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茶道

關燈
茶道

吃完飯,康司平的微信終於來了:

【你去吃飯了?】

【碰到秦震了,點了外賣,我和他去天臺吃。】

秦震和康司平是一個田徑隊的,也是他大學裏唯一稱得上好友的人。

和康司平相比,秦震的帥奶狗長相雖然並不驚為天人,但因為身材絕佳,家境極好,校園人氣也很高。

微信內容沒有什麽問題,但南追仍眉頭緊皺——

因為兩條信息,發信相差時間不足半分鐘。

這說明什麽?

說明刨除打字的時間,基本上就是第一條剛發完,第二條就緊跟著在編輯了。

也就是說,康褒姒壓根就沒在乎過她這個周幽王的死活,只不過發一條消息意思意思、通知一下。

離別季和考試周本就足夠令人不安,這種時候,康司平依舊如此沒有心肝,無疑讓南追更加煩躁。

鬼使神差的,她悄悄登上了圖書館的頂樓天臺——

果然,康司平和秦震在一起拆外賣,遠遠坐在臺子邊緣。

她輕手輕腳向前走了幾步,躲在架格後面,聽到秦震說:“你其實成績也不錯,不出國,可惜了。”

“還是先工作吧……”康司平這樣說著。

“那南美女怎麽辦?”

“……”

“她追求你這麽久了,還以為你會考慮一下……”

避重就輕的語氣說道:“她應該會按計劃出國留學。”

“唔,也是,美女學霸嘛。其實這樣一想,你不和她好,也是很正確的。”

“嗯?”康司平眉尾微揚,“什麽意思?”

秦震笑了:“拜托,遠距離戀愛欸。而且你也知道啊,我倆原來一個學生會的,南追可太強勢了,簡直武則天附體。找這種女生做女朋友,純給自己找罪受。要我說啊,女生就該柔順、聽話……”

“西八?”南追沒忍住罵了臟話。

而更讓她想繼續罵臟話的是,康司平竟然緘默?

什麽意思?難道他認同嗎?

她哪裏強勢了?

好吧,或許對別人有一點,但這算缺點?並且她在康司平面前,可從來都是仙女白兔啊!

想不到秦震這廝,人高馬大的,嘴卻如此碎。

死勾八!枉我在學生會那麽罩你,忘恩負義的玩意兒!

秦震又說,“而且南美女家境好,對錢簡直沒有概念,連我都覺得負擔不起,一般的男生,肯定會被搞得傾家蕩產了。最近報道的那個害老公破產的名媛,你知道吧。”

康司平嘆了口氣。

南追聽出來了,這嘆息絕壁是在讚同!

可她從來沒花過康司平一毛錢啊!?相處這麽久,可都是她倒貼啊。

而且她再怎麽花錢,也沒花過秦震一毛,這廝替康司平未雨綢繆個毛?你這麽體貼,不會還想替他溫暖一下直腸吧!

這邊,秦震又問:“你和小霞最近怎麽樣了?”

康司平淡淡說道:“小霞也快畢業了。”

秦震感慨著發表了高見:“小霞確實比南追好啊,漂亮就不說了,還又溫柔又乖巧,是那種既適合做女朋友、也適合做老婆的類型。”

南追氣怔了!

——不是,你秦震的尿是磨砂的嗎?!

不管是我還是邱若霞,輪得到你評頭論足?

不是說建國以後禁止動物成精嗎?怎麽你個土狗不但成了精,還開始點評人類了?!

你也配?

康司平的目光飄向身邊的好友,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歡小霞……”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啊!”秦震瘋狂擺手,矢口否認,“我喜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霞喜歡誰。”

南追聽不下去了,當即收拾東西,開著小車回家了。

回到公寓,女王蜂氣成了驢,滿屋子拉磨、轉圈,罵罵咧咧半天仍不解氣,實在覆習不下去。

到了下午兩點,按說康司平也該知道她回家了,卻一個信也沒有。

難怪康司平一直對她不冷不熱的呢,原來是有秦震這個狗崽子在挑撥離間。

她越想越氣,最後還是主動發了信給康司平:

「我回家了。」

康司平光速就回覆了:

「猜到你是回去睡午覺了,就沒打擾你。」

這個態度和回覆速度,讓南追的火氣稍微消了一些。

再一覆盤中午的事,她覺得康司平提到邱若霞的時候,好像也並沒有多溫柔。

這樣一想,康司平的罪過立刻小了不少,而秦震就顯得分外賤皮。

南追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做學生會會長的那兩年,因為康司平的緣故,對秦震很是照顧,還給了他個部長做。他怎麽可以如此白眼狼,在康司平面前說她壞話?

聽那個語氣,好像也不是第一天這麽說了。

越想越心煩,看不進去書。

好在南追是個行動派,該解決的問題絕不拖泥帶水,於是當即惡從膽邊生,給秦震發了信:

「在?」

秦震也光速回覆:

「怎麽了會長?[臉紅]」

南追獰笑。

會長,呵呵,會長。

你個兩面三刀的東西,妄我還覺得你是個人!

「有空嗎?出來吃個下午茶。」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個死亡微笑的表情。

她要把秦震約出來單挑,她要把話挑明了問他,她還要潑他一臉茶水,踹他個雞飛蛋打,叫他的子子孫孫都和爺爺共同緬懷這一天!

秦震:「有空啊!我請你![臉紅]」

南追貼著甲片的指甲在屏幕上敲得劈裏啪啦,強勢撲面而來:

「半個小時後,雲臺居。」

秦震:「好的會長![臉紅]」

合上手機,南追殺進衣帽間。

每次見康司平,她都是穿裙子,今天更是一身鵝黃淡綠相間的真絲裙子,飄飄欲仙,像是把莫奈的花園穿在身上。

但是,既然決定了要給秦震一點顏色看看,就得預防著對方狗急跳墻。雖然她覺得秦震這種只敢背地裏說人壞話的小人可能不敢明著來,但是萬一呢?

她得換個褲子,方便跑。

挑來挑去,她選了一身珍珠白泛粉光的套裝,上衣掐腰,沒那麽多累贅的飄飄蕩蕩,領子設計成了一個窄窄的小披肩——就算掐架也不能穿平凡的衣服;鞋子選擇了一雙方便逃跑的平底涼鞋。

她把一頭大波浪向後一撩,在一片黑雲中點綴了兩顆14mm的澳白珍珠耳環。

假的。

吊牌價58000,實際買來180,要是真拉扯起來必須得丟一個,她要訛死秦震!

之後,她給脖子上噴了點Creed,隨手拿起一個白色的雲朵包,拿破侖出征一樣,邁著大長腿氣勢洶洶地趕赴了“戰場”!

~

雲臺居是市中心的高端會所,也是當地有名的網紅景點。人造煙霧氤氳,圈養天鵝肥碩,虛假的仙境裏,坐滿了錦衣華服的裝逼犯。

秦震早就等在了那裏——

而南追特意在車裏悠哉地聽CNN的金融新聞,晾了他15分鐘才進去。

“會長,這裏!”

落地窗邊的座位上,秦震一看到她,就熱情地向她招手。

南追冷著臉走了過去,太過強大的氣場導致周圍人看向她時,嘴型很像是在說“哇”。

秦震也被他們感染了,一臉不正常的紅暈。

直到走到了秦震面前,南追才發現了異常!

等一下,這位顛公穿的是什麽?

大熱天的,他竟然穿了一身西裝?

神金,中午他不是穿的球衣嗎?

南追費解地看著他,落座,一下子忘了要說什麽。

秦震緊張地說道:“會長,我已經點了這裏1688元的下午茶,你看看還想吃什麽?”

南追隨意一掃,向後一靠,包往旁邊一扔:“都行。”

反正是來興師問罪的,吃什麽很重要嗎?

再貴的下午茶,也休想堵住她噴人的嘴。

“那……那先點這些,你要是還想吃什麽,我們再點。”

南追看著窗外,沒吭氣。此時,她心裏正在翻滾著無數臟話,只不過不知道哪句說出來能既無損於她完美高貴的形象,又能精準把秦震幹死。

“……”秦震打量著她的神色,趕緊示意服務員拿走菜單,對著南追恭維:“會長,你今天……好美……”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天鵝上岸拉屎,語氣冰冷:“不要說這種人盡皆知的屁話。”

“哦,是是是,是我草率了,是我冒昧。”他不惱,反而又諂媚地笑問,“會長,你覆習怎麽樣了?”

秦震比南追和康司平小一屆,在她眼裏就是個弟弟。聽到他還敢主動出擊,茶色的眼珠轉向他,似笑非笑地說:“覆習挺好啊。”

“是啊,會長一直都很厲害……”

“我已經不在學生會了,別老一口一個會長。”

“嗯,好。”

“就叫南追就行。”

“……”他沒吱聲。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叫你來嗎?”南追懶得廢話了,她又不是真的來吃下午茶的。

“哦,為什麽?”

“我和康司平吵架了。”她矜傲地昂著下巴,眸光凜冽如刀,“因為你。”

一下子,秦震的表情變得十分詭異,半晌,結結巴巴地說道:“因為、因為——我嗎?”

南追憐憫地看著他。

裝,接著裝。

“秦震啊……”她的雙肘支在桌子上,像是一只漂亮的母豹子攻擊前的姿態,“你捫心自問,我對你好不好?”

“……會長對我非常好,特別好……”秦震明明很大一只,此時卻縮著,滿臉通紅。

南追滿意地欣賞著他「愧疚」的樣子,“那你讓我和康司平之間有了隔閡,你說你是不是該死?”

好半天,秦震在她的敵視下鼓起勇氣,擡起頭來:“所以,學長誤會了我和你的關系,是嗎?”

“?”

她挑眉。

不是,我和你這純潔的關系就好比主人和狗,有什麽好叫人誤會的?

但秦震緊接著說道:“沒想到學長會這樣想……原來他這麽小心眼……”

南追表情詭異——等一下,你這話聽起來就更奇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