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年期限

關燈
五年期限

汪子期神色平靜,他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所以他主動帶汪子誠來這裏,這個曾經的實驗基地。他沒有回答汪子誠,而是帶他去了基地地下層。五年前的爆炸是從基地屋頂的太陽能往下引燃的,但並沒有深入地下層,以至於正在此處的工作人員沒有被炸死卻被生生悶死在了這裏,救援隊伍來時已晚把土塊和磚層挖出來時他們已經死去多天了。

汪子誠心裏有些忐忑,不明白,哥哥怎麽突然心血來潮回這裏。汪子期是當天基地爆炸現場唯一一個幸存者,而他當時就是在地下室。

汪子期無視了基地各個角落裏的枯骨,直奔辦公桌上那個死亡前一秒還拿著筆的那個骨架。他自從爆炸案發生後就沒有來過了,可還是會感受到這個死人生前的感情。汪子誠湊過來隨意撇了一眼這個坐在椅子上的的骨架順帶瞄到桌子上的“紙”沒錯,只是一張紙,上面有兩個字“我是”

汪子誠看著心癢“我是?我是什麽呀?我是誰?我是XXX?”

汪子期直視這個頭骨空洞的眼眶,不敢有任何猶豫的說出“這是你哥哥。”

“……”

“??”

汪子誠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什麽時候又來了個哥哥?有幾個哥哥?汪子期終於發現弟弟表情不對勁又補了一句“那本筆記你看過了,我是…他的克隆人”

汪子誠大腦停機一秒隨後一臉驚悚的望著他,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詭異起來了。他在剛看完筆記的時候確實對當年的爆炸事故抱有極大的懷疑,也感覺到了他哥克隆自己具有目的性,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哥哥早就死了,現在這個是克隆人哥哥……

汪子誠覺得他哥幹的事不但震撼而且荒唐更甚恐怖。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呆呆的看著哥哥,哦,這個克隆人哥哥。

汪子期沒敢讓弟弟一直看著他,他扭過汪子誠的頭,發出哢嚓兩聲對著“汪子期”的骨架,汪子誠知道汪子期沒有對他開玩笑也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可他也不願相信這個“坐”了五年,皮肉不剩只有白骨的…一具骨架是他哥! !

汪子誠不想聽他哥細講五年前的事,處事不驚是他一向引以為傲的,他結合家裏的筆記理了理思緒。

五年前他哥得知楊博士騙了他後就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克隆了自己,汪子誠記得那場事故除了他哥無人生還,包括楊博士,而如今得知自己哥哥其實也沒能活下來,以克隆的方式延續了自己的生命。

汪子誠覺得事情疑點重重,他問汪子期:

“你有我哥的所有記憶”

這是個陳述句,汪子期楞了一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著“明明我也照顧了你這麽多年,你也叫過我哥哥”他微微點點頭,隨後扭過臉去不看他。

汪子誠最見不得他哥這個樣子了,好像被人欺負了一樣。他聲音放緩,言語中是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冷靜,一點不像得知親人死去的反應。“所以…爆炸的時候你逃出來了,我哥留在了那裏?”

汪子期聽出了他的疑惑:“爆炸是人為,他們會進行死後人體掃描,不放過每個人,我畢竟是克隆人,如果冒風險讓我去死,很有可能最後我死在爆炸中,他們人體比對異常後會抓緊找到真正的汪子期,把他也殺掉…”那就是真的誰都活不成了。

汪子誠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甚至不知該從何處問起,又不願再聽他痛苦的覆述一遍五年前的事,他舍不得讓自己哥哥承受這份痛苦,盡管他只是個克隆哥哥,汪子誠冷靜了一下,理好思緒準備再問時,汪子期卻已經開口了

“國際雇傭軍”

汪子誠反應了一下,他已經麻木到不想震驚,他突然不想問了,他猜測哥哥做的這個實驗背後牽扯到了數不清的利益,這也不是他現在該考慮的,他追本溯源“五年是什麽意思?”他問著便開始胡思亂想。“難道我在今年會遇到什麽危機生命的大事?”

汪子期絲毫不意外他會這麽問:“五年是我的期限,你不用管。”他想了很多說辭,還是覺得這個最好用。

“你放屁!你把自己克隆難不成是等著五年後再死一次?”汪子誠憤怒的有些突然,他討厭別人自以為是的對他隱瞞,最後又蹦出一句“我是為了你”越想越氣,誰需要這種方式!

汪子期此時卻表情天真得像個孩子:“誰說我要死了?”

這次輪到汪子誠楞了,他有些尷尬,又有些惱羞成怒“那期限指的是什麽?”他敢確定和自己有關。

汪子期沈默了一下,隨後一臉的輕松:“誰知道呢,可能會離開幾天。”

“……”筆記上不是這麽寫的,汪子誠知道,那是自己的期限,他猜測這個克隆哥哥的記憶可能也沒有那麽完整,至少有些細節是這樣的,筆記是親哥哥寫的,而克隆哥哥好像從來沒有看過“他是不想看,還是恐懼面對”

汪子誠不太理解這個期限指的是什麽大事,但他默認為是生命大事,畢竟他哥寧可克隆也要幫他。

可他又無法理解“難道我要發生什麽事還有提前預告?”他感覺自己像即將渡劫的小仙,還是有人幫忙擋雷的那種。

“你帶我來這裏就是想告訴我這個嗎?”汪子誠有些疲憊的輕言說,汪子期沒有說話,微微點了點頭。

汪子誠攥了攥拳走上前輕摸了摸“汪子期”的頭骨,輕握了他的手,他對這個骨架看了又看,不知過了多久……

汪子誠終於收回了目光,扭頭對汪子期說:“哥,走吧”汪子期對這個稱呼楞了一下好像有些久違,微勾了勾唇跟了上去。

回程的路上汪子期想了許多,克隆人實驗雖說成功可終究有些這個時代不可彌補的弊端,這會對本體和實驗體都會造成一定的傷害,比如說汪子期不記得爆炸前後他剛被生成時的記憶,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和本體交流過,只能憑借少有的記憶來判定“汪子期”的性格,家庭和克隆他的目的。

到家已經中午了,汪鴻只要泡進實驗室十天半個月不回家都是常事,兩人誰也沒開口問,汪子期隨便做了飯,他知道子誠現在是沒有胃口的,他自己也沒有,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食不言,果然汪子誠吃完很快回了房間,兩人的目光從頭至尾沒有相交過。

汪子期望著弟弟的背影也不知是什麽滋味,他收拾了碗筷,便把早已準備好的行李拖出來,打算回首都給汪子誠留點自己思考的空間,自己畢竟不是他的真“哥哥”在他腦子最亂的幾□□他跟前晃也不是個事。汪子期掏出手機手指停在屏幕上還是決定不打字了,往桌子上留了張紙條,內容無非就是說“自己實驗室有點事,要等他去解決”諸如此類他仔細看了眼紙條,覺得哪不對又在最後加了兩個字“哥哥”寫完又看了眼汪子誠的門口便急匆匆的去趕下午的飛機。

汪子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可能是這個“哥哥”一直在他身邊,讓他從沒覺得孤單,也可能是他大腦知道了哥哥去世但又沒做好準備,間歇性反射弧有點長,總之,他現在一點他也沒覺得傷心。

“這就是親人去世的感覺嗎?”他這樣想著,想著想著又有些空虛的感覺,好像世界只剩他一個人了一樣,他緩了緩當年的爆炸案他哥都沒有再提及很可能是知道這事不重要,那麽他克隆自己就只有一個目的“幫他度過今年”今年是五年期限的最後一年。

講真,汪子誠不信這事,他生氣的是他哥看重這事,要他哥還活著得知自己弟弟活不久想幫忙這證明兄弟情深,可自己哥早死了,死後還為了弟弟又弄了一個自己出來,這可真是“死活”也要幫他。

還是得問清楚這件事,汪子誠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朝他哥房間走去,路過餐桌瞥了一眼,這一眼便走不動了,他挪開壓在紙條上的水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裏面的內容最後又把目光停留在結尾“哥哥”上,他把紙條放下,再次瞥見了旁邊的水杯,他拿起水杯一飲而盡才驚覺自己好渴,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這一杯水。

他今年過完生日就25了,可也只是個喝水都要哥哥提醒的內個嬌氣弟弟

他站在餐桌旁,感覺這個家…特別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