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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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苑原，26歲，男，父親在他上小學三年級時去世，一年後母親跟同樣帶著一個小孩的現任丈夫重組家庭，高中輟學……對外稱b大本科畢業，但b大往屆畢業生名錄裏查無此人，b大學職工、校友也表示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
“既然是在看守所裏身亡，那基本可以排除他殺了吧？”史上放下手裏的調查報告，終於有機會問出來。
這麽簡單的道理，學姐不會不明白。
司馬津沒立馬回答，她沈默片刻，像是在心裏權衡要不要透漏過多的消息……最終她低聲開口了。
“我有個朋友在看守所當值，”說到朋友兩字時，司馬津豎起兩手的食指和中指，彎了兩下，史上馬上就明白了此所謂的‘朋友’是哪種朋友了。
“我那個朋友透露消息給我，苑原的屍檢沒有問題，血液裏沒有檢測出藥物成分，看守所裏的監視器也顯示他猝死的時候沒有人接近過他，所以最後他們認為是正常死亡，家屬也沒有意見。”
史上點了點頭，聽到這裏他也覺得官方的處理沒問題。
“但是苑原在猝死前，他的行為有些怪異。這是他死前三十秒的留影備份。”司馬津邊說邊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插入電腦，打開其中一個名為監控副本1的視頻。
畫面右上方時間顯示從淩晨3:41:39開始跳動。
畫面裏，苑原從床上爬起來，站在離床不遠的馬桶前面。馬桶一旁就是洗手池，上方掛著面鏡子。
苑原只露出一個黑色的後腦勺對著畫面，身前的手已經飛快的扯開褲腰帶，對準馬桶暢快淋漓了起來。
看到這裏，史上心情有點怪。他有點睡眠不足，卻在這裏和學姐——他暫時從監控畫面分神，偷瞧了一眼司馬津，學姐的神情就像在學校參加學術答辯般嚴肅認真，盡管他們只是排排坐在桌前看一個早已死去的男人上廁所。
接著司馬津的神色變了，一雙兩頭窄、中間圓的大眼睛瞇細了，就像聞到了腥味的貓咪那樣。
“看這裏。”司馬津操作錄像，跳回前幾秒，畫面減速、區域放大、細化處理，成品一幀幀的播放畫面。
史上按照指示，盯著墻上的那面鏡子，於是他看到了，在苑原倒下前幾秒，鏡子裏完整的映照出了他的表情變化。
那是一個驚恐的表情。
然後苑原就倒地死了。
“這，我有時候晚上起來上廁所，也會被鏡子裏的自己嚇一跳啊。”
“但也沒見你把自己嚇死。好了，反正你很閑吧，和我一起調查一下。在三流雜志社裏就職，沒門路拿到大新聞就算了，至少讓我自由的調查，說不定就能爆個大冷門，一舉成名，著書立傳。”
後面那些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史上搖搖頭。
“那還真是對不住了，讓您屈尊降貴在我們這個小破新聞社裏，我認識大新聞社的hr，雖然只是在就職網站上聊過兩句的交情，要不要我幫你投遞簡歷，跳槽去他們家啊。”
司馬津楞了下，就見史上沖自己拼命使眼色：後面！後面！
背後一涼，司馬津回身，臉上已掛上燦爛明媚的笑容。
“咦，這不是主編嗎，好巧啊，您上班真準時啊。”
被稱作主編的男人年過四十，從門後走廊冒出來半個身子，他冷冷撇了一眼司馬津，心知這就是塊嚼不爛、煮不透的滾刀肉。社會記者的工資來源於他們具體報道了多少案件，沒案子，就沒收入，想扣獎金也無從扣起。
“十分鐘後，我要在這裏開早會，你們抓緊時間把這裏空出來，把垃圾打掃幹凈。”
“放心吧，保準比我舔過的鋼管還幹凈！”司馬津笑嘻嘻的，沖領導敬了個不標準的禮。
主編根本不接茬兒，徑直走了。
“怪不得大家聚會都不喊他，性格這麽悶，也只有他老婆願意陪他玩了。”司馬津喃喃道。
史上眼觀鼻鼻觀心，手上一絲不茍的收拾著桌面，果斷在同事講領導壞話時當個小龍蝦。
會議室清理出來，他和司馬津協議下一步任務的分工。
“先查查他為什麽需要30萬吧，他都快結婚了，這時候卻突然綁架未婚妻的外甥女勒索贖金，怎麽想都很不自然。”司馬津分析道。
“你那個在看守所的‘朋友’沒透露消息給你嗎？”
“沒多少有價值的內容，苑原一口咬定他就是為了錢。他的確需要錢，在各種網貸公司借的債大大小小加起來有20萬。”
“但他勒索要的贖金是30萬。”史上道。
“是啊，所以那10萬他要用來幹什麽呢……走，我們去他住處看看能不能找到違法亂紀的線索。”司馬津的口氣充滿了期待。
苑原獨自一人在外租房子住，房東是個通情達理的老太太。等司馬津上門敘述了來意，出示過記者證後，就很爽快的答應帶他們去看房。
一路上老太太故作自然的打聽社會記者的收入水平，然後不著痕跡的洩漏出，自己名下坐擁10棟樓房，平常除了收租外沒什麽事幹，每天都過著枯燥無聊生活的情報。
把史上聽的很羨慕，他在心裏估算了下自己和收租婆的年齡差，要不是司馬津看著，他險些當場喊出‘如若不棄，上願拜為義母’的話來。
苑原住的這棟樓沒按電梯，他們吭哧吭哧的爬了三層樓，收租婆解下腰上的一大串鑰匙，從裏面把302房的門鎖鑰匙找出來。
“要不是你們找過來，我本來打算今天叫人把裏面收拾幹凈，繼續往外租的。”收租婆說。
“他東西都在裏面，自從上次警察來之後就一直沒動過了。你們看吧，看完了把門帶上直接走就行。我跟幾個老姐妹約了茶會，這不快要到時間了。”
司馬津叫住正要離開的收租婆，又問了她幾個問題，然後再次跟她道謝道別。
收租婆說，苑原的東西全都在裏面，除了警察來檢查過之後，就沒有別人再來過了。
302房面積60平米，並不算大，但一個人住也綽綽有餘了。進門就是客廳，裏面擺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就差不多占去了客廳一半的空間。往前走三、四步，右手邊是次臥，前面是主臥，主臥空間比客廳要大，帶一個全封閉式的陽臺，左邊是廚房，衛生間坐落在靠近門口的地方。
屋裏的墻紙、家具都顯示有年頭了，被面還是上個年代流行一時的大紅牡丹，包括水壺、臉盆上都是這種圖案。
桌子上擺著幾個空礦泉水瓶，摞著幾個外賣盒子，還有半盒吃剩的炸雞，現在正在被蒼蠅享用。
苑原的手機、平板（如果有的話）在上次警察來調查的時候，就全都被收走了。司馬津和史上檢查過屋裏每一處地方後，除了苑原經常買高檔內衣、香水外，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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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原，26歲，男，父親在他上小學三年級時去世，一年後母親跟同樣帶著一個小孩的現任丈夫重組家庭，高中輟學……對外稱b大本科畢業，但b大往屆畢業生名錄裏查無此人，b大學職工、校友也表示不記得有這麽一個人……
“既然是在看守所裏身亡，那基本可以排除他殺了吧？”史上放下手裏的調查報告，終於有機會問出來。
這麽簡單的道理，學姐不會不明白。
司馬津沒立馬回答，她沈默片刻，像是在心裏權衡要不要透漏過多的消息……最終她低聲開口了。
“我有個朋友在看守所當值，”說到朋友兩字時，司馬津豎起兩手的食指和中指，彎了兩下，史上馬上就明白了此所謂的‘朋友’是哪種朋友了。
“我那個朋友透露消息給我，苑原的屍檢沒有問題，血液裏沒有檢測出藥物成分，看守所裏的監視器也顯示他猝死的時候沒有人接近過他，所以最後他們認為是正常死亡，家屬也沒有意見。”
史上點了點頭，聽到這裏他也覺得官方的處理沒問題。
“但是苑原在猝死前，他的行為有些怪異。這是他死前三十秒的留影備份。”司馬津邊說邊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插入電腦，打開其中一個名為監控副本1的視頻。
畫面右上方時間顯示從淩晨3:41:39開始跳動。
畫面裏，苑原從床上爬起來，站在離床不遠的馬桶前面。馬桶一旁就是洗手池，上方掛著面鏡子。
苑原只露出一個黑色的後腦勺對著畫面，身前的手已經飛快的扯開褲腰帶，對準馬桶暢快淋漓了起來。
看到這裏，史上心情有點怪。他有點睡眠不足，卻在這裏和學姐——他暫時從監控畫面分神，偷瞧了一眼司馬津，學姐的神情就像在學校參加學術答辯般嚴肅認真，盡管他們只是排排坐在桌前看一個早已死去的男人上廁所。
接著司馬津的神色變了，一雙兩頭窄、中間圓的大眼睛瞇細了，就像聞到了腥味的貓咪那樣。
“看這裏。”司馬津操作錄像，跳回前幾秒，畫面減速、區域放大、細化處理，成品一幀幀的播放畫面。
史上按照指示，盯著墻上的那面鏡子，於是他看到了，在苑原倒下前幾秒，鏡子裏完整的映照出了他的表情變化。
那是一個驚恐的表情。
然後苑原就倒地死了。
“這，我有時候晚上起來上廁所，也會被鏡子裏的自己嚇一跳啊。”
“但也沒見你把自己嚇死。好了，反正你很閑吧，和我一起調查一下。在三流雜志社裏就職，沒門路拿到大新聞就算了，至少讓我自由的調查，說不定就能爆個大冷門，一舉成名，著書立傳。”
後面那些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史上搖搖頭。
“那還真是對不住了，讓您屈尊降貴在我們這個小破新聞社裏，我認識大新聞社的hr，雖然只是在就職網站上聊過兩句的交情，要不要我幫你投遞簡歷，跳槽去他們家啊。”
司馬津楞了下，就見史上沖自己拼命使眼色：後面！後面！
背後一涼，司馬津回身，臉上已掛上燦爛明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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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作主編的男人年過四十，從門後走廊冒出來半個身子，他冷冷撇了一眼司馬津，心知這就是塊嚼不爛、煮不透的滾刀肉。社會記者的工資來源於他們具體報道了多少案件，沒案子，就沒收入，想扣獎金也無從扣起。
“十分鐘後，我要在這裏開早會，你們抓緊時間把這裏空出來，把垃圾打掃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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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眼觀鼻鼻觀心，手上一絲不茍的收拾著桌面，果斷在同事講領導壞話時當個小龍蝦。
會議室清理出來，他和司馬津協議下一步任務的分工。
“先查查他為什麽需要30萬吧，他都快結婚了，這時候卻突然綁架未婚妻的外甥女勒索贖金，怎麽想都很不自然。”司馬津分析道。
“你那個在看守所的‘朋友’沒透露消息給你嗎？”
“沒多少有價值的內容，苑原一口咬定他就是為了錢。他的確需要錢，在各種網貸公司借的債大大小小加起來有2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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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原獨自一人在外租房子住，房東是個通情達理的老太太。等司馬津上門敘述了來意，出示過記者證後，就很爽快的答應帶他們去看房。
一路上老太太故作自然的打聽社會記者的收入水平，然後不著痕跡的洩漏出，自己名下坐擁10棟樓房，平常除了收租外沒什麽事幹，每天都過著枯燥無聊生活的情報。
把史上聽的很羨慕，他在心裏估算了下自己和收租婆的年齡差，要不是司馬津看著，他險些當場喊出‘如若不棄，上願拜為義母’的話來。
苑原住的這棟樓沒按電梯，他們吭哧吭哧的爬了三層樓，收租婆解下腰上的一大串鑰匙，從裏面把302房的門鎖鑰匙找出來。
“要不是你們找過來，我本來打算今天叫人把裏面收拾幹凈，繼續往外租的。”收租婆說。
“他東西都在裏面，自從上次警察來之後就一直沒動過了。你們看吧，看完了把門帶上直接走就行。我跟幾個老姐妹約了茶會，這不快要到時間了。”
司馬津叫住正要離開的收租婆，又問了她幾個問題，然後再次跟她道謝道別。
收租婆說，苑原的東西全都在裏面，除了警察來檢查過之後，就沒有別人再來過了。
302房面積60平米，並不算大，但一個人住也綽綽有餘了。進門就是客廳，裏面擺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就差不多占去了客廳一半的空間。往前走三、四步，右手邊是次臥，前面是主臥，主臥空間比客廳要大，帶一個全封閉式的陽臺，左邊是廚房，衛生間坐落在靠近門口的地方。
屋裏的墻紙、家具都顯示有年頭了，被面還是上個年代流行一時的大紅牡丹，包括水壺、臉盆上都是這種圖案。
桌子上擺著幾個空礦泉水瓶，摞著幾個外賣盒子，還有半盒吃剩的炸雞，現在正在被蒼蠅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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