糾結，顧璟為什麽會給她解釋。
按照顧璟的性子，自戀的問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這麽關心我去幹嘛”更對勁。
但下一秒，顧璟又開口了：“這麽關心我的行程？你是我的粉絲嗎？”
林枝意：“……滾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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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的味道有些刺鼻，林枝意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味道。
她靠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著被握在手裏的胳膊，青紫色的傷痕被骨節分明的掌心捂住，順時針輕輕的揉著。
不輕不重的力道落在胳膊上，青紫處隱約作痛，掌心和胳膊的接觸面隨著慢慢的按摩逐漸升溫，邊緣處很快溢出一圈紅色。
顧璟一條腿跪在沙發上，擡眼瞧了眼林枝意的表情，看到她微微蹩眉，不由得低聲問：“疼嗎？”
“還成。”林枝意盡量放松手臂，但是每次顧璟在傷處加大力度，她就控制不住的往後抽一下胳膊，幾次之後，顧璟松開了手。
胳膊得到解放，青紫的痕跡感覺不僅沒有淡下去，反而加深了顏色，被揉捏過的地方隱約脹痛，林枝意活動了一下關節，仰頭看著顧璟：“好了？”
“沒有，”顧璟很自覺的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還得揉幾次。”
“啊？”林枝意舉著雙臂往後一躺，看著胳膊上的傷口唉聲嘆氣，“能不揉了嗎？感覺也沒有很疼了。”
顧璟沒說話，在沙發上坐下，盯著桌子上的杯子深吸一口氣，雙手交叉在一起，有些緊張的舔了舔嘴唇。
“你……你打算在這邊待到什麽時候？”
“幹嘛？趕我走啊？”林枝意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很輕的笑了一聲，“沒打算。”
“那……”顧璟低頭看著手指，又舔了下嘴唇，“晚安。”
說完，他扭頭看了眼林枝意，不等林枝意把擋在眼睛上的胳膊拿開，他就慌亂的奪門而出。
等林枝意慢悠悠的挪開手臂的時候，屋裏已經沒人了，隔壁傳來一陣踢裏哐啷的聲音，但很快就歸於沈寂。
門口昏黃的燈光感應到沒人後悄然熄滅，林枝意盯著頭頂的白熾燈看了幾秒，揉著胳膊起身把自己摔在床上，擡手按滅了屋裏的開關。
世界漆黑一片，門外偶爾有幾聲不知名的蟲子的叫聲，伴隨著不知道什麽發出的細碎的聲音，比花了幾百塊錢請人專門定制的安眠曲還要有用。
在海市不會有這麽安靜的夜晚，房間外面總是燈火通明，樓上樓下樓道裏總是有人走動的聲音，尖銳的鬧鈴總是在清早的時候驚悚的叫起來，前一晚的疲憊還沒有消除，就要爬起來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林枝意被憋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坐在床上左看右看，看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她坐在床上搓了搓臉，老半天才慢吞吞的挪動到床下，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月光透過窗戶透進來，照亮了窗臺連接門口的一小片，林枝意一手抓了抓頭發，打著哈欠開門，一腳踩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嗷汪！！”
“啊啊啊啊啊！”林枝意慌亂後退，顧不得把身子撤回來就緊急關門，胳膊被門框重重劃過，顧不得疼痛，她“嘭”的一聲把門關上，頂著門緩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的胳膊一陣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沒敢開燈，抓著手機打開手電筒往外照，一眼就跟門外的雪餅對上了視線。
雪餅擡著前爪，一臉委屈的看著她，喉嚨裏不間斷的發出尖銳的低鳴，林枝意不敢直視它的眼睛，也無從得知現在雪餅的心理狀態。
巨大的慌亂讓她忍不住想尖叫，她只能捂著嘴看著雪餅翹起的前爪，不停地小聲說對不起。
雪餅擡著前爪一瘸一拐往顧璟的門口走，林枝意打開窗戶，半邊身子探出窗臺，沒忍住喊了顧璟一聲。
顧璟的房間沒什麽動靜，倒是雪餅聽到喊聲，扭頭朝她叫了一聲。
林枝意心慌意亂的拿著手機給顧璟打電話，電話響了好幾秒，就在林枝意繃不住快要哭出來的時候，顧璟終於接電話了。
“餵？有事？”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睡意。
顧不得顧璟還沒清醒，她抓著手機，看著趴在顧璟門口低聲哀嚎的雪餅，著急道：“我……我剛才不小心踩到雪餅了，它……它的前爪一直擡著。”
說完，林枝意緊張的等著顧璟的回覆，但是那頭迷糊的應了聲，接著呼吸聲逐漸綿長，再也沒了下文。
雪餅趴在顧璟門口持續嗚咽，聲音越來越大，最後沒忍住一嗓子嚎出來，嚇得林枝意一哆嗦，連忙把窗戶關上一半。
“顧璟！”她提高音量對著手機又喊了一聲，“你醒著嗎？”
“嗯？”電話那頭傳來顧璟驚醒的聲音，又過了好幾秒，就在林枝意忍不住在喊他一聲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慢吞吞的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幾分鐘後，顧璟的房間亮起了燈，一陣拖鞋踢踏的聲響後，低啞的聲音在窗邊響起。
“咋了？”
林枝意連忙抓著手機出門，看著地上的雪餅說：“我……我剛剛不小心踩到它了，對……對不起啊。”
“踩到它了？”顧璟扭頭看了眼雪餅，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的大腦門，接著掌心朝上，把手放在雪餅面前。
“雪餅，握手。”
雪餅整條狗趴在地上，眼神向上委屈的看著他，沒有動作。
林枝意小心的跟過去，站在顧璟身後探頭看它：“我……踩到它的前爪了。”
“我不知道它趴在我門口，”躲在顧璟身後，林枝意也不再那麽慌亂，嘭嘭亂跳的心臟恢覆正常，她也逐漸緩過神來，看著雪餅說：“我沒開燈，沒看到它，不小心踩到他的爪子了。”
顧璟抓著它的前左爪揉了幾下，雪餅的尾巴在身後甩了甩，看表情也不像是痛苦的樣子，又抓起右爪揉了幾下，雪餅尾巴搖的更歡快了。
顧璟拍拍它的腦門，站起來吹了聲口哨，雪餅“嗖”的站起來，耳朵樹立起來，仰著腦袋看著他。
“拿根火腿腸，”顧璟把手伸到林枝意面前，打了個哈欠，迷迷瞪瞪的說：“在屋裏的桌子上。”
林枝意躲在顧璟身後，看了看他的後腦勺，又看看顧璟的房間，猶豫幾秒還是走了進去。
一進門，屋裏的盛況就把林枝意鎮住了。
顧璟的床上還是很幹凈的，除了枕頭被子啥也沒有，但是別的地方就不一樣了，衣服褲子扔在床邊的椅子上，鞋子東一只西一只，桌子上什麽都有，就是沒有火腿腸，她小心翼翼的繞了一圈，終於在沙發上看到了一箱火腿腸。
把箱子上的衣服疊起來放到一旁，她抓了一把火腿腸走了出去。
顧璟瞇著眼咬開火腿腸，剝下外殼舉在雪餅頭頂上，接著吹了聲口哨。
響亮的口號像是沖鋒的號角，雪餅一躍而起，跳起來咬走了顧璟手上的火腿腸。
落地時前爪輕巧的踩在地上，林枝意緊張的盯著它的爪子，仔細觀察一會，發現前爪沒有異常。
她又扭頭去看顧璟，滿懷希望的問：“它的爪子是不是沒有事？”
“嗯，沒事，”顧璟把另一半火腿腸塞嘴裏，胡亂的嚼了嚼咽下去，“應該是嚇著了。”
林枝意盯著他的嘴沒說話，過了老半天才遲疑的問道：“你吃的火腿腸，是不是雪餅咬的那根？”
“是吧，”顧璟抱著胳膊靠在墻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嘴裏還在嚼著火腿腸，“沒事，我不嫌棄它。”
林枝意嘴角抽搐幾下，幹笑兩聲：“……哈哈，好。”
“我……我去上個廁所，你早點睡吧。”林枝小心的放緩動作，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早點睡，晚安。”
顧璟瞥了她一眼，回了個語氣不明的“嗯”。
林枝意連忙把手機攥著的火腿腸放到窗臺上，一路小跑著去廁所。
剛剛處於驚嚇的狀態還不明顯，現在警報解除，林枝意扶著洗手臺整個人都在發軟。
胳膊上的傷口後知後覺的開始疼起來，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在胳膊肘和小臂上有幾塊不明顯的青色痕跡。
不出意外，明天這幾個地方就會變成紫色。
她嘆了口氣，抱著胳膊溜達著往回走。
天氣逐漸轉暖，但是晚上的風依舊是涼爽的，吹在身上莫名的舒爽，讓人昏昏欲睡。
林枝意邊揉著胳膊邊往回走，忽然臉上一涼，幾滴水從遠處飛射而來。
回頭一看，顧璟正張開手做出彈水的姿勢，一見她回頭，還沒來得及放出去的指頭尷尬的蜷縮起來，僵硬的停留在空中。
“幹嘛啊？”林枝意停下腳步，觀察著他的臉，“清醒了？”
“一直很清醒，”顧璟快走兩步跟她並行，不自在的往旁邊的路上彈了彈水，解釋說：“雪餅一直睡在我門口，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去了你門口。”
林枝意點點頭：“嚇死我了，它剛剛叫的好慘，我還以為把它的爪子踩骨折了呢。”
顧璟笑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低聲問：“你沒事吧？我貌似聽到你撞門上了。”
“呀，你醒著呢？”林枝意瞅著他，輕聲哼笑，“我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呢。”
“確實有點，”顧璟尷尬的搓了搓鼻尖，“主要是在這邊晚上一般不會有什麽急事，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枝意揉著胳膊沒說話，兩人沈默的往臥室的方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枝意看著又趴回她門口的雪餅，頓時停下了腳步。
“它……”林枝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顧璟。
顧璟看了雪餅一眼，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我看看你胳膊。”
“啊？”林枝意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把胳膊遞了過去。
借著顧璟房間的燈光，兩人都看清了林枝意胳膊新增添的傷。
顧璟輕輕搓了搓落在她胳膊上的青色，低聲說：“等著，我去拿藥膏。”
林枝意連忙把胳膊抽回來，說：“不用了，小傷，你快回去睡吧。”
說完，她又慌忙的補充：“明天不是還有約會嗎？”
話音剛落，兩人都沈默了。
察覺到顧璟探究的視線，林枝意盯著雪餅不停的抽動的耳朵不敢吱聲。
剛剛那話說的太……不好了。
非得補充那句幹嘛？林枝意手指微微蜷縮，指甲扣著自己的掌心，暗自懊惱，這麽一說顯得自己有多在意顧璟有約會這事情似的。
雖然……本來就挺在意的。
顧璟一直沒有說話，就在林枝意打算打個哈哈含糊過去的時候，顧璟開口了。
他說：“沒有約會，朋友結婚我去幫忙。”
林枝意心底驀然松了口氣，隨即又開始糾結，顧璟為什麽會給她解釋。
按照顧璟的性子，自戀的問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啊，這麽關心我去幹嘛”更對勁。
但下一秒，顧璟又開口了：“這麽關心我的行程？你是我的粉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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