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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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

陸繆猶豫再三,不知如何開口。

兩虎又一起被關進了小黑屋裏,陸繆爪子傷勢算不得重,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因為太過膨脹沒法著地。

“有話快說。”

別耽誤我吃晚飯。

兩虎從園內為動物們專門設立的診所回來時,也臨近飯點。雖同在園區內,但一來一回,又加上診療時間,也耗了大半日功夫,景林回了散養區後也沒能見到心心念念陽光最後一面,非常幹脆地走進了籠舍。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飼養員也不再強迫兩只東北虎獨自隔離養傷,把毛毛和陸繆放一塊,對他們兩,誰都好,對飼養員,也很好。

誰不想看見自己兇猛的毛孩子乖巧打滾呢……

飼養員真挺眼饞陸繆乖巧的樣子。

在景林面前的陸繆,愈發像只小貓,飼養員一年到頭都沒見過幾回陸繆主動翻出肚皮。

更別說讓別的虎頭趴在肚皮上了。

但聯想到陸繆上三代的表現,飼養員又突然理解了陸繆的行為。

陸繆的爺爺就是因為奶奶嬌嬌才放棄了重回野外的機會,而陸繆的父親也同樣半斤八兩。

都沒放一塊養,可是這個戀愛腦,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哦……或許到陸繆這裏就該熄了,這位喜歡上了毛毛,戀到兄弟身上去了。

新的病號餐很快被端了過來,為了避免再進屋收盆,飼養員把堆成盆裏小山的肉倒在了地面上。

今天倒了兩堆,然後收回了難啃的白條雞。

牙齒是東北虎捕獵的利器,他們都很愛惜自己的牙齒,找尋食物時也更偏好軟爛好食的肉類和內臟。

雞骨頭不算什麽特別難嚼的骨頭,但對病號而言,飼養員有私心更偏寵一些,給他們都端來平日更為喜歡的牛肉塊。

切好了,直接吃,都不用多嚼。

陸繆也因為腫成小面包的虎爪獲得了和景林同樣的待遇,陸繆不挑食,但確實更喜歡牛肉的味道。

“你就沒主動要過我。”陸繆還對景林回來路上的那兩句話耿耿於懷,爪子上的傷或許讓這只雷厲風行的大老虎也變嬌氣了。

“繆哥,你這話……很容易讓虎誤會啊。”景林的耳朵動了動,他早早就聽見了一墻之隔的那點動靜。

“什麽誤會?”陸繆不解,他和景林之間的誤會已經很多了,應該不怕再多一個。

只見景林神秘地指了指左邊的墻壁,悄聲道:“隔墻有耳,有虎偷聽。”

正在偷聽的胡爍:“……”

同樣是感覺自己偷聽到什麽勁爆消息的胡爍立馬撤離,走到屋子中心的肉山前,推了推已經開始吃肉的胡孬。

“臭弟弟,我剛剛偷聽到一個大秘密。”

“嗯,會挨揍的秘密。”胡孬一針見血指出問題關鍵。

胡爍炸毛:“我又不到處嚷嚷!”

“東散養區的謠言,基本是你撒播的。”胡孬堅定補刀。

“這次不是謠言,就繆哥和毛毛那事。”胡爍在胡孬旁邊打了個滾,等胡孬嚼完嘴裏剛塞的豬肉。

“剛剛我聽見繆哥對毛毛說,毛毛從不主動,都是繆哥主動的!”

胡孬不搭話,卻絲毫不影響胡爍自問自答,但聽完胡爍這句話後,胡孬嘴裏的肉掉在了地上。

“繆哥不止在下面……甚至還要在這種事情上求毛毛,等下次見到毛毛我得好好說一說他。”

聽得膽戰心驚的胡孬用爪子勾起一塊牛肉,直接擡爪餵到了胡爍嘴邊。

“閉嘴吧哥,我可不想陪你挨揍。”

另一邊的景林大抵能猜到胡爍又聽去了什麽東西,甚至連後面繼續斷章取義,繼續攪和出新的謠言這環都想到了。

放在前一個月,景林還會去和胡爍爭論一下,但現在的景林整日只能看見陸繆,加上最近心境的微妙變化,他覺得陸繆真好。

這種好和屁股沒有關系,他目前還是不想把自己的屁股牽扯進來。

“景林,你是不是很討厭我?”陸繆對食物興致缺缺,景林都吃飽了,陸繆還沒有繼續進食的意思。

“沒有。”景林回得很快,沒有絲毫的猶豫不決。

陸繆還是沒動,景林只好又接著說:“陸繆你非要我說出來,才會知道我擔心你嗎?”

“你……被我強迫,對不起,是我的錯。”景林的話並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陸繆敏感多疑,現在他把這份謹慎用在了懷疑自己上。

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陸繆回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壞事”。

果然不能在生物最脆弱的時候說一些有的沒的,景林完全摸不透陸繆的腦袋裏在裝什麽了。

景林把爪子摸上了陸繆的頭,嘟囔。

“老虎也會發燒嗎?孩子都開始說胡話了。”

陸繆晃晃腦袋,把景林的爪子甩了下去。

陸繆:“是認真的。”

景林深深呼出一口氣,心道不能為難病號,想了好一會,他才斷斷續續開始勸。

“我也是一只成年雄性東北虎,我不樂意,是可以反抗的。”

“這是繆哥你教我的,你忘記了嗎?”

“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全是我自願的,包括成為你的老婆。”

陸繆磕磕絆絆:“這算是告白嗎?”

景林眨眨眼:“不算。”

陸繆:“哦。”

地上堆著的小山終於被逐漸消滅,景林滿意地看著陸繆逐漸鼓起來的肚子,然後心安理得地靠了上去。

第二天,一縷陽光準時照進景林的籠舍,準備好迎接新一輪小黑屋的景林看見飼養員打開自己的籠門,他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可以出去曬曬太陽,只要毛毛你看著點繆繆,別讓他多走動。”

景林睜大的雙眼全被飼養員看在眼裏,他樂呵呵打開了隔離門,然後成功收獲了景林的貼貼。

目睹兩只老虎的糾葛,他現在很放心把陸繆交給景林去照顧,能把死對頭獠牙馴服的老虎,肯定不是一般的老虎。

飼養員甚至開始期待,陸繆今後會出現什麽新的變化——最好是能變成隨地大小摸的那種。

睡醒的陸繆察覺到飼養員突然變得詭異的目光,不耐煩地朝飼養員低吼,飼養員一下子變得非常受傷,捂住心口十分做作。

“繆繆……你傷害到我了。”

陸繆完全不搭理兩腳獸突發的神經質,他一改昨日的萎靡不振,現在神采奕奕,精神很好。

想了一夜,陸繆也想通了一些東西。

景林對自己的態度轉變得非常明顯,陸繆感覺自己只需要一點東風,就能把老婆真的收入麾下。

昨天的低迷是他情感的流露,但也是試探。

陸繆也需要確定一下景林的心思,這只老虎實在狡猾,讓虎捉摸不透。

但這倆日同吃同住下,陸繆也終於發現了拿捏景林的好辦法,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反將一軍。

老虎是愛自由的生物,他們都不願在狹小的房間待太久。

陸繆一瘸一拐跟在景林身後走著,景林在前頭也走得很慢。

這次兩只老虎的目的地不再是遠處那個樹坑,景林為了照顧陸繆,只走了一小截路,溫暖的陽光能曬到身上,他就坐下了。

“別捂著,也別用力。”景林湊上前盯著陸繆受傷的前爪,把自己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別虎視線下,陸繆還不太習慣。

陸繆:“好,我註意。”

景林說什麽,陸繆就聽什麽。

冬天真的是養傷的好時候,天時地利人和,景林後背結的痂終於掉完了,只留下一片沈澱的紅。

才十二月初,景林的長毛已經全部長了出來,整只虎尤其顯得毛茸茸,趴在陸繆身邊,毛發的蓬松使得他看起來和陸繆差不多壯實了。

陸繆的前爪又上了幾次藥,傷口恢覆很好,中間雖然又因為習慣性使力腫了一次,但後面的日子裏,景林把陸繆盯得很嚴實。

現在在飼養員和景林的鼓勵下,陸繆的前爪已經可以微微用力走上兩步。

他其實可以走更長時間,但每次走上兩步後,鏟屎的和景林的尖叫聲總是嚇得他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

一切看起來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然而生活總是要有意外才會更加精彩。

景林還沒來得及從傷口即將恢覆的喜悅中走出來,就發現自己禿了。

傷口破壞了毛囊,短時間內景林還長不出新的毛發。

被糖糖抓傷的部分,連毛發也一起被扯了下去,現在那一片紅斑,有小部分藏在景林的長毛底下,正面看太出來,但只要走到側面去瞅,禿得十分明顯。

“不醜,真的。”陸繆蹭蹭景林的腦袋試圖安慰。

“我可以接受自己不好看,但不可以禿。”景林眼裏無光,把自己禿掉的一面死死藏在身下。

“那……我陪你一起禿?”

景林猛地起身,他想到陸繆被薅空一片毛發的樣子,堅決搖頭。

景林:“不行,你更不能禿。”

“為什麽?”景林認真得陸繆想笑。

“你這麽好看,是虎園的門面,禿了影響不好。”景林振振有詞,“被人看見虎園的老虎又禿又瘸,也不好。”

理由正當,予以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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