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第44章

悄然間,雪已經開始化了,前幾天還有厚厚的雪層鋪滿整片草地,現在地上的白只剩稀疏幾點,雪水不知何時已經滲入底下的土地,雪色正緩緩從草地上消失。

化雪的時候天空還總是陰蒙蒙的,像掛著一片薄霧,這倆日氣溫回升,太陽也終於肯在天上一直懸掛到日暮。

雖是低溫,東北虎天生的長毛就像披在身上的褥子,他們不怕凍,但沒事的時候,身為貓科動物的東北虎也更喜歡躺在沒什麽雪的地方曬太陽。

景林也物色了一處新的躺平之地——一塊可以趴三只虎的巨大石頭。

虎園的散養區主要模擬東北虎生長的環境,雖多草地,但路況倒也不是平平坦坦,除開一條水泥糊的車道外,裏面草木繁多,但也不止有草皮和樹木,還有一些突兀立著的石塊。

或許是為了美觀。

只是離圍欄很遠,離樹也很遠,虎子們好像不太喜歡。

石塊因為大才在雪地上冒尖,落雪的時候,上邊也沒積下多少雪,後來都被飼養員幾鏟子鏟到了地面上,景林自從發現了這塊石頭可以曬肚皮但是曬不到腦袋以後,現在就尤其喜歡趴在石頭上發呆。

陸繆還是那樣,景林去哪他去哪,於是那塊沒有什麽虎樂意關顧的石頭上這倆天就多了兩只東北虎。

景林趴上石頭以後才發現,糖糖經常在跟前瞎轉悠不是錯覺,畢竟過去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各趴各的,景林都沒怎麽這只母虎見過面,但這幾天,一天至少能轉過來三回。

而且……現在不止糖糖會時不時過來轉悠,連胡爍和胡孬也跟在在糖糖後面轉悠,這一天,景林趴著的石頭底下,被虎路過了八百來回。

“我選的位置是不是不太好?”景林躺不下去了,被好幾只老虎圍著轉來轉去,是個虎都會緊張。

“應該不是位置問題。”陸繆出聲。

“那就是被記恨上了。”景林神色嚴肅,一張虎臉陰沈得能滴出水。

上個月他和陸繆才同糖糖結下梁子,糖糖的傷不輕,才養好傷接回來不久,並且貓科動物都愛記仇,景林覺得自己的推斷有理有據。

但景林同樣也有疑惑:“……怎麽爍爍和孬孬變成糖糖跟班了?”

“不是跟班,是在求偶。”陸繆看透一切,才說完,景林就看見了胡爍朝著糖糖不遠處的樹樁子散發了自己的氣味。

“這偶求得很突然,沒半點鋪墊,嚇到我了。”景林確實是震驚於胡爍和胡孬的動作,不說前幾個月,就連上個月,景林都沒見這倆兄弟對糖糖示過好。

陸繆知道景林不是個正經東北虎,景林模樣是虎樣,但是他的腦子裏還裝著一點兩腳獸的心思。

陸繆想,景林也許……並不了解老虎的求偶習性。

而且……景林的鼻子,或許也有問題。

這倆天的糖糖很明顯是進入了特殊時期,身上散發著濃烈的信息素,但景林像個沒事虎一樣,不受絲毫影響。

就連陸繆聞見這個味道,都變得煩躁起來。

胡爍胡孬已經積極地湊在糖糖旁邊獻殷勤,被信息素勾得茶飯不思,只可惜糖糖一貫不太喜歡他們倆兄弟……不對,是糖糖好像對東散養區的公虎都沒什麽特別大的興致。

前幾次也是能躲則躲,帶領著身後的一群追求者在散養區的活動場地裏跑馬拉松。

東北虎是獨行俠,在野外的時候,公虎母虎也一般都有各自的領地,到了交//配的季節,母虎要是想要幼崽,才會釋放出味道吸引公虎前來。

每年的十二月到次年二月,都是東北虎繁育的季節。不過東北虎公虎不會主動發/情,只有母虎進入了特殊時期,公虎受到信息素的影響才會進入狀態,從而跟在母虎旁邊標記求偶。

東北虎哪怕是體型略小一些的母虎也是頂級的獵手,對配偶的選擇權當然還是在母虎身上,就像現在的糖糖……

追求不成的胡爍和胡孬身上已經被抓好幾個口子。

動物都是慕強的,糖糖似乎看不上這對活寶兄弟中的任何一個,這一次糖糖的怒吼聲離得近,景林聽清了她在吼什麽。

“你們倆廢物,離老娘遠點!”聽起來好像非常生氣。

“糖糖,糖糖,你就看看我嘛~”胡爍的聲音夾得景林都不認識了。

陸繆適時給景林解釋:“我們一般都喜歡一只虎待著,所以只有在特殊時期的時候,才會去母虎面前爭取。”

“看多了木木和小呆……我還以為大家都喜歡循序漸進呢。”景林的自在不像是演的,就算是陸繆也不得不承認,景林真的是很愛演戲的東北虎,他經常被景林忽悠進溝裏。

“沒有固定配偶的話,鏟屎的不會幹預,讓大家都去試一試,但木木和小呆到特殊時期……鏟屎的直接就給他們倆關一塊去了。”陸繆僵硬講解,他時不時偷看景林,在景林看過來時又迅速移開目光。

“也是,我們畢竟是國一嘛。”景林想到東北虎因為數量稀少才成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後,就理解了飼養員的安排。

繁衍是動物的天性,哪怕在動物園,也確實不需要過多的人工幹預,順其自然最好。

陸繆也沒想到景林接受良好,他把爪子偷摸搭在了景林背上,舔了舔景林傷處邊上的長毛。

“周圍全都是糖糖信息素的味道,景林……你的味道都被蓋住了。”陸繆還把腦袋送過去和景林貼在一塊,景林也沒拒絕,親昵地蹭蹭送上去的大腦袋。

“氣味?”聽完陸繆的話,景林想了想後,站起身,豎起身後的尾巴,果斷對著石頭進行一次標記,“這樣就有了吧!”

陸繆:“……”

聽起來,好像還很驕傲。

行吧,現在周圍也確實全是景林的味道了。

“其實我對你們的氣味都不是很敏感。”景林說得委婉了些,他何止是不敏感,是壓根聞不見!

陸繆早就發現了,糖糖一身味來景林跟前溜達了兩三天,景林就像沒事虎一樣,甚至在沒搞清狀況前,還以為糖糖在挑釁。

就算對糖糖沒有一點想法,但信息素造成的生理上的影響是不可忽視的,陸繆現在感覺身下趴著的石頭都是灼熱的。

“糖糖對你們一直都沒有興趣嗎?”景林完全沒有察覺到陸繆的異樣,他把自己擇了個幹幹凈凈,一心專註於吃瓜看戲。

“好像是。”陸繆又朝景林貼近了幾分,甚至把自己的虎頭都埋在了景林的長毛裏,現在他也把景林當成了枕頭,他感覺周圍全是景林的氣息,非常安心。

景林也朝外挪了挪,天氣已經回暖,冬日陽光照在虎背上,本該十分舒適,但陸繆緊挨著自己,是有點太熱了。

這一挪,就挪出了事。

石頭趴了兩只虎以後,空間其實不剩多少了,一下子,景林的半邊身子都露在了石頭外面。

結局喜聞樂見——景林滾到了草地上。

也就三四十厘米的高度,對東北虎厚實的皮毛而言不算什麽大事,只是景林叫的很慘。

讓陸繆也覺得,景林摔得很慘。

陸繆連忙從石塊上跳下,正正好,落在景林面前,沒等陸繆問候,景林就率先報了平安。

“沒……沒事……只是爪子麻了。”保持一個姿勢太久,確實是會出現壓麻了之類的後遺癥,景林正在努力站起來。

“你叫得不像……只是爪子麻了。”實誠,是陸繆偶爾的美德。

不過美德,如果只是偶爾才有,那就可以不要了。

景林是這樣想的,但他沒說出口,看見陸繆那一張皺巴巴的虎臉,就什麽話都不想說了,只想湊上去給陸繆舔平褶皺。

長得太好看,對其他虎是不太好,稍微發愁,就讓虎揪心。

景林坦蕩承認:“好吧,是我嬌氣。”

嬌氣的東北虎比起脆皮的東北虎來說,聽起來要好一些。

倆句話功夫,景林就順利站了起來,他背後的長毛上沾了一身的草梗樹葉,隨著景林的行動戳得虎皮發癢。

景林甩了甩頭,把身上不小心帶起的一身垃圾全折騰到地上,然後以一種極為別扭的同爪同腳姿勢,緩緩向前。

面目猙獰,景林的模樣使得陸繆更懷疑景林話語的真實性。

一直等待景林向自己尋求幫助的陸繆沒有等來景林的求助,他走到景林背後,慢騰騰地跟在景林後面走,目光一直盯著景林壓麻的那一只,或許是兩只……前爪。

好巧不巧,正好迎面撞上了剛結束新一輪馬拉松的糖爍孬隊伍。

糖糖面色如常,但後面的兩只公虎都喘著氣,看上去像是把這大半年的運動量都安排上了。

“毛毛——”胡爍的聲音一出,景林沒來由緊張起來,感覺不像好事,“你和繆哥是不是也想要虎崽了呀?”

果然……真不是好事。

景林黑了臉,哪怕他和陸繆是兩只公虎,雖然他和陸繆還沒理清這混亂的關系,但哪裏有和伴侶一起去追求其他虎的道理!

胡爍,該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