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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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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遇險

馬兒向前飛馳,阮玉儀被新帝環在前邊。身下駿馬的脊骨鮮活地起伏,承托著她,她甚至能感受到它皮肉有節律的的牽動。

因著馬匹正向前奔走,使得她不由往後靠。兩人的衣衫緊貼著,不留一絲縫隙,她的背上傳來的溫熱,是幾乎要將她灼傷的。

寒風乍起,侵肌迫骨,將她吹得生疼,可臉上卻燒得厲害。

“陛下,可否行得慢些?”她輕聲央道。

身前的小娘子指節攥得泛白,細細顫著,被顛得沒了辦法,不時往他懷裏撞,最終只好往後依著。

他低笑一聲,氣息撫過她的後頸,“抓穩了。”

淑妃默然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神色不悲不喜。她似乎並不打算馭馬前行,只安靜地坐著。那馬似是感受到她的意思,也是不動。

“娘娘,您試試夾緊馬身,再拉韁繩。”姜祺驅馬緩步上前,在她的馬匹側邊停下。

她怔了一瞬,才收回飄遠的心緒,試探著按他所說照做,那馬果真邁了步子。

姜祺在旁提醒,溫聲道,“娘娘不必著急,只當是隨意散一散。反正我原也不打算去與他們狩獵。”

風帶起他如墨的長發,他唇角噙笑,面如冠玉。

他確實無需與那些禁軍大臣爭,他們是為了在新帝面前表現,爭新帝垂下青眼。可他姜祺是個什麽脾性旁人也不是不知,無人會催逼他參與進去。

且不說他志不在此,如今他位及世子,也不會短了錦衣玉食,只要他不出何大事,郁王之位無疑會落到他頭上,哪裏還需要費這勁。

淑妃往前眺去。

林深不知所盡,枝杈交錯勾結,恍若華蓋,篩去白日裏的光亮,昏暗得顯出森然之氣。

可淑妃是個好勝的,哪裏肯聽,她一咬牙,猛地夾緊馬腹。馬兒會意,飛快向前奔走起來,但任她再快,也早尋不見姜懷央兩人的身影了。

姜祺沒想到這容氏不過初次接觸此術,竟如此膽大。思及她摔了還得他來擔責,無奈只得連忙策馬跟上。

一開始,她馭馬奇穩,神情絲毫不見慌張。

但到底生疏了些,恰逢一巨樹,馬轉彎時,她閃避不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邊上傾倒,韁繩脫手,人一下就從那馬背上跌了下來。

她摔在地上,鬢發散亂,垂著首,辨不清神色。

姜祺一驚,命身邊侍衛去將那無人控制的馬追回,自己則翻身下馬,大步至近前,蹲下身,“娘娘可還安好?”邊說,他邊暗自忖度此時拉她一把是否合宜。

但無需他糾結,淑妃借邊上的樹,自行站起了身,拍去身上塵土。

“無妨。”她面色淡然,掩去那心有餘悸。

這馬倒是有靈性的,感到身上無人,跑著跑著也就緩緩停下了。因此侍衛並未走出多遠。見他折回,淑妃接過他手中的韁繩,利落地覆上了馬。

她直視前方,眸中晶亮,仿佛將方才被新帝冷落的憤懣,皆通過此途徑發洩了出去。

卻說姜懷央帶著阮玉儀獵下幾只獸後,也無需理會,自有侍衛將那些獵物收起,又奉承幾句。他心中有些索然。

先帝輕武,自然不善騎射,遂每每圍獵,都是提前將獵物縛了,放在先帝跟前,他只消放箭就是。

但姜懷央久經沙場,他的箭矢是殺敵用的,不知凡幾的敵血獻祭了他的箭矢,使之寒芒愈發刺目。他自是會覺得如此個狩獵法,拘束得緊。

於是他著人將圍獵場放開了一個口子,令隨身的侍衛不必跟隨。

許是身後的胸膛寬闊,即使眼前之景愈發茂密昏暗,阮玉儀也不太擔憂。她有些被顛得麻了,稍動了動身子。

他註意到,垂眸瞥了她一眼,“難受?”

小娘子的手抓著馬鬃,已是有些脫力,攥得勉強。騎裝領口開得較低,露出一片雪膩的脖頸,他將身子稍往前傾,鼻息間盈滿清淡的花香。

她微微搖頭,不作聲。

他也沒再問,有意無意放緩了速度,分心去吻她的耳垂。

不知行了多久,兩人才是下馬稍作休整。她四下裏望去,滿目只有蓊郁的樹木,將光亮遮擋得嚴嚴實實,極易辨不清方向。

之前間或還會遇見旁的王公大臣,可眼下卻不見人影,仿佛一息之間,俱都隱去了。

姜懷央也覺出了不對,隨手拔下方才獵下的狐貍頸上的箭矢,箭上有著倒鉤,連帶著勾出了一些血肉,狐貍的血噴濺而出,落了一點在他手背。

他回收了箭矢,插回筒中,凝神四望。

周邊一片死寂,襯得風吹樹葉的窸窣聲,也似震耳欲聾。

只是漸漸地,那動靜愈發得大,早不是樹葉細碎的聲響了,其間夾雜有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陛下——”她捉著他的衣袖,有些不安,“我們回罷。”

馬兒嘶鳴一聲,往後躲去,無奈脖頸處被韁繩拴著,只能徒瞪著馬蹄。

他目光淩厲,直掃過去。

已經來不及了。

落入眼簾的,是一只半人高的棕熊,咧著森白的利齒,齒間黏連著涎水,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似是在盯著死物。

它緩緩自灌叢中走出,濕軟的泥地留下一個個淺坑。

平日裏,她見的多是貓兒狗兒的,何曾遇見過這般兇獸。她下意識欲驚呼,聲音卻卡在喉間,只是張了張唇。

“泠泠可害怕了?”她聽見他如此說。

他揚唇,語調從容,攥著弓的手卻發指節泛白——太近了些,弓箭並不合宜,若是現下手上有長劍,倒更趁手些。

眼下是不可輕易跑動的,否則恐會激得它撲將上來。他攜阮玉儀慢慢後退,始終與它保持著一段距離。

許是覺得勝券在握,那棕熊也絲毫不急,跟著他們踱過來。

“圍獵場中怎會進了如此猛獸?”她悄悄側首往斜後方瞥去,反手摸上系在樹上的韁繩。蔥白的指尖細細顫著,折騰了好一會才解開。

按說為了保證天子群臣的安危,圍獵場會提前篩查,這類的猛獸是不會放進來的。除非——他們早已不知不覺中,出了圍獵場的範圍。

姜懷央眸色沈沈。但過了圍欄,他不可能沒註意到。

“殺人不過頭點地,”他低笑一聲,後退著靠上馬身,“頂天了不過與你殉情於此,泠泠可願意?”

她在他眸中瞧見一絲正色,脊骨驀地竄上一股寒意,一時間不知與棕熊相較,哪方更該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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