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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朱特的故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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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朱特的故事(2)

船上的人們與食人族之間的事情是未知的, 或許他們戰勝了食人族,獲得了食物,或許沒有戰勝, 全部淪為了食物。

夜色中的火堆是叢林之中唯一的亮色,溫暖的, 讓麥蒙不自覺的想要靠的更近一些,以躲避森林中的幽森。

而在火堆中烤制著一種植物的根莖,被哈倫先生挖出來時看著沾了很多泥土,但放在火堆之中,卻溢出了一股讓腹部鳴叫的甜香來。

麥蒙吞咽著口水, 到底沒能伸手去扒火堆,他勉強轉移著註意力,看著那坐在火堆旁的人詢問道:“不知道船上的人怎麽樣了。”

“損失了一部分,其他登船了。”那溫柔的似乎能夠驅散夜色寒氣的聲音說道。

“他們沒能打過食人族嗎?”麥蒙問道。

“如果團結一致,是打得過的, 但他們應該拋下了一部分腿腳慢的人。”撥著火堆的人說道。

火焰很旺,麥蒙卻覺得身上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他也跟著去的話, 或許也會是腿腳很慢的人。

“您既然知道,為什麽不提醒他們呢?”麥蒙詢問道, 他的話語卡殼了一下道, “我並不是譴責您的意思。”

“我為什麽要提醒他們?”那溫柔的聲音中並沒有著惱的意味。

“可您在船上……”麥蒙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在想哈倫先生為什麽限量的理由。

那段旅途實在太漫長了,漫長到令人絕望, 人們對食物的渴望無與倫比, 甚至已經有人將其盯在了人的身上, 那種粘膩的壓抑的眼神, 每每讓人毛骨悚然。

他們分食牛羊時,幾乎都要等不及它們烹飪熟透,甚至是帶著血絲的,剛割下來的就往嘴裏塞,或許再過不久,他們也會變成食人族。

而哈倫先生的貨物將這種可能盡可能的延長了。

“他們能夠安全返程嗎?”麥蒙恍惚間聽見了自己的問題。

每年遠航的船只,能夠返回的很少,有的隔了數月,有的隔了數年,船上的人十有九空。

當然,滿載而歸者更容易進入人們的視線,他們是航海的成功者,一趟旅程就能夠擁有最華麗的屋子和最享福的人生,也讓人們向往著像那樣的一夜乍富,卻忽略了其中的風險。

有無數的人永遠埋骨在了海域之中,或許遇到了不那麽友善的人,或許迷失了航向,或許在漫長的旅途中自相殘殺,一切都可淪為食物。

“不清楚。”鬥篷下的人從火堆中撥出了之前埋進去的根莖,輕輕撣了撣上面黑漆漆的灰,用布墊著掰開了那黑溜溜的像煤球一樣的東西,露出了其中香甜四溢的果肉出來。

它看起來實在太可口了,溢散著熱氣,讓麥蒙的眼睛一點兒都不能從上面移開,口齒之間已經自動的分泌出了唾液來。

而其中的一半也如他所願的遞到了他的面前,麥蒙感激的伸手接過,聽到那提醒的“小心燙”時,已經雙手交錯的險些捏不住那得來不易的食物,根本顧不得一口啃上去被燙到的嘴唇。

食物好歹被捧住時,他輕呼了一口氣,才後知後覺的發覺嘴上的痛楚,即使他著急的恨不得將食物一口咽下,也不得不小心嘶溜著吃下那烤熟的根莖。

而與他相比,那輕輕吹去其上熱氣,小心剝下其上的皮,一口一口咬下的人,看起來實在是優雅極了。

“您為什麽會救我呢?”麥蒙不覺得他是一個心冷的人。

“順手。”雖然答案並不能令人滿意。

“其實您也可以順手告訴他們。”麥蒙說道,然後察覺了對面動作的停下,這讓他一時緊張了起來,“我,我並不是……”

“我當時告訴你答案了,你為什麽沒有告訴他們?”那溫柔的聲音反問道。

麥蒙有些怔楞,還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臉頰道:“我說的話他們恐怕不會相信。”

事實上,他已經十分畏懼船上的每一個人了。

“我的話他們也不會信。”鬥篷下的人並不生氣,只是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哦,對不起。”麥蒙低下頭羞愧道。

已經快要瘋了的人不會相信任何人說出的話,他們好不容易見到了陸地,只會相信自己。

所以哈倫先生不想去管,也沒有義務去管,甚至放棄了船上的貨物,當一切消耗殆盡時,那條船上的人或許也會走到盡頭。

而他算是幸運者。

不知前路如何,至少他在這個夜晚能夠守著火堆,吃著香甜的食物,或許還能夠睡一個不必再顛簸的好覺,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幸福的了。

“沒關系。”那溫柔的人就那樣坦然的接受了他的道歉。

這讓麥蒙更加羞愧了起來:“您救了我,我卻那樣譴責您,請您盡情的差遣我,讓我彌補一些愧疚吧。”

“好。”他輕描淡寫的答應了,又讓麥蒙有些忐忑了起來。

但食物的香甜氣息足以安撫他一直以來受驚的神經:“哈倫先生為什麽會上了那條大船呢?”

“其實您離開時可以多帶一些金子的。”

“您是怎麽看出那裏有食人族的?”

“您旅行的經歷豐富嗎?當時為什麽會提醒我小心船上……”

“安靜一會兒。”那鬥篷下的聲音輕出了一口氣道。

“哦,對不起。”麥蒙安靜的閉上了自己的嘴,輾轉反側了一下,仍然對那將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的人充滿了好奇心。

而對方看起來其實是個脾氣不錯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不願意跟人多交談。

……

在海上行駛了很久,想要從陸地上返回,在麥蒙看來,那絕對是一件相當艱難的事情。

但最初除了需要每日不斷的行走外,一應飲食和飲水竟是比船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雖然沒有酒水,可哈倫先生卻能夠從叢林中找到各種各樣可食用的食物,即使水流不能飲用,也能夠找到椰子或是芭蕉桿一類的作為水分的補充。

根莖,兔子,鳥蛋,他甚至能夠自行提煉出鹽巴,連那爬行過的五彩斑斕的蛇也能夠成為食物的一部分。

麥蒙覺得自己不過這段時間的經歷,就足以抵過成長以來的所有經歷了。

而哈倫先生雖然沒有太多的話語,卻實在是個很溫柔的人,雖然並不會攙扶他,但會照顧他的體力,放慢一些步伐或是在某處歇息一段時間再出發。

捕獵到的食物也不會厚此薄彼,他擁有著極好的廚藝以及對叢林的了解。

麥蒙很難從其中辨別出方向,但他卻總是堅定不移的朝著一個方向前進,似乎永遠都不會覺得迷茫。

叢林之中多險境,但跟在哈倫先生的身邊,雖然最初會被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嚇到夜晚都睡不著,比如河流中的食人魚和鱷魚,蜿蜒爬行的蛇,比腦袋還要大的蜘蛛,翅膀大到離奇且張開像人臉的飛蛾,但隨著旅途的行進,他好像逐漸適應並淡定了下來。

因為哈倫先生在他幾乎要那粗壯的幾乎比擬他身形的巨蟒嚇暈過去時,直接斬斷了那條蟒的頭,並將它仍然打算攻擊的頭踢進了叢林之中。

蟒軀仍在扭動著,然後慢慢的趨於了平靜,再然後,麥蒙放心的暈了過去。

而即使他暈過去,哈倫先生也沒有將他丟下,而是讓他躺在了一個避風的洞中,雖然頭下枕著的巨蟒軀體讓他二度暈厥了過去,不過在那之後他即使再見到懸掛在頭頂上的蜘蛛時,好像也不會驚訝到大喊大叫了。

哈倫先生真是一個溫柔又兇殘的人。

在麥蒙覺得這片叢林沒有盡頭時,他們離開了那藤蔓遍布的幽森之地,並見到了人類的村莊,雖然膚色有些差異,衣服和語言也不盡相同,但金幣卻是通用的,他們也成功的憑借著匕首和金幣獲得了一輛敞篷的馬車。

馬鞭輕揮,他們也顛簸的上了路。

“哈倫先生,沒想到您連這裏的語言也精通。”麥蒙自告奮勇且兢兢業業的駕著馬車道,“您之前來過這裏嗎?”

“沒有。”那坐在車的一旁雖有顛簸卻看起來十分穩當的人回答道。

雖然他的話語一如既往的簡短。

“您為什麽不喜歡說話呢?很多事情悶在心裏不會覺得難受嗎?”麥蒙與他相處了一段時間,雖然還有很多事不理解,但也知道他並不是個很難說話的人。

至少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朝著人發難,或是像船上的那些人那樣處於失控的邊緣,讓人心裏發毛。

那鬥篷聞言輕擡,溫柔的話語從其中吐露,那絕對是漫長旅途中的一種享受,他回答道:“在想事情。”

“您也有什麽困惑難解的事情嗎?!”麥蒙驚訝且按捺不住興奮道,“其實遇到事情時說出來心情會更好一些,我說不定也能夠給您一些建議呢!”

能夠談心,也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關系更近一步了。

“看路,車要翻了。”那溫柔的聲音提醒道。

“嗯?啊!!!”麥蒙有所反應,連忙拉緊了馬韁,好險的在那馬車將要駛去叢林時將它拽了回來,導正到了正確的道路上。

馬車減慢了速度,噠噠行駛在還算平坦的小路上時,年輕商人才渾身大汗淋漓的粗喘著氣,平覆著急速跳動的心臟,小心瞧向了那坐在馬車上的人,一只眼睛還留給了前路:“對不起,哈倫先生,讓您受驚了。”

“沒關系,沒什麽驚嚇。”那溫柔的聲音回答道。

顯然不僅沒有麥蒙的大汗淋漓,更是連坐姿都沒怎麽變,只是從車沿上收回了扶著的手。

“您不怕車翻了摔下去嗎?”麥蒙繼續兩眼分開做事,速度也比之前慢了很多。

“車翻之前我會跳下車。”那溫柔的聲音回答道。

“啊?”麥蒙驚訝的張大嘴巴,不忘回視著前路道,“那,那我呢?”

那未被鬥篷遮掩的唇角輕勾,竟是側開了沒有回答。

“哈倫先生您打算扔下我嗎?!”麥蒙大叫道。

“不用這麽大聲,我聽得到。”那溫柔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麥蒙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泫然欲泣道,“您真的打算丟下我嗎?”

“誰知道呢,車沒有真的翻。”他回答道。

這樣的回答有些刺心又真實,也讓麥蒙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好。

對方並沒有義務照顧和保護他。

“你出發前住在哪裏?”那溫柔的聲音在青年有些沮喪時開口問道。

“阿馬爾。”年輕商人再度興奮了起來,“您知道那裏嗎?”

“聽說過。”回答的聲音卻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

“那裏可是神靈使者赫伊裏先生的故鄉!也是出名的樂曲之都啊!”麥蒙竭力的推薦道。

“真了不起。”他溫柔的稱許道。

“哦,您有沒有興趣前去那裏呢?我想要好好招待和感激您。”麥蒙誠懇的邀請道,“向我的父母介紹您這樣偉大又慷慨善良的人!”

“好。”他答應了下來,雖然仍然沒有多麽激動。

但只是這樣一個答案,就足以讓年輕商人興奮極了,似乎已經暢想到了返回時的熱情招待了。

他能夠交到哈倫先生這樣博古通今,什麽都知道的朋友,簡直讓臉上都在發光,他的父母一定會為他驕傲的!

年輕商人想到此處,駕馬的幹勁就十分的足,甚至恨不得一騎絕塵直接奔向家裏去。

但路途卻並不會因為他這樣的祈願而縮短,它需要經過無數的路,甚至翻越一些山,風餐露宿。

許願以為年輕人的幹勁或許會因此而消弭,但他蘇醒的每一日,似乎都能夠重新活力滿滿的上路,就像澎湃而起的朝陽一樣,充斥著無限的活力。

“你當時為什麽回去出海?”許願問詢道。

他的家境和教養看起來都不錯,即使不是大富大貴,也是衣食無憂的。

“哦,我想要發一筆大財。”麥蒙有些尷尬的抓著自己的臉頰和頭發道,“成為像哈迪先生那樣遠近聞名的大商人,但……”

他的話語沒說下去,即使再年輕和勇敢無畏,經歷了那樣一遭,也多少知道了風險與收益是並存的。

無盡的財富中裹挾著無數出海者的屍體,堆積成了那座鮮血淋漓又白骨累累的橫財山脈。

“哈迪…先生最開始也是一個不太出名的行商。”許願看著年輕商人有幾分洩氣的面孔道,“他最初並不出海,但經過沙漠也是九死一生的……”

“您知道他的事跡?!”麥蒙驚訝道,“您跟他接觸過嗎?”

“接觸過。”許願看著那重新恢覆精神和鬥志的年輕人笑道。

雖然會有些不謹慎或是不夠成熟的地方,但沒有誰能夠天生就能夠運籌帷幄的,這份憧憬和活力足以推動他走向更遠的路。

“那您見過赫伊裏先生嗎?聽說他最初是因為跟赫伊裏先生合作而發際的!”麥蒙興奮道。

“那只是原因之一,哈迪本身的能力是很出色的,你身上有些地方很像他。”那溫柔的聲音說道。

“哦!!!”麥蒙驚嘆的張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來,“那您能夠再跟我多說一些關於他們的事嗎?”

“你想聽什麽?”他似乎終於有了些交談的欲望。

“沙漠和海洋哪個更危險?”麥蒙迫不及待的問道。

“都很危險。”

“沒有先後嗎?”

“沒有,一旦遇險,就是生死存亡,試錯的成本只有生命。”

“那怎樣才能夠像您這樣安全通行呢?”

“學習和了解很多,能夠降低一些遇險的概率。”

“哦……那您是怎麽學到的?可以教教我嗎?您來自於哪裏呢?為什麽要一直戴著鬥篷,不熱嗎?難道是在躲避追殺,您出海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您為什麽不回答我了?”

“安靜一會兒吧。”那溫柔的聲音中有著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

“哦……對不起,我一說話就容易停不下來。”

旅途有諸多波折,卻不算磕絆,而跋涉大半年後,麥蒙驚訝至極的看到了阿馬爾城的影子,這讓他甚至不自覺的松開了馬韁,張大著嘴巴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疾奔著,撲倒,卻一點兒也不嫌棄那些土壤,而是恨不得用兩手環抱著將它們摟進懷裏。

“終於到了……”年輕商人激動的涕淚雙流,“我終於回來了!”

他還以為一輩子都無法再回到這裏了。

馬蹄噠噠,在韁繩被修長的手牽住時停下。

風沙裹挾著,那座城池仍然坐落於海邊的地域,似乎擴大了一些,與過往見到的區別卻不算大。

年輕商人在地上打著滾,宣洩著他無處安放的思鄉之情。

雖然有些沒形象,但能夠這樣肆意的宣洩,有時候似乎也是令人羨慕的一種方式。

……

“哈倫先生,請跟我來。”麥蒙引著他進了城,並抵達了他的家裏。

那裏如許願所料的那樣,不算是頂尖的富貴,卻足夠的富庶。

家裏有傭人,父母也穿著材質相當不錯的衣物,戴著一些小而精的寶石或裝飾,在看到返回的青年時先是不可置信的楞在了原地,然後在確認身份後一齊擁了上來,抱在一起喜極而泣著。

“哦,我親愛的兒子,你這麽長時間到底去了哪裏?”

“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瘦了好多。”

“聽說你登上的那艘船一直沒有回來,我的靈魂都要跟著你一起去了。”

“你竟然不說一聲就跑了!”

他們埋怨著,打量著,只恨不得確認他連頭發絲都沒有一絲的損傷,那年輕的商人訕笑著,解釋著,安撫著,卻一點兒都不舍得頂嘴。

他是在寵愛中長大的孩子,簡狄也是,同樣的面對父母會很親近,同樣的不是那麽的聽話,讓他們操心,卻不舍得讓他們真的難過。

只是比起面前青年的無憂無慮,那個人所背負的東西要多得多。

“我這次也是差點遇險,幸好哈倫先生救了我,我才能夠平安回來。”麥蒙說到此處時看向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人,後知後覺又熱情的介紹道,“而且返程的一路也是他照顧著我,教會了我很多的東西。”

“哦!”他的父母因為他的介紹滿懷著感慰,同樣熱情的將許願迎進了這座看起來十分舒適溫馨的宅邸中。

返程之時,要先沐浴清潔自身,以表達對神靈的感激,以及祛除一路的風霜和黴運。

城中的大浴池雖會開放,但除了必要做的一些禮儀,有些家資的家中都會自備沐浴的東西,以保證時時的清潔。

麥蒙的家裏如他所說的一樣熱情極了,甚至鄭重且反覆叮囑著他,不論想要什麽,盡管開口就是了。

浴盆準備,一桶桶幹凈的水倒入,年輕商人熱情的邀請道:“哈倫先生,要不要一起沐浴?”

“不要。”鬥篷下的聲音溫柔且堅定的拒絕道。

“好吧。”被拒絕的青年默默敗退,傭人被揮退之後,許願解開鬥篷和衣物,踏入了那清潔的水中。

雖然一路有戒指的存在,可以保持自身的潔凈,但一直在叢林和沙土中前行,還是水帶給人的感覺更舒適一些。

阿馬爾城,他曾經在這裏真正停留的時間只有三日,那個時候是為了趕往巴塞爾而沒有停留太久,這一次,算是盛情難卻。

一次出海,汪洋之中,神山的蹤跡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難以尋覓。

但一次出行,心卻比之前安靜了很多。

不得相守,並不代表著愛戀的消失,無論在多遠的地方,無論見與不見,想起那個人時,仍然充斥著愉悅和些許澀意,仍然會想要與他共享沿途的經歷與風景。

不過他不會再貿然去打擾他了。

【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求求您,我並沒有做錯什麽事啊……是他們的錯……】

【如果再重來一次,我一定可以……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沈厚哀求的聲音通過系統不斷的響起,後悔著,痛苦著,祈求著。

祈願不知來自於何時,只是無比的後悔和懊惱,甚至困頓著他的靈魂。

許願睜開了眼睛,小巧的貓趴在簾帳外的架子上輕勾著尾巴問道:【宿主,這個任務要接嗎?】

同一個小世界,任務是可以同時接的,只要有足夠的能力完成就行。

【拒絕。】許願讀取著世界線中關於許願者的經歷拒絕道。

【哦……】貓貓眨了眨眼睛小心問道,【是因為宿主完成上個任務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

宿主一定是太痛苦了,才不會想要再留在這裏。

【不,我至少要在這裏再停留幾十年。】許願從水中起身,擦拭過身上的水珠拿過了衣服道。

人類的一生實在太短了,至少他要等到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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