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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灰姑娘(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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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灰姑娘(34)

“是, 看不見。”他輕笑道,聲音裏夾著極溫柔的情緒。

令艾默德的心臟愈發的柔軟,甚至有著好似承載不住的綿密的痛苦, 他伸手回抱住了他,埋首在那有著人類灼熱體溫的頸側,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心中的感情能夠尋覓發洩的途徑。

眷戀,深愛,不受控制的感情就像是一條流淌著的熱河,每一滴都洋溢著熱氣, 讓人浸透在其中就不想起身。

是他舍不得。

舍不得離開他,也舍不得跟他分開,一個人的旅途那麽寂寞,他卻這麽溫暖。

“布蘭德。”艾默德輕舒了一口氣呼喚著他的名字。

每一次默念,心裏好像都更愛這個人一分。

絲絲縷縷的堆砌成了不可摧毀的高山。

“嗯?”他溫柔的發出了詢問。

“我愛你。”艾默德扣住了他的肩膀, 唇角揚起道,“很愛很愛你。”

許願感受著那收緊的懷抱, 眸中笑意加深:“我知道。”

“那你想要什麽嗎?”艾默德詢問道。

“想要什麽你都給我嗎?”許願笑著詢問道。

“嗯, 想要什麽我都給。”艾默德試圖尋覓愛意釋放的途徑。

“我想想,想要天上的星星。”許願沈吟笑道。

艾默德思緒微頓, 貼在他的耳際道:“我只能給你撈海裏的星星。”

天上人魚是上不去的, 倒映在海面中的他也撈不到。

“海裏的星星太小, 我可以換個大點兒的嗎?”許願笑道。

“可以。”艾默德表示同意,只要不是像克拉肯那麽大的, 他都能找來。

“我想要海裏的人魚。”他輕聲笑道。

艾默德神色微動, 將海底那些亂七八糟稀奇的生物從腦海裏清空, 他略微與人分開, 對上了他的視線湊近道:“海裏的人魚正被你抱著呢。”

“就要這個。”許願貼著他的氣息輕聲笑道。

溫柔的眸對視,艾默德的心臟不可抑制的跳動了起來,那裏的暖流被瞬息送上了臉頰,讓他忍不住的想要去貼近對方的唇,即使沒有碰到,他也知道那裏有多麽柔軟和令他躁動:“那你要到了,想不想親一親?”

“想。”貼近的唇直白的回答,然後被湊上來的人魚深吻住了。

纏綿的吻有著藏不住的悸動和熱情,即使歲月匆促,其中綿延的感情卻似乎絲毫都沒有被消磨掉,反而像酒一樣愈發的醇厚綿長,只聞一縷便癡,只嘗一口便醉了。

心跳如擂鼓,震蕩著翻滾的熱情,似乎永遠都不會斷絕。

艾默德只想好好愛他。

陪他走過要去的前路,欣賞沿途的風景,度過每一個春夏秋冬,將愛意浸透在每一縷時光中,即使離別,回憶裏也滿是艷陽。

花瓣冰雪落於掌心,又是一次的季節轉換,一些人在冬日離開了。

艾默德最初以為會先是人類那一方,離開的卻是卡羅爾的父親,那個擁有著華麗海王宮的海王。

她的祖母很早就已經化為了海上的泡沫,只是那個時候艾默德跟她並無交際,也不明白死亡的意義,三百年的時光對於那時的他而言很長很長。

但他漸漸明白了,死亡意味著分別,海中的人魚連像人類一樣像樣的墳墓都不會留下,不過還是會有遺物的,就像那熟悉的海王宮,夾在魚尾上殘留的牡蠣殼,都能夠成為回憶。

海浪翻滾了一夜,似乎在哀鳴著,但它終究還是恢覆了風平浪靜。

又一年的春天,他收到了來自於幾乎完全沒落的羅拉王國的消息。

人類的世界進展的很快,一代人老去,卻將新鮮的事物留了下來,只是連王國都會在歲月中失去最燦爛的光芒。

那不是一則好消息,有人離開了人世。

一生所結識的人就像是剛起的暮色,星星一顆顆在其上亮起,又一顆顆消失不見,而生命的盡頭並不是太陽的升起,只是一望無際的漆黑夜幕。

“想去一趟嗎?”溫暖的手在他的肩上披上了鬥篷。

艾默德將其拉住,看著站在身邊的人笑道:“我們去的話,也只能遠遠看一眼。”

不同的時間流速,註定無法產生過多的交集。

“想去嗎?”他溫柔的問道。

“想去。”艾默德回答道。

他需要去直面別離,好好的做個道別。

那一趟旅途有些匆促,趕到時一切早已塵埃落定,墳墓上的土壤都已經幹了。

人們常說物是人非,是因為物體存留於世的時間好像更久,更不易變,但那座王城也非物是了,它甚至失去了往日的痕跡。

生者所能做的,不過是送上一份祭禮,捧上一捧鮮花,然後告別。

星辰開始消失的時候,好像是一連串的,好像不經意的時候再去回視,它已經黯淡無蹤。

故人,獨角獸,飄逸搖曳的柳樹,鳥雀生長了一茬,再見已是不同的一批,人魚在海浪的翻湧著化為了泡沫。

艾默德送別了很多,在手上爬上歲月的痕跡時送別了他的父母。

那一瞬間心好像是空茫的,痛苦的恨不得死去,他哭了很久,本以為心靈足夠堅強,卻還是沒忍住淚水。

重要的人離別,心好像是會碎的,星辰墜落的時候,就註定再也不會升起,這個世界無論如何尋覓,也無法再見到他們的笑容。

總有一天,也會輪到他的。

而送別的,會是始終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他會是怎樣的心情?

“你說我也會化為海上的泡沫嗎?”艾默德站在風中眺望著不斷翻滾的海浪輕聲問道。

風聲冽冽,吹拂著夾雜著白發的紅發,像是摻了雪一樣,卻似乎比往昔還要鮮艷。

“不知道,或許不會。”許願從身後抱住了他不斷翻飛的鬥篷道,“會怕嗎?”

“有一點。”艾默德扣住了他的手,輕吐出一口氣笑道。

只有一點點的畏懼和害怕,但他想生靈在面對死亡時,多少都會有些怕的。

他懼怕終將到來的離別,卻一點兒也不敢去問布蘭德會不會怕。

他想告訴他別怕,但也知道言語的效力並不能讓這種感情消退。

“你得陪著我。”艾默德轉眸要求道。

“好。”許願抱緊了他應道。

……

那一天的風很清,拂在人的面上像是最溫柔的棉絮劃過,一點兒都不烈,海浪更是溫柔極了,一遍遍的沾濕著海灘,調皮的將沙蟹挖出的氣孔堵上,又迅速離開,任那裏冒著水泡。

小家夥們在沙灘上采食,留下了一顆顆小小的沙球,慢慢的,好像遍地都是了。

夕陽很暖,將海面和沙灘都染成了一片的橙紅,讓人的心似乎都能夠因此而溫柔起來。

平和又平常的一天,世間無數的人甚至不會有所感知,也只有一人陪伴著那氣息微弱的人魚。

他終是到了生命的盡頭,紅色徹底退卻,只有那一抹濃綠埋首在那抱著他的人的懷裏,海浪偶爾拂過礁石,在那垂落於海面的魚尾上留戀。

周圍很安靜,連海鷗都停在了礁石上,似乎不忍心去打斷那溫柔的細語。

已經沒有什麽人能來送別了。

“布蘭德。”艾默德輕喚著那溫柔註視著他的人。

“我在這裏。”他溫柔的予以了回應,就像那無數的歲月裏一樣。

“我要走了。”艾默德輕摸著他的頰笑道。

“我知道。”他溫柔的說道。

他們好像在告別,又好像他只是稀疏平常的要出門一樣。

但艾默德知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留下的,只有布蘭德一個。

他會習以為常的消解這份離別嗎?會吧,但過程只能他自己去療愈了。

一個溫柔但看起來無心的人,那顆心裏其實也是會藏匿感情的,只是無論多麽波浪壯闊,都被掩蓋在了溫柔的海面之下,獨自療愈。

“布蘭德……”艾默德的手落在了他的心口處道,“你要記得我,一直記得。”

許願看著那透亮的綠眸,抱著懷裏的人應道:“好。”

“你都不問為什麽嗎?”艾默德笑道,整個身體都因此而顫抖。

“這個不需要原因。”許願回視著他笑道。

艾默德深吸了一口氣,氣息卻有一瞬間的中斷,他輕輕閉了下眼睛,靠在那一如既往堅實的肩膀上笑道:“可我得告訴你……”

許願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聽著那裹挾著海風溫柔的訴說。

“因為即使我離開了,也不會停止愛你……你要記得,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很愛你的人,一直被人深愛著……就不會是一個人在獨自前行……就不會……”覺得寂寞了。

他的氣息消散在了風中,貼在心口的手也在緩緩滑落,那一抹綠意掩藏進了無力支撐的眼皮下,只有一抹含著笑意的晶瑩從眼尾滑落,滴落在了那溫熱的手背上。

周圍的聲音好像有一瞬間的消音,海鷗飛翔,劃過了一聲刺耳又寂寥的悲鳴聲。

海浪翻滾,墜在其中的魚尾在緩緩消散著,溫熱的手想要抱住,卻只有被海水沖刷的泡沫從掌心滑落,即使掌心合攏也無法挽留,只能看著它們隨著海水飄逸進海面。

夕陽在下墜著,夜色逐漸蔓延向這一片海域,海風也逐漸變得微涼,殘留在手背上的淚珠蜿蜒的劃向指尖,被風吹的只剩下了一抹幹涸的痕跡,證明著人魚曾經的存在。

坐在那裏的人並未離開,只是看著潮汐的漲落,身邊不再有另外一道身影。

無法賦予長生,就會面臨離別。

【宿主,你沒事吧?】系統看著那垂下的視線小心的問道。

【沒事,或許是因為三百年實在太久了。】靜坐的人擡起了眸笑道。

他習慣了獨自一個人,從來沒有另外一個人會這樣親密無間的陪在他身邊幾百年。

心被愛意滋養著,似乎就會不太習慣分別。

人一旦有了期冀,就會渴望長久的擁有。

是他高估自己的把控力了。

【那下次想談戀愛的話,談的時間短一些吧。】系統仰頭看著他的神色道。

【再說吧。】許願看著那仰頭安慰的貓,起身離開了那塊礁石。

【打破規則的後果是很嚴重的。】系統跟上了他的身影,有些擔憂的提醒道。

【我知道。】許願沒有停下步伐。

主世界的規則,賦予他人長生者,隕落。

這樣的規則下,不去觸碰愛情似乎才是正確的,戀人太過親密,人心易生貪婪。

但他一點兒也不後悔那些遇到和共度的歲月。

被人愛著和愛著人的滋味,不會遺忘的。

只是三百年實在太久了……

海浪依舊,沙灘聲只是留下了一串腳印,又慢慢的被風和海水抹去了痕跡。

……

人類的世界變化的很快,不僅王國在被顛覆,手工業也在慢慢顛覆著,紡紗機代替著有些慢的手工紡織,使大規模的織布廠得以建立。

木船容易被海浪擊碎,人類又嘗試著用鋼鐵去建造新型的大船。

煤炭大量燃燒著,比木頭更適宜去烹飪食物和取暖,只是滾滾的煙塵經常覆蓋著城市,讓濃綠的葉片上都附著了一層灰黑色的粉末。

人類在發展著,海港也在大規模的建設著,華麗的宮廷服飾變化著模樣,色彩更加鮮艷,男士們戴上了大禮帽,拿上了文明棍,鋥亮的皮靴展示著紳士的細節。

一切都在前行著,人類有一種熱火朝天的繁榮。

只是除去一些大城市,鄉村卻似乎因為空置而被遺忘了。

巨大的風車在花田的遠處緩緩轉動著,遠山綿延,海浪在堤岸邊拍打,卻無法侵襲那延伸的綠意。

遠處有孩童追逐打鬧,喧鬧的聲音卻在路過那片被籬笆隔起的花田時停了下來,小小的腦袋小心的藏在藤蔓的後面探頭去瞧,在對上那從書中擡起的視線時露出了頑皮的笑容,打著招呼:“布蘭德先生。”

“早上好。”坐在桌旁的人有著一雙溫柔的金色眼睛,聲音也同樣的溫柔,“要吃點心嗎?”

“要!”孩子們歡天喜地的進來,小心的關好了籬笆門,湊到桌邊去品嘗那美味的點心。

“這個糕點實在太棒了!”

“您這裏的花真漂亮。”

“布蘭德先生,這是我摘到的漿果,送給您。”

“謝謝,看起來很美味。”他伸手接過,溫柔的拍了拍那孩子的頭。

一群孩子歡喜的來,又歡喜的離開,讓這座靜謐的村莊都充斥著歡喜的味道。

還有些發青的果實堆砌在掌心,因為被攥過,而沁出了些許汁水。

許願垂眸瞧著,小心拿開了自己的書,將那十幾枚果實用清水沖洗過,挑揀出不太好的放在一旁,然後撚起其中一枚遞到了唇邊咬下,眸光微動:【哦,很甜。】

【真的嗎?!】貓貓好奇的湊過了腦袋,看著那些青裏透紅的果實動了動鼻子。

【要嘗一顆嗎?】許願撚出一枚放在了它的面前笑道。

貓貓動著鼻尖,用鼻頭滾動了一下那十分飽滿的果實,一口咬下時卻是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喵嗷!!!】

酸酸酸酸酸!!!

酸死貓了!

小巧的貓趴在桌邊狂呸,炸著毛晃著腦袋,仿佛遭到了漿果的毒打。

【宿主,你騙……】貓?!

貓貓質問的話語沒有說出來,只是瞪圓著貓眼瞧著宿主一顆又一顆的往唇中送著漿果。

【宿主,你不酸嗎?!】貓貓震驚且疑惑。

【不酸,你的那顆很酸?喝點兒水。】許願給它遞過了杯盞笑道。

貓貓探頭去消解被酸出來的眼淚,瞧著宿主面不改色的模樣,又忍不住探頭去瞧,怎麽看都是很酸的模樣。

可是宿主吃的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毛絨絨的尾巴輕勾,兩爪交錯踩了一下,貓貓勇敢探險:【宿主,再給我一顆。】

【好。】許願笑道,【給你挑個最紅的。】

【嗷,謝謝宿主。】貓貓感激,並吞下了那紅彤彤的一顆果實,再一次上竄下跳,狂吞無數水才停下了彈跳的身影,【為什麽我的是酸的?!】

【沒道理啊,我吃的每一顆都很甜。】許願看著小巧的貓沈吟思索道。

貓貓擡頭,同樣疑惑不解,並勇敢的提出再嘗試一顆。

酸的!

再嘗試一顆。

酸!

不可能,貓貓絕不相信自己的運氣這麽差,每一顆都很酸!

可是直到吃到最後,也沒有一顆甜的,小巧的貓幾乎被酸的厥過去,有氣無力的攤平在了桌子上。

許願喝著清水,看著攤成貓餅的貓,送過了一塊糕點笑道:【嘗點兒甜的,壓一壓。】

【謝謝宿主!】貓貓吃的頭也不擡,熱淚盈眶。

在嘗過漿果之後,這些糕點的品質簡直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不客氣。】許願笑道。

……

海邊的風景很好,這座村莊雖然偏遠但安逸,只是一位布蘭德先生的到來讓這裏掀起了一些風波。

當然,他並不是一個惹事的人,只是樣貌實在太出色了,看起來像極了故事裏記錄的紳士和貴族,似乎是路過這座村莊的,卻意外定居在了這裏。

原本寬敞卻破舊的房屋被買下修繕,然後種起了花,一開始所有人都有些警惕他的到來,擔心這裏會發生什麽翻天覆地的變化,但一切還是以往的模樣。

只是那座屋舍裏開出了極漂亮的花,布蘭德先生很擅長侍弄花草,甚至對田地的經營種植也很擅長,他能夠做出很漂亮的木工,也能夠做出美味的點心,芳香的味道總是吸引著村裏的人想要購買一些,他卻更接受用物品來換。

那是個溫柔平和的人,連最狂躁的人在他的面前也忍不住放低嗓門。

一個溫柔又出色的年輕人,自然會吸引未婚的姑娘。

只是那些示好通通都被拒絕了,因為他說自己有愛人了。

雖然定居在這裏三年,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愛人。

“會不會是他的愛人嫁給別人了?他才會來這裏隱居?”

“誰會忍心拋棄他呢?”

“也許是因為他沒有足夠的財富。”

“相信我,那手糕點可是城裏都做不出的美味。”

“有沒有可能他的愛人離世了?”

“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深情的家夥。”

姑娘們難免因為這樣的揣測有些心疼,可惜一切好意皆被拒絕了,而他們的父母更加清楚一些,並不願意女兒嫁給那樣心裏藏著人的家夥。

“他的深情不會轉移,受傷的會是你自己。”

“我想不要打擾他會更好一些。”

“哦,你應該找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

有人放棄,也會有人堅持,但通通鎩羽而歸,雖然也不乏布蘭德先生幫村裏幹脆利落的殺了一頭牛的緣故。

血液甚至沒有沾上他的指尖,那頭牛就被條理分明的肢解了幹凈,手法格外的熟練。

而從那一日起,那座屋舍比以往安靜了很多。

溪流潺潺,流水的聲音交錯著書頁的翻動,小巧的貓趴在花叢搖曳又能曬到一些太陽的石頭上,輕動著尾巴看著宿主問道:【宿主,我們這次要在這裏住多久?】

【十年。】許願擡眸回答道。

十年會有一次明顯的變化,五六歲的孩童會長成少年人,成年人也會變化些許模樣。

所以他在一個地方的停留不能超過十年。

自海岸邊的離別後,他已經換過五個地方了。

【你要是覺得太頻繁,我們下次可以換個地方隱居。】許願看著撲著搖曳花枝的貓笑著提議道。

【不用。】貓貓可不想魔鬼森林的傳聞再多一個,【宿主,我們不離開這個世界嗎?】

它只是覺得宿主好像一直都不太開心。

雖然看起來笑容如常,但就是哪裏不太一樣了。

說不定換個世界會好一點。

【再過一段時間吧。】許願笑道,卻沒有給出理由。

【哦……】貓貓蹬了蹬耳朵,繼續趴在了光滑的石頭上。

夜幕降臨的很快,這座村莊的天空要比城市裏幹凈很多,漫天星辰壓下,璀璨的星幕好像永遠都不會變化。

只是夏日的草叢會與以往有些不同,除了微暖的風,還有星星點點的從草叢中升起的螢火蟲,綠色的光點飛舞,偶爾會停在草尖閃爍,看起來漂亮極了。

即使是貓,也不會想起幽靈船那樣恐怖的傳說,只會在鼻尖飛過綠光時探爪去抓,它在草叢中跳躍著,追逐著,激起一身的露水,歡天喜地的翹著毛絨絨的尾巴,好像永遠都能夠那麽無憂無慮。

許願看過越跑越遠的貓,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綠色光點,在其中一只停在面前時伸出了手,光點將落,卻是驀然顫動著翅膀飛向了天空。

無數熒光隨風而起,像是與星幕對比數量一樣席卷著飛向了遠方,引起了小貓的歡呼聲:【嗷!】

許願看著無數閃爍的綠光放下了手,聽到了那在微涼夜色中從背後響起的聲音。

“沒想到您也會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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