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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玫瑰花精(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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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玫瑰花精(15)

他想要守護在她的身邊。

但那是不對的, 至少她的未來不必擔憂吃穿用度,而他必須為自己的未來上心。

她的處境是既定的,輪不到他來拯救。

沒有了他, 自然也有別的騎士來保護她的安全。

她要比很多人幸運多了。

只是難過的時候,她只會自己一個人默默哭泣, 不會告訴任何人。

在那生長著茂盛薔薇花枝的宮墻上滴落下眼淚,再默默擦幹,提起裙擺,端莊又得體的回到這座華麗宮殿中,走向她已經既定的人生。

克裏恩知道一切的道理, 他的手能夠熟練的操控那把劍,頭腦清醒的知道該走怎樣的路,可是心臟並不聽自己的,就像是唯獨那裏背棄了自己一樣,追逐著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看著她將那些曾經稱之為困難的事做的很好,看著她端莊典雅, 十分熟練的與人交談, 似乎沒有她言談過的絲毫的底氣不足。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克裏恩只是跟從和護衛著她, 偶爾會驅逐一些狂熱者。

騎士的身份和劍都很管用, 少有人願意為了一位公主而豁出性命去跟劍對抗。

這份工作是輕松的, 直到他們遇到了截奪者,劍鋒染上了敵人的血液, 那一場對戰, 阿芙拉公主無虞, 只是有騎士受傷和死亡。

重傷者不能再繼續侍奉, 死亡者只會被擡著離開,雖然他們得到了補償,但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他也會走上同樣的命運嗎?克裏恩在想,或許他是比別人更幸運的存在,因為他不必面對時時的刺殺,截奪者想要搶到阿芙拉公主,不過是想要一個人質,而面對國王的,基本都是刺殺者。

哪裏活下來的幾率更大,一目了然。

傷亡者被一一放進了棺材裏,生前再華麗的服飾,也不過是會被掩埋進土壤中逐漸腐朽的存在。

生前有任何爭奪和矛盾,死後一切也都煙消雲散了。

可讓克裏恩沒有想到的是,阿芙拉公主參加了這場葬禮。

她舍去了漂亮嬌艷的發帶和裙子,一身黑色的衣裙,佩戴著黑色的絹花,沒有染上唇脂,卻沒能抹去那道身影任何的顏色。

她一一看過了那些亡者的面孔,合上了蓋子,看著他們下葬和那些一一豎立的冰冷墓碑。

那道身影靜靜的站在那裏,無人打擾,克裏恩以為她在哭,但轉過身時,那總是會在墻角啜泣的身影卻只是紅了眼眶。

為什麽不哭呢?是因為來做個樣子還是……

“克裏恩。”她叫了他的名字,仍是清悅甜美的聲音,卻讓克裏恩的心神微震。

“是,阿芙拉公主。”克裏恩在她的面前低頭。

“你要好好活下去。”她說出了這樣鄭重又夾雜著嘆息的話語。

像是命令,又像是叮囑,這讓克裏恩下意識擡起了頭來,對上了那雙哀默又克制的眸。

其中藏著哀傷的意味,可它卻並不被允許肆無忌憚的展露出來。

因為她是一位……公主。

克裏恩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她是一位公主,她不能像一個任性的小女孩一樣哭泣,而要像一位君主一樣安撫並叮囑著她的臣民。

這是他的主人,她不是開在墻角的薔薇花,而是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劍。

如果國王沒有其他子嗣時,她是必須承擔起繼承人責任的公主。

“是。”克裏恩半跪下去行禮,獻上了自己的忠誠,“阿芙拉公主殿下。”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要好好活下去,要珍惜自己的命,騎士們像一把把不懼損耗的劍一樣,應該為守在在中間的王和王後掃除一切的障礙。

只有仁慈的主人,才會憐惜他們的生命。

有人死亡,也有新的騎士被調入那座宮殿,克裏恩則因為那一場刺殺的功勞,成為了新來者的首領。

這無疑是令人艷羨的,但走到這裏即是盡頭。

克裏恩明白了這一點,但他並不後悔。

他不僅在守護他心愛的人,還在守護著他所認定的王。

職位的晉升,帶來的不僅是待遇的提升,還有更近一步的距離。

他得到更多的機會見到那位認真修習的公主,她的行程安排的很滿,課程更是多到令人咋舌。

即使日後不需要繼承王位,嫁給貴族也需要學習很多的東西,她得會操辦宴會,打理家務,有一定的政治嗅覺,不致使家族與王室割裂,還得學會品茶,計數,音樂,跳舞……以應對各種各樣的社交場合,不使王室的顏面為人所詬病。

克裏恩不知道那纖細的身軀是怎麽支撐起那些的,又或者因為偶爾的無法支撐,她才會悄悄躲起來哭。

只是從他靠近之後,她似乎很少哭了,只是偶爾會喜歡起講話來,又或者稱讚他的劍術。

她也會一些劍術,作為王室公主,只要她想學,自然有人願意教她。

只是她的動作做的很好,力道和殺伐卻實在不足,而劍術絕不是一鼓作氣就能夠提升上去的,但她認真請教的模樣……很美。

克裏恩很難形容自己的心,他明明站在陽光下,恭敬的看著他的君主,心卻像是被捆上了陰森的鎖鏈,不斷的向地獄拖行下去。

他在陷落,他清晰的知道這一點,卻無法拯救背叛自己的心,似乎還在任由著它不斷的深陷。

即使知道,不可觸碰。

無論是身份還是愛意,都不可靠近和傳達。

只能看著她茁壯成長,看著她行在前方,看著她安全無虞,看著她笑靨如花。

然後一邊告訴著自己應該知足,一邊酸澀而不甘。

兩道力量時刻都在博弈著,將他的心攪的七零八落。

“克裏恩真的是一個優秀的騎士。”她收起劍帶著欣賞的笑容看他,“只是在我這裏算是埋沒了你,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向父王請求,讓你成為護衛在他身邊的騎士。”

她似乎察覺了他的處境,給出了一條晉升之途,卻讓克裏恩的心臟像是被人抓緊一樣驟縮起來,他的頭腦一時是發懵的,強行鎮定著,才問出了那句話:“您不再需要我保護您了嗎?”

“克裏恩,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看向他解釋道。

“騎士的第一要義是忠誠。”克裏恩抑制著渾身泌出的汗水,忍住唇的顫抖說出了這句話,“我只會忠誠於您。”

他的心早已被牢牢鎖住,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性,即使去往國王的身邊,他所想保護的,也只是他所認可的主人。

阿芙拉垂眸看著跪下的騎士,略有釋然後露出了笑容:“我接受你的忠誠。”

克裏恩的心松了下來,他背棄了父親的理念,卻沒有背棄騎士的,而得以留在她的身邊。

卻後半步的註視,近在咫尺卻又像是隔了一道永遠不可觸碰的天塹。

讓他克制的不是規則和身份,而是他的愛不允許褻瀆。

他不能將她拖到他的世界裏來,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後背交托,就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即使他的心在看到她安然時時時開心,又時時仿佛遭受著劍穿過一樣的痛楚和麻痹。

“阿芙拉公主愛他嗎?”小小的花精靈深吸著氣,他有些無法理解騎士的境遇,卻能夠輕易的共情他的情緒而有所憂慮。

“不知道。”許願垂眸看著那綠色剔透的眸笑道。

“你不是看過故事的後來嗎?”貝利爾輕眨了一下眼睛,撐在他的手指上小聲要求,像是怕被誰聽到了一樣,“你悄悄告訴我。”

“確定要我提前告訴你?”許願輕笑問道。

這可讓小小的花精靈糾結為難極了,他既想知道,又怕知道,甚至想知道以後將自己砸暈裝作不知道。

在他無法得出答案時,外面響起的呼喚聲將貝利爾從那種焦灼的情緒裏解救了出來。

“布蘭德先生,您在家嗎?”少年的聲音穿過窗戶,清朗而有些焦急。

“布蘭德先生!”

“稍等一會兒,在。”許願在書面上放上書簽起身,帶上竄進口袋裏的小花精打開門,看著那站在籬笆外提著背簍的少年笑道,“有事找我?”

“是。”少年眸中有些輕松了一口氣的驚喜,撓了撓臉頰道,“我能用捉到的魚向您換一捧花嗎?”

許願看著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情緒笑道:“當然可以,你想要什麽花?”

“呃……”少年聞言卻是有些遲疑,“漂亮的……”

“或者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用途。”許願笑道。

這樣的話語讓那提著滴水背簍的少年臉紅了起來,他帶著些難言的糾結,卻終是開了口:“示愛……”

這兩個字就仿佛足以耗盡他所有的勇氣了。

“示愛的話用玫瑰最好。”許願拿過一盆火紅的玫瑰道,“你覺得怎麽樣?”

少年的臉頰在陽光下幾乎要跟那玫瑰一樣紅了,漆黑的眼睛卻亮了起來:“就要這個!”

“好,先進來坐一會兒。”許願打開了柵欄的門道。

“謝謝您。”少年拎著背簍,有些恍神道,“哦,對了,您先看看魚怎麽樣。”

許願過去看了一眼笑道:“可以,稍等一會兒。”

“好!”少年重重頷首,看著他接過背簍,將魚倒進一個儲著水的水缸裏時,重重吐了口氣。

背簍還回,少年也只是將其挎在肩上沒有坐下,目光則有些拘謹又熱切的環顧著那滿院的花。

許願在花圃中一一挑選,將那些綻放的正好的玫瑰剪了下來,剔除了一些枝葉和其上的花刺,一朵朵的放在了桌面上。

它們看起來美麗芳香極了,讓站在那裏的少年靠近卻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湊近視線瞧了瞧。

一捧的玫瑰,旁邊配上了一些嫩綠的枝葉,被包在了牛皮紙中紮了起來,漂亮的簡直令人驚嘆。

“玫瑰的寓意是真誠熱烈的愛。”許願在少年驚喜的目光中將捧花遞了過去笑道,“希望你一切順利。”

“謝謝您!”少年小心翼翼的接過,垂眸看了一眼,激動的額角都泌出了汗水來,“太感謝您了。”

“如果想保存的久一些,可以帶回去的時候先將枝幹插進水裏一晚,再斜剪放進水裏,避免太烈的陽光。”許願笑著說道。

“好!”少年深吸了一口氣,認真記憶著步驟,小心翼翼的捧著花,像是在捧著什麽易碎品一樣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他即使向著陽光而行,也小心的將花擋在了身後,避免背簍的觸碰和陽光的照射。

帶著純粹愛意的少年,真心就像是盛放的玫瑰一樣熱烈。

許願看著那道背影遠行,將剪掉的枝葉和花刺收攏起來,只是打算埋進土壤時,卻不聞總是響在耳邊清悅的聲音。

“貝利爾。”許願輕喚,卻無法察覺口袋處的動靜,也不見那小小臉頰的探出。

他以流水沖過手指,挑開那總是藏著花精靈的口袋時,其中卻是空無一物。

清風吹拂著,鳥雀在籬笆外鳴叫跳躍,那小小的像星子一樣的身影卻是屋裏屋外都沒了蹤跡。

【宿主,花園裏沒有。】純白的貓被從屋檐上喚醒,四下看了一圈,又探查著道,【啊,小花精鉆進剛才的捧花裏被帶走了。】

【他主動鉆進去的?】許願擡眸看向那坐起的貓詢問道。

【是,是呀。】系統對上那淺笑的金眸,渾身的毛莫名從頭到尾炸了一遍,【宿主別著急,貝利爾應該只是一時好奇,現在追還追得回來!】

【謝謝,沒出危險就好。】站在屋檐下的人收回了目光笑道,【格朗送來了一條魚,想吃什麽口味的?】

小巧的貓渾身縮成了一團,可是瞧著宿主的神色又瞧不出什麽端倪來:【紅燒……】

魚是無辜的。

【傍晚的時候吃吧。】許願打開了門笑道,【等貝利爾回來,應該會很稀奇的瞧一瞧。】

【不著急。】小巧的貓連忙道。

它晚吃一會兒沒關系,明天吃也行,只求小花精快點回來。

宿主他真的很不對勁!!!

……

天氣有些熱,蟬鳴聲聒噪的像在鍋中沸騰一樣,從無間歇,連送來的魚都潛在水底深處,只偶爾會在水面漾出一些波紋來。

翻開的書還攤開在桌面上,只是似乎被窗外的熱風吹拂,掀過了一頁,將書簽壓在了其中。

故事未盡,新的一頁,克裏恩的心也時時經受著不可觸碰的煎熬。

人性的陰暗,有時候也會幻想不擇手段帶來的後果,只要將他帶到只有自己的地方,就不必再守著不可觸碰的界限,痛苦也會終結。

許願垂眸合上了書,收起放在了書架上,轉身去準備自己的午餐。

炎熱的夏季,肉類並不好保存,所能夠食用的大多是腌肉火腿一類,又或是存放的雞蛋和近海的魚。

食材烹飪,又配上了新鮮的果蔬和醒過的葡萄酒,在這個夏日稱得上是豐盛爽口的一餐。

而在村莊的另外一頭,小小的花精靈正鉆在花朵之下瞧著少年開心的情緒。

他的臉頰一直是紅的,即使膚色有些發黑,那抹紅暈也一直在。

他看起來熱情極了,即使只是看著捧花,也似乎能夠讓他的身體煥發出無限的活力來。

因為他正要去見他的戀人,背簍被放進了對貝利爾而言有些陌生的屋子裏,那捧花被小心的靠在了臂彎中,砰砰的心跳好像能夠透過紙張和花瓣和傳遞過來,粗重的呼吸隨著他的步伐似乎還在不斷加重著,必須得不斷平覆才能夠緩和一些。

愛情。

貝利爾知道,這是真實而熱烈的愛情。

少年很快見到了他的愛人,小花精不敢探頭去瞧,卻能夠聽到那少女聲音中的驚喜。

她是那樣的喜悅,連聲稱讚著花束的漂亮,捧花被接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捧在了她的心口處,那裏也在劇烈跳動著。

貝利爾得以瞧見了她同樣泛紅的臉頰和高興的神情,她小心翼翼的抱著花,然後被連著花一起抱住了。

“你小心些,別壓壞了它。”她溫柔的嗔怪道。

“好,抱歉……”他有些磕絆的道著歉。

“傻乎乎的,道什麽歉。”她似乎說著譴責的話,話語裏卻甜滋滋的像是滲著蜜一樣,“你讓我先把它放下來。”

“放下來再給我抱嗎?”他直白又笨拙的問著。

“哪有你這樣問的。”

他們的心臟一起跳動著,即使貝利爾並不能完全感受到,卻在那樣靠近的氣息中覺得眼暈。

愛情,真是一種幸福的存在。

捧花被小心的放在了草地上,無人再去註意,因為那一腔熱血的少年抱住了他心愛的姑娘,小心翼翼的嘗試著接吻。

那看起來真是青澀又熱烈極了,讓躲在花裏探頭的花精靈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眼睛,卻又打開了手指的縫隙。

就像是近在咫尺的瞧著故事中的愛情一樣,不必靠近,就能夠體會到那濃烈共鳴的心跳。

他應該叫上布蘭德一起來的,不過他太大只了,容易被發現,萬一被發現了,這樣熱戀的戀人可就要羞臊起來了。

貝利爾瞧了許久,直瞧的臉頰紅撲撲的,心滿意足時,那熱情的親吻才停了下來。

他們說著親密的話,少女重新捧過了花,不厭其煩的讚嘆著它的美麗:“這是我見過最美的花,只可惜它不能保存很久。”

“布蘭德先生說,如果想要保存更久,可以先把花枝泡進水裏一晚,然後再剪去一截……”少年努力思索講述著,雖然有些磕絆,步驟卻沒有錯處。

“為什麽這樣會保存更久呢?”少女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布蘭德先生是專業的。”少年笑著道,“你要是喜歡,等這些花謝了我再送你。”

“那實在太破費了,一次就足夠了。”少女體諒著他的辛勞。

“沒關系。”少年抱住了她,笑的露出了雪白的牙齒,“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那下次送一枝就行了。”她說著溫柔玩笑的話,“要是經常去,布蘭德先生可要把你趕出來了。”

“嘿嘿……”

他們又抱在了一起,難舍難分的模樣,心臟一直在砰砰跳動著,那是讓貝利爾十分舒適的節奏。

直到他們在傍晚時難舍的分離,小小的花精靈才尋了個機會從花朵裏鉆出去,像是喝醉般醺醺然的飛舞在夕陽中,朝著家的方向飛去。

鳥雀躲在樹蔭下,螞蚱們在草叢中蹦跳,貝利爾繞過了一只在溪流濕地裏停留的蟾蜍,飛舞向那開著無數花的院落。

這實在是一趟開心的旅程,他見證了更加直觀的愛情,布蘭德紮出的花也讓那對情侶甜蜜極了。

雖然布蘭德本人沒有親自到場,但是他紮出的花見證了一切,他如果聽到這個消息,也一定會很高興。

小小的花精靈成功穿過籬笆,跟無數將要歸家的小蜜蜂打過招呼,卻沒有瞧見那以往會在傍晚停留在院落中的人,只是在路過墻角的水缸時瞧見了裏面吐泡泡的魚。

那可真是一條大魚,比起小溪裏的魚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而無論什麽時候瞧,這種能在水中生活而不被憋死的家夥們都十分的神奇。

貝利爾看了兩眼,暫時放棄了靠近多瞧一會兒的打算,飛進了窗戶裏高聲呼喊道:“布蘭德!”

“嗯?”一聲溫柔的輕應從桌邊傳來。

貝利爾也瞧見了那正坐在桌邊翻閱著書頁的人類,對上了那如以往一樣溫柔的眸。

那實在是賞心悅目的存在,外面的天氣熱極了,可看著溫柔和煦的布蘭德身上卻好像一點兒也沒有沾染外面的熱氣,讓貝利爾很願意靠近一些,解掉身上的躁意。

只不過他飛了過去,卻嗅到了一些葡萄的甜香味和一股陌生的味道。

翅膀振動,他在那金眸的註視下繞著那盛放著紅紅液體的杯子繞了一圈,落在了桌面上仰頭道:“布蘭德……”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圍的光線卻驀然一黑,連那雙金色的泛著微涼的眸都消失在了視線中。

“啊!”小小的花精靈在扣起的掌心中驚叫了一聲。

翅膀扇動著,在掌心中蹭出微癢的觸感,小小的力道卻不足以撼動手掌分毫。

“布蘭德,你的手放錯地方了。”小小的花精靈清脆的吶喊著,言語中是全然的無知無畏,“把我扣在裏面了!”

許願垂眸,察覺著其中小小推動的力道,卻沒有擡起手來。

“布蘭德?”那清脆的話語中帶了些疑惑,“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嗎?你再不松手,我可要咬你了!”

“咬一口試試。”許願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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