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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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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驅逐

寫畢,宣嬈擱下紙筆,捏起宣紙抖了抖,讓上邊的墨幹透些,而後雙手呈與姜懷央。

阮玉儀微傾了身子探過去看,那紙張配合著稍斜了些。

幾眼掃過上面的內容,她抿起唇。

“傳白氏女來。”他隨手將紙張交給一邊的宮人,沈聲道。

溫雉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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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白之琦被帶來的時候,幾人已移步至偏殿中。殿裏燃著暖爐,爐中摻了些熏香,這沁人心脾的香,便自然地隨著熱氣散逸而出。

幾案上置一套青瓷冰紋蓋碗,裏邊泡的是往年制的幹花,而架上的織金鬥篷,隨手擱在圓凳上的小袖爐,皆是女子生活的痕跡。

盡管此處早預備著炭火,白之琦進來時,還是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冷得上下牙打顫。

瞥見一邊立著的宣嬈,她心下暗道不妙,面上還是往日嬌弱無辜的模樣。

她盈盈一禮,掐著柔媚的嗓音,“見過陛下,見過娘娘。”

她擡眼,一雙眸子微含水光,似泣非泣,“不知陛下傳民女來所為何事?”只要她不承認,自有姑母護她,不會如何的。

姜懷央兀自喝著茶,不看她,亦怠於接話。

“是你自己說,還是本宮替你說?”阮玉儀正為阿憐情緒低落著,見她披著那虛偽的面皮不肯摘,心裏益發氣了。

因著宣嬈常至她宮中,她幾乎是將其看做自己人,平日裏兩人興趣相投,沒有不為他討個公道的道理。

至於白之琦與誰相好,卻不是她所關心的。

他悄悄捏了下她溫軟的手心,示意她可以按自己的意思處理。

白之琦心裏沈了下,“姐姐在說什麽?”

阮玉儀眸色深深地看著她,言語間不無冷笑,“你方才在何處?”

事已至此,竟還有抵賴的。

“方才臣女在西宮湖心亭邊散步,覺著冷了,也就回宮了。”白之琦不能確定回去途中沒人註意到她,因將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才最是真實。

西宮湖心亭——正是宣嬈所述之處。

她倒是膽大,竟就如此說出來了。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她矢口否認。

阮玉儀句句逼問人的模樣,使得她恍惚覺著與新帝有幾分相似。這會兒她面色雖不變,額上已是布了薄汗。

她默默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不是還有姑母在麽。蕪國奉孝,想來陛下對姑母也得敬上三分。

此時,溫雉又帶上來一人。

這男子侍衛打扮,肩背寬厚。他一進來,眼睛便盯著白之琦看,口中嗤嗤低笑,像是什麽計謀得逞般。

白之琦在餘光中瞥見他,一股冷意漸漸攀上她的脊骨。

溫雉不輕不重在侍衛膝彎處踹了一腳,侍衛猝不及防腿上一軟,這才斂了目光,行禮道,“小的罪該萬死,求陛下責罰。”

“前些日子,正巧小的值守,在養心殿外,這白姑娘忽而自裏邊出來對……動手動腳,”侍衛又往下俯了俯身,“小的一時糊塗,遂了白姑娘的意,與她勾結幽會數次。”

原想著將她拽下來,要她落入與自己一般境地。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要為自己辯護幾分,撇清些關系。實際上,一個巴掌拍不響。

姜懷央開口道,“聽見了?”嗓音懶散且低沈。

“臣女冤枉。”白之琦倒委實是沈得住氣,眼下還不見絲毫慌亂。

阮玉儀著人將方才宣嬈所寫那張紙,拿到她的面前。

聽差的宮人正好是長安宮中負責飼養阿憐的,這會兒正難受著呢,她心中微動,也沒好好遞,致使那宣紙飄飄揚揚,糊在白之琦的臉上。

白之琦的面色扭曲了下,仿佛面具將要碎裂。

她取過那宣紙,瞟了眼,驀地笑起來,擡眸對阮玉儀道,“娘娘不會要憑兩個底下人就定臣女有罪罷?誰知道他們是否提前串過。”

姜懷央輕飄飄道,“你忘了你是如何進的養心殿?當日的值守者可不止一人。”

她想到了什麽,身子微僵。

“若是闔宮上下都來指認,那也是提前串通了?”

“你面子倒是大,竟是人人都想害你。”

她一個沒跪穩,向一邊跌倒,身下是冰涼的地磚。

她惶惶然朝一邊自己的婢女遞去一眼,見那婢女微不可察地頷首,方安下些心來。

上首處,姜懷央緩聲問,“泠泠你說,該如何責罰?”

他知她在意那只兔子,因特意留了讓她出氣的機會。

阮玉儀眸光微轉,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也不知談及了什麽,惹得他有些好笑,“便依你。”

“傳朕旨意,白氏女白……”

“白之琦。”溫雉提醒道,這聲音恰好能讓白之琦聽見。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原以為男人都一個秉性,新帝也不過待那人尚還新鮮,她還是有機會的,不想他竟是半分也沒將她放在眼裏嗎?

曾經對未來日子的幻想湧入她腦中,羞得她滿面通紅。

那她之前所作所為算得什麽?

她送去的那些彩菊,分明聽人說已是收下了。

不,一切都是從這人入宮後,才改變的,原本一切都該是按照她預計的軌跡發展下去。她擡起一雙漆黑的眸眼,盯著阮玉儀。

可她不知道的是,除卻第一盆彩菊姜懷央好歹還算是看了一眼外,旁的俱是只經由了溫雉的手,輾轉堆在了玲瓏閣的後院。

得了提醒,姜懷央嗯了聲,繼續道,“心性惡毒,手段殘忍,且違禮茍合,從今往後,不必盡孝於太後跟前。”

那侍衛抑制不住地咧嘴,掩飾地垂下頭去。

他雖不參與這些彎彎繞繞,但到底曾在養心殿前守門的,對這些事也稍有耳聞。他知道,這旨意聽著無關痛癢,可她即使回去,也不比從前,討不了什麽好了。

何況還是與人茍合這等事傳出去。

他不住感到興奮——為將一朵高嶺之花拽入泥淖。

“這又是怎麽了?”

偏殿的門被推開,太後提著暗朱裙擺,款步而入,她的臉上依舊是那深刻冷峻的皺紋,仿佛不會為誰所松動。

“姑母。”白之琦眼眸微亮,低聲喚。

太後沒理她,一徑走向上首居右,也就是阮玉儀正坐著的位置。她拄著手杖,在地磚上敲擊出緩慢而有節律的聲響。

咚,咚,咚——

沒有人去催促她,直至她在阮玉儀跟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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