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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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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空蕩蕩的草地上,只有零星兩只虎趴著,景林剛婉拒了陸繆再次湊上來的虎頭。

不是舔就是到處聞,陸繆哪裏染的臭毛病!

每到這個時期,虎園的公虎巴不得時時跟在母虎身邊,胡爍和胡孬早上還好好趴在門口蹲守,到了中午,已經開始用鼻子哐哐砸門。

木木和小呆也沒從屋裏出來,今天只有景林陸繆,胡爍胡孬四只虎在東散養區游蕩。

飼養員這倆天恨不得拿著望遠鏡觀察他們,冒昧的兩腳獸偷偷蹲陸巖墻角,拿著本子記錄母虎的情況。

他們倆都很無所謂,毛茸茸不似人一樣,他們對這種正常的繁衍行為沒有羞恥心。

只是……就算是把他們拉扯大的飼養員,幾分鐘就來門口轉一回是不是太打擾虎了?

基於禮貌,飼養員沒直接站在門口,他躲在一邊,但陸巖能聞到他的氣味。

從昨天開始,飼養員就一直在籠舍隔著鐵門外觀察,他一直沒有走遠,時不時還探出個頭和手機,陸巖的好事頻繁被打擾,他不悅低吼,重重躍向鐵門,把鐵網扒出當啷響。

記錄的飼養員嚇了一跳,但該觀察的,該記錄的,還是得做,陸巖的心情並不能幹擾到飼養員的工作。

“好好好,我走,你們繼續!”話是這麽說,但飼養員只是繞到了屋外,站在了圍著散養區的鐵網前。

在特殊時期,哪怕再溫順的老虎,飼養員都不會輕易接近,這個時期的公虎被動發//情,大都性格暴躁,母虎也會因為身體的不適而脾氣見長。

母虎的領地邊上要是有多個公虎,那公虎們也會互相爭鬥,來奪得配偶芳心。

而今年的東散養區,目前,公虎們還很和和美美,他們已經在經歷第二個特殊時期,竟然還沒有擦出憤怒的火花,這反倒少見。

能不少見嗎?這邊有恩怨的,新仇舊恨能疊一塊的兩只公虎不知不覺間真的握爪言和,他們倆一齊趴在散養區的草地上,忙著互相做虎枕。

冬季一直到春季,都是東北虎的求偶時期,但對於已經有配偶的,浪費大好陽光不睡覺,去湊熱鬧幹嘛?

伺養員心裏五味雜陳,遠遠眺望著攏在一塊躺得安詳的景林和陸繆,他們能不能有硝煙味未可知,但要是論擦槍走火……

這不好說。

東散養區剩下的兩只公虎,胡爍和胡孬,他們每年都會階段性地對求偶這件事情產生興致,但兩只東北虎都只會對著對方齜牙咧嘴,只齜牙,不出聲。

像在演一場默劇。

被關在屋內的兩對小夫妻甜甜蜜蜜,他們都很忙,飼養員也很忙,他現在還要協調這八只東北虎的出行時間。

今年東散養區的虎生贏家又是一只外來虎,陸巖才從步行區挪窩半個多月,正常的東北虎,警戒心應該都還沒下去,但他已經能和散養區的這群老虎,每一只都嘮上兩句。

平時關系好是一回事,搶了老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盡管糖糖,並沒有過搭理現在正在砸門的兩兄弟。

胡爍還在砸門,門上的黑漆糊上了嘴筒,胡爍本來就慘不忍睹的傷疤臉,現在更是不能看。胡孬也沒閑著,他立起來用前爪扒著連接籠門的鐵絲機關。

東北虎每年都會經歷這個時期,每到這個時候,他們也是十分郁悶。

尤其是胡爍,他覺得自己和胡孬長得都不差,為什麽就是沒有母虎願意垂青。

小呆和糖糖不是東散養區唯二兩只母虎,以前還有其他的母虎在。

虎園的虎口比較平均,雌雄比例沒有失衡,飼養員原來是打算均分媳婦,給每一只適齡公虎一個機會,只可惜……母虎們都喜歡圍著陸繆轉,但結局無一例外,她們最終都被陸繆的兇狠嚇出應激反應……

最終飼養員只能無奈把被嚇壞的母虎送往步行區,找尋性格溫順的公虎給她們做配偶。

現在,也該到了換班的時候了。

一早上的時間,兩間空著的籠舍都已經被打掃幹凈,過了正午,晾幹得也差不多。

景林和陸繆的房間也換上了新的木板,原來那塊像被狗啃過,哦不對,是被虎啃過的木板,被飼養員擺到了虎園的動物醫院那邊。

救助野生動物是獸醫的工作,偶爾,也需要救助一下別的東西。

比如,被東北虎啃壞的木板。

飼養員倒不是在整蠱獸醫,他送來木板上為了給獸醫取樣,以備不時之需。

他擔心景林咬了那麽多碎屑,會不會吃了很多到肚子裏,但在這幾天的觀察下,飼養員鏟屎的時候刻意觀察了景林的糞便,沒發現有什麽問題。

反而是陸繆……這倆天時不時幹嘔,糞便也裹纏著毛發。

還沒到掉毛的時候,陸繆已經提前出現了春季才多有的吐毛球反應,不過和景林上次不一樣,陸繆的胃口很好,他的一切都很正常。

籠門一開,胡爍和胡孬離得最近,他們先行一步,迫不及待鉆進了屋,結果屋內空蕩蕩的,信息素的氣味飄的滿屋都是,但就是沒有母虎在。

他們還想出去繼續扒拉隔壁籠門,但飼養員眼疾手快,已經迅速關上了屋後出行的籠門。

“臭弟弟你也被騙了。”胡孬也在屋裏,讓胡爍的心理有了一定程度的平衡。

結果胡孬進屋直奔食物,現在還沒有到虎園投食的時間,屋裏只丟了幾個雞腿和兩只白條雞。

“有肉,我進屋吃肉。”

胡爍:“……”可惡!

收了兩只虎,草地上還有兩只,景林很聰明,不能像胡孬和胡爍一樣騙進屋,得哄,或者是,吼。

“毛毛——繆繆——回家了——”

“毛毛——回屋了——”

景林和陸繆離得遠,飼養員手裏舉著個喇叭,不斷呼喊著他們的名字。

聽見飼養員聲音的時候,陸繆又跑到不遠處吐出了一團毛發,一大早沈著的面色終於舒展開來。

草地上還有一點沒有化完的殘雪,陸繆湊上去蹭了蹭,給自己做簡單的清潔。

“吐完了?”景林涼涼問道。

“嗯。”陸繆還想湊過來,景林甩尾扭頭,小跑著跑向籠舍,只給陸繆留下了一個背影。

陸繆很快跟了上去,吐毛球其實不算很難受的事情,這倆天他頻繁的舔虎行為……給他胃裏積累了不少存貨。

吐在屋裏不好,他就選擇在外活動的時候,盡量吐個幹凈。

“說了不要老是舔我,吐了一早上毛球好受不?”看陸繆吐的那個勁,景林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提前開始換毛了。

後來景林自己也舔了舔,又用後爪踢了踢,發現自己的毛發暫時還很穩固,一直到三月份,他都還能是一只蓬松的東北虎。

“我不舔了,你不要生氣。”陸繆討好地去蹭景林的虎臉,景林一生氣,他晚上就抱不到老婆了。

景林長嘆:“我沒生氣。”

我只是在幸災樂禍。

飼養員催促的喊叫聲還在繼續,景林和陸繆已經在籠舍門前站著,離進房間只差一步之遙,但這倆不知道怎麽,在門口貼上了!

“誒呀——你們想做什麽進屋再做,不要在門口拉拉扯扯!”

分明是兩公虎,黏糊起來比隔壁那倆小情侶還膩歪,飼養員捂住臉,感覺牙酸。

這麽早就回籠,景林還有稍許不習慣,但陸繆面上很平靜,看得出已經經歷了不少。

確保兩只虎都進了屋以後,飼養員才給屋後的鐵門落上鎖。

屋內的空氣流通就沒屋外好了,沒一會,陸繆的面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他身後的尾巴都垂了下來。

“這麽早就回屋,鏟屎的下午放假啊?”景林卻像個沒事虎,他沒有註意到陸繆的異樣,笑著調侃,屋內有吃有喝,對於景林來說,和室外其實也沒什麽區別。

“我們回屋,然後把木木小呆,還有陸巖糖糖放出去,讓他們也出門放放風。”陸繆非常熟悉這個流程,他以前在散養區兇名赫赫,和東散養區其他東北虎一直是錯峰出行。

後來無意中,飼養員又著急按錯了籠門機關,飼養員才發現,原來陸繆只是和毛毛過不去。

所以往後,飼養員就又把陸繆和胡爍胡孬他們一塊放出屋,在毛毛回來前,才又把陸繆單獨隔離開來。

集體行動,比錯峰出行要好操作很多,兩腳獸也是怕麻煩的生物。

景林回到散養區,看見的就是陸繆又一次被關起來的場景,後來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你以前就是被單獨關著的那一個?”景林走到陸繆旁邊,看陸繆苦著臉,他擡起虎爪拍拍陸繆腦袋,真可憐,只能一只虎待在屋子裏。

“嗯,一只虎,很清凈。”東北虎本來就是獨居動物,沒有其他老虎在領地範圍內轉悠,陸繆確實更自在,但看景林的表情,似乎又誤會了什麽。

“繆繆小可憐,以後都有我陪你關一屋,咱不是一只虎了!”要讓景林一只虎待著,他一定會無聊到發瘋,將心比心,陸繆沒有虎陪伴的日子,那得多孤獨,難怪養成了現在這種油鹽不進的性子。

陸繆:“好……”

他是想解釋什麽,但景林的反應出奇地合胃口,陸繆現在希望景林誤會再深一點,他可以順著裝出小可憐的模樣。

畢竟,在老婆面前,裝可憐不丟虎。

盡管食物不能勾引到景林和陸繆回籠,飼養員還是貼心地給他們倆也備上了一份,景林汪汪看著陸繆,把個大的那只白條雞叼到了陸繆面前。

“繆哥你先吃。”

其實……比起投餵食物,陸繆更希望景林投餵點其他東西。

比如——一個主動的親親。

和老婆貼貼,好像會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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