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玫瑰花精(28)

關燈
第175章 玫瑰花精(28)

火焰燃燒著, 映著漫天的星辰,遠處屋子裏的燭火也逐漸暗了下去。

風輕吹著,帶動著火焰的跳躍, 貝利爾倚在那源源不斷透著體溫的肩上,翻閱著新買到的書, 不那麽穩定的光芒映在其上,反而有幾分隨心的安逸感。

木柴劈啪,無人打擾,貝利爾從書中擡眸,看向那同樣將目光落在他翻開書頁上的人類, 往那邊放了些。

其中的故事寫的很棒,雖然摻雜著無數的色欲,卻會令人感到悲哀和暢意。

她在抹去自己的真心,也在解開那些施加的教條和束縛,扭不過時代, 就只能極盡可能的讓自己活的更好一些。

“那個寶庫裏有多少財寶?”貝利爾摩挲了一下書頁,還是沒忍住不經意的問道。

許願失笑:“不知道, 沒數過, 不過讓你在裏面打個滾沒問題。”

那可真是相當多了,就跟花精靈極小時看到的滿罐蜂蜜有異曲同工之妙。

“你是怎麽發現那裏的?”貝利爾詢問道。

“算是冒險吧。”許願沈吟道。

“我覺得做冒險家可能更賺錢一些。”貝利爾手指在紙頁上輕點著道。

如果他能獵熊, 一只就能夠換好幾枚金幣, 獵到灰狼也很值錢, 雖然花精靈不吃肉,但花精靈需要蜂蜜。

“也可以。”許願輕壓著被風吹起的書頁笑道。

“如果想要獲得蜂蜜, 好像養蜜蜂更快一些。”貝利爾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思索著。

“你可以都做, 這幾樣並不沖突。”許願笑道。

“唔。”貝利爾微怔, 往他懷裏靠的更近了些, 額頭抵在了他的頸側道,“那要怎麽養蜜蜂?要買嗎?”

那可需要本金。

“不用,先穿好防蟄的衣服。”許願將書往自己這邊拿了些,攬住了他的肩膀垂眸道,“然後做一個密閉的木箱。”

“再然後呢?”貝利爾認知求知。

“再然後在野外找一窩蜜蜂。”許願笑道,“確保裏面有蜂後。”

“唔。”貝利爾目不轉睛,“然後請蜂後送給我幾只蜜蜂?”

“然後把蜂巢偷進木箱裏帶走,你就成功了。”許願輕聲笑道。

“那我會被蟄吧。”貝利爾略瞇起了眼睛。

“所以你要穿好衣服,避免被它們看到臉。”許願笑道,“這樣它們就不知道你是罪魁禍首。”

貝利爾沈默的瞧著他,覺得人類真是狡猾,連小蜜蜂都要欺騙:“然後它們就不會蟄我了嗎?”

“那還是會的,不過不會群起而攻之。”許願輕聲笑道。

“人類都是這麽養蜜蜂的嗎?”貝利爾枕在他的肩上詢問道。

“他們會把蜂窩裝進蜂箱,然後帶著去趕花期。”許願詳細闡述道,“居住在花田附近,這樣釀蜜的效率會提升,即使刮出蜂蜜,也不會將整個蜂巢徹底破壞掉。”

“唔。”貝利爾覺得這樣的確是便利的。

去野外尋找野蜂窩,一定比不上自己飼養,市集上那一罐罐的蜂蜜,大多應該是來自於這樣的途徑。

“那要是沒有蜂後呢?”貝利爾詢問道。

“那就從其他蜂窩裏偷一只給小蜜蜂。”許願笑道。

貝利爾:“……”

花精靈很想說人類有時候真的很過分,但吃了很多蜂蜜的花精靈沒資格這麽說。

“不用有心理負擔,辛勤獲得的食物,不浪費就行。”許願攬著他的肩膀輕聲道。

“唔。”貝利爾輕聲問道,“什麽叫做不浪費?”

“吃掉。”許願笑道,“吃掉就是對食物最大的尊重。”

貝利爾能夠理解這一點,但人類的思想有時候真的很奇妙:“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書上,思索著怎麽偷到蜂巢,還假裝聽不到一窩小蜜蜂罵他。

人類不能聽懂蜜蜂的聲音有時候確實是有好處的。

“覺得冷的話可以變小鉆進我的口袋裏。”許願垂眸說道。

“唔……”貝利爾輕應了一聲,擡頭問道,“你說我去偷蜂巢的時候把耳朵堵上怎麽樣?”

這是沒怎麽幹過壞事的花精靈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好主意。”許願拍了拍他的發頂笑道。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火堆旁的翻書聲還在響起,只是靜謐的伴隨著夜色欲深,不知道在何時停了下來。

天幕由淡轉濃,一片星光點綴,又漸漸的由濃轉淡,晨光熹微之時,貝利爾靠在那溫熱的懷裏睜開了眼睛,輕輕動身時肩上的鬥篷險些滑落,他下意識揪住,看向那靠在樹上同樣睜開眼睛的人類,湊過去親了一下:“早上好,布蘭德先生。”

“早上好。”許願的氣息微微變了一下,抱住了那在清晨就挨蹭過來的少年,埋在了他的肩窩處重新閉上了眼睛。

“昨晚沒有睡好嗎?”貝利爾略微轉眸,手指親昵的拂過了他的發絲。

“睡好了,稍緩一下。”埋在他肩窩處的聲音帶著晨起時些許的倦怠和沙啞,卻讓貝利爾的心一下柔軟了起來。

他的伴侶有時候其實也是會賴一下床的,只是布蘭德以往總是起的比他早,所以都沒有發現。

“好。”貝利爾笑著抱緊了他,連那穿過柳梢之間的陽光,都覺得比以往溫柔漂亮很多,心裏也暖洋洋的。

他往上看著,眸略微睜大時察覺了抱著腰身力道的收緊。

溫熱的氣息藏匿於頸側,綿密的滲入了衣領之中,竟在這樣的清晨無端的令人泌出了些許汗意來。

心臟跳動著,那抱著他的人卻擡起頭來,神色已恢覆了往日的溫柔與清明,只是帶了些親昵的味道詢問道:“發現了什麽?”

“一只蜘蛛。”貝利爾還是沒忍住,在那鼻尖氣息輕輕交錯時親了親他,然後看向了頭頂的樹枝。

陽光穿透,每一片葉片和枝丫都被渡上了一層溫暖又漂亮的金邊,原本不太顯眼的位於樹杈之間小小的蛛網也變得顯眼了起來,其上一只蜘蛛正在忙碌的吃掉沾上水汽而不再有粘性的網,即使瞧見了人類的靠近,也沒有停下它的動作。

它比曾經的蜘蛛小姐要小一些,但是明顯屬於同一個品種。

“它應該是蜘蛛小姐的孩子。”貝利爾仔細瞧著有些驚喜。

“確實是同種,不過是孫子也說不定。”許願笑道。

“唔,有道理。”即便如此,貝利爾仍然會覺得有些親切,並熱情的打著招呼,“嗨,小蜘蛛。”

“走開些,人類,你會弄壞我的網!”那吃掉了網打算再織一個的蜘蛛毫不客氣的說道。

“我現在可以確定,它一定是蜘蛛小姐的後代了。”花精靈瞧著那張牙舞爪的小蜘蛛,在它結好網時送了它一只蚧殼蟲作為臨別的禮物,並獲得了小蜘蛛短暫的友誼。

至於被蛛絲包裹起來的蚧殼蟲怎麽想?已經在逐漸拋棄良心的花精靈完美的無視了。

火堆被溪水澆滅,休息了一晚的馬匹重新負載著主人踏上了那趕往山林的路,迎著陽光而行。

……

貝利爾的養蜂大業暫時沒能成行,但冒險者的事業卻很有進展,比如從試圖劫持他們的山匪身上獲得一些金銀,甚至直搗老巢。

其中獲得的財富令花精靈的負債一下子減少了很多,甚至渴望起遇到山匪強盜來。

棕熊,灰狼也是同樣,從前的花精靈無可抵抗,現在的花精靈只憑體型,就能像人類拎起小貓一樣拎起一只棕熊。

可惜那種家夥小心眼記仇的很,一點兒也不適合當寵物。

冒險之路無比順暢,稿件的事也意外通暢了起來。

一則又一則的故事刊登在了報紙上,也為花精靈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雖然沒有狩獵多,但他的錢袋的確在變鼓,如果每天沒有吃蜂蜜的話,可能能變得更鼓就是了。

以人類的身體策馬前行,曾經的風景即使再看過一遍,也仍然極美,只是以人類的身體參與人類的交際,偶爾卻會有些不愉快。

有人熱情好溝通,也有人斤斤計較難說話,甚至仗勢欺人的家夥也不少。

只是路過每個人好像都在變得浮躁了很多,就好像天空之下的人類都憋著一股氣一樣,可看起來又很平靜。

“你雇傭好保護的人了嗎?”貝利爾在走出那壓抑的城市時詢問道。

布蘭德的財富自然有那些巨犬守護,但是那些形成的產業鏈和出版方,在戰爭中同樣很容易遭到沖擊。

“放心吧。”許願笑道,“我已經在往中立國度轉移了,要不要去找找那座開滿玫瑰花的國度?”

“現在嗎?”貝利爾詢問道。

“不抓緊時間,說不定會有被摧毀的可能性。”許願說道。

“唔,如果不能看到,那的確很可惜。”貝利爾說道。

他無法阻止人類的戰爭,而布蘭德沒有那個意圖。

“如果所有國度聚攏成一個國度,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麽多的戰爭了?”貝利爾拉著馬韁思索道。

“即使這片大陸上的國家聚攏,也有可能再度分裂,或者統一起來去侵略這片大陸之外的國家,侵占更多的領土。”許願輕笑了一聲回答道,“人類的欲望在,紛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真糟糕。”貝利爾輕夾著馬腹,看著那雙金色的眸,總覺得那抹笑意中夾雜著一絲微涼和他琢磨不透的神色,他隨著馬匹的輕跑略微顛簸思索,開口詢問道,“玫瑰花一共有多少品種?”

除了他的那朵玫瑰外。

“據說一共有一萬五千多種。”許願轉眸笑道。

“這麽多?!”貝利爾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見過的玫瑰花恐怕都沒有那麽多朵。

“所以我們可以慢慢去尋找。”許願笑道,“不著急。”

“好。”貝利爾的心境因此而變得平和了起來,同時又在期待著能夠遇到那美妙的一萬五千多朵花來。

……

世界總是和平又混亂的,尋覓那個開滿玫瑰花的國度的路途並不難,只是有些紛爭會讓他們偶爾需要滯留或者繞遠路。

有人參與了戰爭,也有人逃跑,貝利爾從逃出城池的老婦人那裏聽到了戰爭的殘酷,也聽到了她年輕時所經歷的一些故事,比如她曾經所擁有過的一棵聖誕樹,還有祖母曾經織出的漂亮毯子。

聖誕樹遺失了,但那塊毯子即使變了顏色,也一直攏在她的肩頭,如果最終實在無奈的話,她會嘗試用它換一些糧食,好走過接下來的路。

貝利爾沒有便攜的谷物可以給她,但給了她身上帶著的用糖紙包裹起來的糖果,而這些令她打開了話匣子,並希望能夠將那塊她唯一擁有的毯子送給他們。

貝利爾拒絕了,只是應她所請留下了一個地址。

“我的手藝雖然比不上我的祖母,但是織出的花紋也十分受人歡迎。”她在歇腳之後拿著那根有些粗糙的樹枝當成拐杖重新上了路,“如果我能夠得到新的毛線的話,我會送你們兩塊漂亮的毯子,善良的年輕人。”

她留下了這樣的話,背影消失在了山林中。

遠處傳來暴亂的消息時,貝利爾他們因為幫小姑娘將掉落的小鳥送回巢中,而得到了一叢漂亮的接骨木花作為謝禮。

即使莊園位於和平的國度,那裏也被提前清理和關閉,堆滿的書被全部運走時,一場屠戮貴族的變故從鄰近的國度傳來。

那是一場充斥著血腥的政變,曾經高高在上者被皆被戮殺,金銀玉器沾上了鮮血,其上的消息和畫面通過報刊傳達至各個國度,有因此而讓步者,也有因此而彈壓者。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變得混亂,可街道或村莊裏的生活瞧起來仍是平和的。

但或許在下一刻,這份平和就有可能被徹底破壞掉。

風聲鶴唳,卻又有著詭異的平靜。

就像是貝利爾見過的海面一樣,表面看起來很平靜,但其中藏匿的水流十分的兇悍,那是他無論變得多大,都似乎難以觸到底的地方,一旦表面的平靜被打破,兇悍的海水連大地都能夠撼動。

貝利爾讀過故事,又親身體會了那種緊迫壓頂的感覺,但他又幸運很多,因為他擁有的力量足以讓他安全脫身,不至於被卷入其中。

只是很多事情明知道,卻只能冷眼旁觀,因為一個人的力量極其有限。

人類和自然界的很多生靈在爭奪和戰鬥時,其實區別並不大,花叢一角的螞蟻狩獵,有時候就能夠囊括很多。

弱肉強食。

那段旅途有些漫長,貝利爾收到過很多花,也送出去過很多,他的小故事總是頻繁的出現在報刊上,在充斥著紛爭與流血的地方也能夠占據一席之地。

而在老師們寄來信件的提議中,他開始寫長篇了。

那一篇的主角不再是花草生靈,而是一個人類。

那是一個降生於普通家庭的男孩,又或許並不普通,因為他的父母都陪伴在他的身邊,即使他們貧窮,他的父親傷到了一條腿而不良於行,但他們在他的身邊。

他渴望吃飽肚子,讓他的父親擁有一副櫸木做成的結實拐杖……

故事是陸陸續續書寫的,貝利爾意外的不太著急,只是一點一點的在想著那個人類的形象,感受著他誕生出的靈魂。

他為老師們寄出了一些稿件,同時裏面附帶著一些避險用的金幣,只是信件寄出,收到的回信要麽不斷更換著寄出的地方,要麽再無音信。

在他們尋覓玫瑰花的第五年,貝利爾見過了從灰撲撲變成純白的天鵝,也見過樹梢上歌唱的夜鶯。

前者曾經是貴族衣服裏都可稱之為珍貴的成分,後者則經常成為貴族鳥籠中歌唱家,只是現在,反而沒人能夠顧得上它們了。

天鵝高飛,響起的聲音卻不像它的外表一樣美妙,白色的羽毛飄落,輕輕的落在了其中一朵玫瑰花上。

花叢擠攘,五顏六色的,卻像是連接著天際一樣,美的足以令所有見到的人類驚嘆,即使它們現在也沒有什麽價值。

可是蜜蜂喜歡,蝴蝶喜歡,花精靈也喜歡。

“布蘭德,你是神靈嗎?”貝利爾站在那一片花海之中輕聲詢問道。

聲音染著花香,裹挾著陽光,卻隨著那睜開的綠眸顯得空靈而悠遠。

許願眸光輕動,沒有看向身旁的少年,而是眺望著無盡的花海笑道:“是人類。”

他擁有人類的感情以及……欲望。

“可是你並不會像其他人類一樣變老。”貝利爾轉眸看向了他。

以時間來算,布蘭德去往那個村莊的時候已經是成年,十年未變可以解釋,十七年,他的身上沒有絲毫歲月停留的痕跡,就像是永生不滅的一樣。

許願回視,動了一步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身道:“你發現了什麽?”

“你活了很久這件事。”貝利爾覆住了他扣在腰上的手,溫熱的體溫和頸側綿長的氣息都屬於人類,但他又不完全是人類,他輕輕側眸挑起眉梢詢問道,“是不是?”

“是。”許願看著少年似乎早就察覺的眸輕聲應道。

“所以卡羅爾也是真的活了三百年?”貝利爾詢問道。

一旦有一點講通,其他的都能夠講通了。

“是。”許願頷首。

“所以那家出版社其實一開始就是你創立的。”貝利爾深吸了一口氣盯著他道。

“是。”許願如實應道,“還猜到了什麽?”

“她應該是生活在海裏,是人魚嗎?”花精靈略微思索問道。

“我在你的面前真的很難藏住秘密。”許願輕嘆笑道。

“真的是人魚啊……”貝利爾有些驚嘆,猜測和真的得到實際答案的感覺是不同的。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神秘。

“那她現在還活著嗎?”貝利爾驟然想起詢問道。

“身體已經消逝了。”許願回答道。

“哦……”貝利爾輕應了一聲,輕輕後仰靠在了他的肩上,身體放松了下來,“有點可惜,我還以為有可能親眼看到她呢。”

他的眸映著天空,就像是一灣湖水一樣,清澈碧綠,進入其中者似乎能洗滌靈魂。

“她是一個熱愛冒險的姑娘,喜歡各種新奇的事物,不願意度過無知無覺的一生。”許願垂眸輕笑道,“她還擁有一頭漂亮的銀色長發一條漂亮的銀色魚尾,美妙的可以讓漁船不自覺靠近的嗓音,是海王最小的女兒。”

“唔。”貝利爾輕眨著眼睛看向了他道,“聽起來真精彩,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她因為一些事浮上了海面,我幫了她一個忙。”許願輕聲道,“後來她有她的目標,我有我的,就建立了合作。”

“所以你是永生者嗎?”貝利爾註視著他輕聲問道。

“是。”許願輕怔,輕碰過他的睫毛應道。

“難怪你那個時候不告訴我你的年齡。”漂亮的少年因此而揚起了唇角,反手摸上了他的頰,“原來是真的記不清了。”

“抱歉。”許願扣緊了他的腰身道。

“沒關系,我知道你是不想令我難過。”貝利爾懶洋洋的靠在他的肩上,仰視著那雙金色的眸道,“該說抱歉的其實是我。”

“什麽?”許願詢問道。

“我沒辦法一直陪著你呀。”貝利爾看著他認真道,“我有很努力的修煉,但壽命到達一個頂點就不再延長了。”

“這不是你的過錯。”許願斂下眸輕聲道。

“但我總覺得你會因此而難過。”貝利爾輕眨著眸道,“我不希望你難過。”

許願的手指輕動,看著那雙澄澈的眸,輕啟開唇問道:“還有多久?”

“三天。”貝利爾輕聲道。

許願的氣息有一瞬間的深沈顫抖,可他所能做到的,只是更深的擁緊著懷裏的人:“好快。”

“花朵總是謝的很快。”貝利爾的手指碰著他的頰,因為那擁抱而有著些許窒息的感覺。

可是這個懷抱始終不會讓他痛苦和想要逃離。

花朵的花期很短,花精靈也是,如果不是那場修行,他或許等不及再次返回那個村莊,就已經消失了。

“我已經算是賺到了。”貝利爾看著那金色的眸,輕蹭著他的頰笑道,“我可是最幸運和最偉大的花精靈了……”

他是一只幸運的花精靈,有幸遇到了最愛的人類,得到了愛情,獲得了人類的智慧,進入了人類的世界,有著豐富的冒險,吞下了所有花精靈加在一起也無法吃下的蜂蜜。

他一一細數著,綠色的眸中泛著愉悅的情緒,似乎永遠都能夠如初見時那麽開心。

明明見過了世間的汙穢,也曾穿行於陰霾之中,可他仍然純凈如初。

“唯一遺憾的事就是要丟下你一個人了。”貝利爾略微轉身,抱住了他的肩頸,看著那失去笑意的眸道,“我很舍不得你,但所有的生靈都會慢慢死去的,我只是早了一些,你不要難過,我把我的玫瑰花送給你。”

他是那個即將逝去的生靈,可難過的卻不是己身。

許願輕嘆,抱緊了懷裏的花精靈,讓他埋首在頸側輕聲道:“我知道,別擔心,其實我很擅長處理這樣的事情。”

“你果然以前是有過戀人的。”花精靈輕聲嘀咕道。

“抱歉。”許願扣著他的發頂輕聲道。

“我又沒有怪你。”少年的聲音清越,“只是有點羨慕,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很幸福,我離開以後,你還可以擁有下一個戀人,他也會陪你走過一段路,如果沒有的話,自己一個人也要像之前一樣好好生活……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抱歉。”那懷抱輕松,溫柔的聲音似乎如初,“我會的。”

“要好好對待我的玫瑰花。”花精靈得以喘息,認真叮囑道,“就像你一直帶在身上的那枚琥珀一樣。”

“好。”許願輕聲應道。

“但如果你要是遇到下一個戀人,你就把那朵玫瑰花扔掉或者埋掉,總之不能送給他。”這是小氣的花精靈唯一的要求。

“好。”許願輕輕摸著他的發絲道,“我都答應你,別哭。”

貝利爾輕顫著蹙緊了眉頭,淚珠還是撲簌簌的從眼眶中滾落下去,卻不想洩露出一絲哭腔來:“我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