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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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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闖宮

翌日,方才晨光熹微的時候,阮玉儀被窗外一陣鳥叫鬧醒,細細碎碎地入她夢來,不似真切。

昨兒吃食發下去,宮裏已是恢覆了些生氣。

聽聞裏頭有衣料摩挲的動靜,木香便知是小姐醒了,掀了軟簾進去,替她梳洗更衣。

正挽發間,她忽聞窗外又傳來啾鳴,因摁住木香的手,看著銅鏡中她的身影,問道,“你可有聽到又鳥叫?”

木香手上的動作滯住,往窗牖處瞧了一眼,那鳥兒像是回應似的,又咕咕叫起來。

“是有,大約是鴿子。”

那一聲聲像是叫在她心尖兒上,阮玉儀像是聽到了誰在呼喚,不自主地起身。一頭烏發才挽了一半,幾綹青絲垂落下來,勾勒著她瑩白若玉的面龐。

“誒,小姐!”木香手裏尚還拿著梳篦,跟了上去。

.

窗下果真有一只鴿子,通體雪白,許是門窗未開,它只能一個勁兒往窗子上撲騰。

阮玉儀伸過雙手,欲將它抱起。這小家夥倒也是個通人性的,乖乖巧巧窩在她手心,也不叫不鬧了。

她輕輕撫摩地鴿子的小腦袋,它就咕咕叫兩聲,縮了縮。

“這下可好,午膳有著落了。”木香打趣道。

也不知這鴿子是聽懂了還是怎的,一下撲淩著翅膀飛至半空。阮玉儀驚呼一聲,微微仰頭去望它,卻見它足上似乎是綁著什麽。

這樣高,就是有木梯也夠不著的。她思忖了下,嘗試著向它招手,喚道,“下來。”

那鴿子果真降了下來,翅膀扇闔間,恍若一抹白雲,準確地落在了她的肩頭。她有些驚喜,將它碰了下來,解下它足上的紙條。

這紙條像是從一張箋紙上裁下來的,邊沿有些磨損的絨邊,上邊只用鸞飄鳳泊的字跡,書“近日可安”四字。

她攥著那來歷不明的紙條,縱目遠眺。

安好嗎?

她想,面對這樣一句簡略,卻一針見血的問候,她是再也瞞不下情緒的。

她曾經一直註意著和姜懷央保持著距離,就算是有所動容,也能做到旋即清醒抽離,她以為這是能在她的掌控之中的。但她並非聖賢,焉有不動情的時候?

然後她與那人能一直這樣下去。初次出嫁的時候,她是曾幻想過舉案齊眉,比翼連枝的,但程行秋給不了她。

她心底的燈火幾乎要熄滅,這時,有人攏住了那最後一點星火。

她謹慎,欣喜,一點點試探著燃起來。可尚未將自己的身子燃暖,卻發現怎麽也找不到為她擋風的人了。

此時,她方才恍然。那個為她擋風的人不只在黑暗中拉了她一把,也曾企圖將她的星火弄滅。他不只是她的夫君,亦為天下的君主。

不論他身邊是否當真有了新人,他往後,也不會只有她一個人,更不會只有佑兒一個小外甥。

她不過是一廂情願,大夢一場。

醒時,她還是孤身一人,零落飄搖。

淚意盈眸,阮玉儀微微垂下眼睫,想做些遮掩。

她懷中的鴿子轉了下腦袋,“咕?”

木香捏著帕子,一點點替她拭去淚水,口裏溫柔地道,“我的小姐,這才好了,快別哭了,哭壞了身子待怎麽著。”

無人安慰還好,頂多不過是自行舔舐傷處。一有人安慰,她就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人見著了,她是有所依靠的,因此委屈愈發洶湧起來。

她的肩微微顫著,鼻尖綻了一抹緋紅,淚光點點,好不可憐。

她不知道她到底在執著什麽,明明一開始就知道接過,還是不管不顧地往裏紮。到頭來,她得到了什麽?是木靈的亡故,她的困囿,還是太後針對下的生死難測?

好容易稍微止住了些,阮玉儀將鴿子遞給木香,用兩指撫了撫它的腦袋,“且等我一會兒。”

兩顆黑豆子骨碌碌地盯著她,由木香一道抱去了屋中,看她鋪紙研墨,看她久久落不下筆,看淚水洇開了墨跡。

寫畢,她擱下筆,將宣紙疊好,塞回鴿子身上原來放書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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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撲淩著騰空飛起,憑風一路往宮外去。

它的底下是街市,車水馬龍,人口阜盛,落英任性地到處灑落。過了幾條街,再往東邊去,就是河岸。

它尋到一處小舟,精準地落在了船頭盤坐著的公子身上。

此人帶著一可怖的儺面具,撫了撫鴿子的身子,“小黑,回來了?”他的聲音低沈,聽起來心緒並不明快。

鴿子咕咕應了兩聲,一只爪子在他手心上狠狠踩了兩下,像是在示意他看信。

阮濯新在它足上所縛的小圓筒裏取出了一張字條,瞥見上邊所書及淚漬後,他的臉色黑沈下來,眸中醞釀起疾風驟雨。只是有面具掩著,瞧著與尋常無異。

鴿子似是感受到什麽,從他的小臂上跳下來,落在船沿,想想,往後跳了幾步,再想想,又跳了幾步。

他將薄薄的宣紙在手心揉成一團,氣上心頭,原要往水裏扔,轉念一想,這是妹妹親筆所書,還是小心地展開疊好,收入衣襟中。

他穩了穩情緒,揚聲道,“老伯,煩請快些。”

“誒好嘞!”船夫揚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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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姜懷央手邊擺著一摞的奏折,看得太久,眼中也有些幹澀起來。

跪於地上的宮婢垂手,字句清晰地稟報著長安宮的情況,“——娘娘還討了白面去,與木香姑姑做了糕點,原是想著給容嬪送些去……”

他屈指揉了揉眉心,打斷道,“叫她別送了。”屆時她的人若也染上了那病可怎生是好。

“是。”

“你去稟與她,朕晚點就去她那處。”思及小娘子的笑靨,眼前的字似乎也順眼不少。

宮婢心口微緊,腦中一片空白,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攔住新帝。她的唇囁嚅了下,良久方道,“陛下,娘娘這會兒怕是正睡著。”

姜懷央瞥她一眼,“那又如何。”他也沒說非要將她吵醒。

宮婢將頭低了又低,不敢再說什麽,心下卻已是一團亂麻。

“下去罷。”

“是。”

她如獲大赦,出了養心殿,從長安宮那邊繞了下,方才趨步往慈寧宮去。

宮婢剛走不久,就有南門的侍衛長慌裏慌張的闖進來,過門檻時,差點沒絆去一跤,哪裏還有平時在屬下面前整肅威嚴的模樣。

後邊溫雉一個不留神,沒攔住人,忙跟了進來。

他蹙眉投去一眼。

卻聽那侍衛長到,“稟陛下,宮裏有一帶著儺面具的男子闖入,小的們……委實是無力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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