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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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疾駛,揚起一片塵土,馬兒的尾巴高高甩起。

“快點!”風揚起馬車前頭的簾子,光影之間,看到一片紅色的衣角。

“爺,馬已經差不多要到極限了,再快下去,恐怕——”車夫隱下下半句話,情況很清楚,你人不累馬還累。

人好歹還吃肉喝酒,青菜蘿蔔,缺啥補啥,可是人家馬一心吃的只有草,所以,咱們差不多就好,別太過分了!

“嗯!到前面的驛站休息吧。再有兩天的路程,就可以到雪城了,那裏的雪,還可以值得一看!”裏頭的人傳出的聲音如同一抔高山白雪,簌簌風雪下,是那經年不化的冰冷,將一腔魅惑深深掩埋。

馬車在驛站處停下,十五的日子,月亮倒是圓滿的掛在天際,將這一路途照的清亮。

驛站前早有人在等待,然車夫下車後從懷裏掏出一塊牌子,道了一聲,“留下一個人帶路即可,不可宣揚。”

“是!”帝都來的大爺,能不好好伺候麽!況且這人的身份那可是貴不可言,

那喬裝打扮的車夫正是綠葉,從馬車的邊上拿出一把腳蹬,綠葉掀開簾子,“爺,到了,可以下來了!”

一只雪白的手探上車門,在皎潔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如海面上的浮冰碎雪,好似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偏偏卻帶著一絲堅毅。接著便是一身極其耀眼的正紅長袍鬥篷,緊緊蓋著那人的面容,只露出尖尖的下巴,以及那抹緋紅色似嗪了三春艷色的唇瓣。隱隱約約之間可見縷縷銀白自那鬥篷處飄出。

那紅色的下擺逶地而過,頭低垂的人餘光可以看到那繡著金蓮錦靴的鞋尖,隨著那走路的幅度,悄然綻放。

這人真是好生奇怪!明明不想露臉,卻又穿的極其張揚。

驛站最好的一間房被空了出來,從幾天前接到消息開始,驛館的人就在大力清潔,裏頭的花草雖不名貴,那也是采擷最新鮮最飽滿的時令鮮花,在這偏僻的地方,能有如此雅致的布置,實屬難得。

幾個黑衣打扮的人緊跟著紅衣鬥篷之人,等那人進了屋子後,一隊人在周圍檢查了一番之後,跟先到的人做了交接之後,方站在各自的崗位守夜。

原那馬車到達之前便有一隊人馬先到,馬車之後,也有人馬跟著,然這還是明面上的,實際上那暗中隱藏的人,又有誰知道呢!

進了門之後,綠葉解開爺那件厚重比姑娘嫁衣還紅的鬥篷掛在墻上,“爺,屏風後即可沐浴,爺可是先要沐浴?”

“嗯!”那人神色淡淡,高雅的轉過身去,留給綠葉一個孤高絕傲的背影。

靜靜坐在浴桶裏,熱氣升騰,一頭銀白的發絲浮在水面上,似自水中開出的一朵白蓮。狹長的狐眸靜靜的閉著,那張平時妖嬈的面容此時卻清冷的不似真人,倒像是從九重天下來歷劫的仙人。

綠葉在外頭張羅著晚飯,自從爺醒來後,能吃能喝,能作會蹦,那狐眼一斜總是有人要遭殃,僅僅三天的時間,就讓帝都裏頭的蛇蟲鼠蟻都安分了不少。

然而自家的爺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瘋,提溜了帝都裏頭最好的牛肉幹,大半夜跑到一個小到幾乎難以發現的村莊,大晚上自然沒有擾民,卻成功被村子裏一頭肥肥的黑狗塗了一手的口水。

更稀奇的是那狗不僅好好活著,還得了一塊連他都覬覦的牛肉幹,蒼天不公!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但是,更過分的是,爺趁他們不被的時候犀利的一叫,然後一番動靜之後,綠葉平生第一次在毫無防備的前提下對上六只綠幽幽的眼眸,還有那近在咫尺野獸喉嚨裏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然在爺掏出牛肉幹之後,那三只齜牙咧嘴的大狼竟毫無節操拱了拱爺的身子,然後在他的面前大快朵頤。

綠葉躲得遠遠的,一邊扒拉這枯黃的草根,一邊嘀咕,爺什麽時候學會禦獸這個強大的技能呢!最後,苦思冥想,只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爺背著他跟小王妃私奔的那一個月有了小秘密!小!秘!密!

然後,更加恐怖的是,在綠葉以為功成身退下山的時候,爺居然華麗麗毫無預示的暈倒了。

盡職的綠葉背著幾家爺狂奔找大夫的時候,爺卻拍了拍他的腦門。

醒!來!了!還沒從爺醒來的驚喜中緩過勁來,轉過身卻對上那滿頭刺眼的銀光。

明明那晚的月光不甚明亮,但是一轉頭,清風拂過,他家的爺,風華絕代,驚才艷艷的爺滿頭的銀絲隨風飄揚,寬大的袖袍裹著長長的銀絲鼓動,綠葉的喉嚨再那一瞬間不知為何哽住了。

許久,“爺,你……的頭發!”

鳳凰看了只見銀白的發絲,古怪地一笑,“不好看麽!那女人真是不安分,走了也要在爺的身上打下這麽明晃晃的標記!”

看著自己爺的笑容,綠葉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傳說中說不出的悲傷,在那不似凡人爺的身上密密麻麻鋪滿了悲傷,即使這個男子依然美的不可方物。

那夜之後,爺在外人面前便把自己藏在一身張揚的紅色鬥篷裏,對於鳳凰這既張揚又低調的做法,綠葉很是不解。

那夜,鳳凰修書兩封,一封於鳳王府,一封於皇宮,然後,便沒有回去。

那夜,綠葉偷偷問了給自家爺把脈的綠玉,卻不想綠玉那臭小子竟高深莫測的搖搖頭,長嘆一聲,背著手走了!

“綠葉!”從屏風後煙霧升騰處傳來男子性感低沈的聲音。

“嗯!”從回憶中驚醒的綠葉一驚,立馬取了寬大柔軟的毛巾放在屏風處,爺是不會用別人準備的毛巾的。垂落下雪白毛巾的衣角盛開著一朵重瓣金蓮,恰如那個女子鞋尖處浴血而開的風景。

不一會兒,屏風便轉出一道人影,許是剛沐浴的緣故,一頭及腰的銀色長發貼在身後,襯著那張本就白皙的臉龐更顯羸弱之勢,宛如精致彩繪娃娃,可遠觀而不可把玩。

自紅色的袖袍中探出皓腕,優雅的拿起筷子,輕輕夾起一塊晶瑩的魚肉,但卻沒有放入口中,而是輕輕一笑,“呵!”這笑似帶著譏笑,還有一絲冰冷,還有隱藏的極深的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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