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短暫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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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蓁在樓下帶著輪椅迎接他,但周書禮只剩撲進蘇蓁懷裏的力氣了。

周書禮不肯從蘇蓁身上下來,即使蘇蓁已經抱著他在家裏的沙發上坐了半個小時了。周書禮就保持著靠在蘇蓁身上的姿勢,忽然他放開緊緊圈著蘇蓁脖子的手,開始用手描摹起蘇蓁的五官,一路慢慢摸下來,從眼睛鼻子到嘴唇下巴,蘇蓁倒是很配合,只是柔聲問道,“書禮不累嗎”?

周書禮手上沒停,嘴上一邊猛烈咳嗽一邊不忘憋出兩個字“還好”!

蘇蓁笑起來,“哪裏好呢”?周書禮咳得說不出話來!

蘇蓁剛想起身去為他倒杯水,就被周書禮緊緊地抱住。

蘇蓁無奈地抱著周書禮去倒水,一邊給在旁邊看熱鬧的陳景東下命令,“景東,幫我買點藥和維生素,還有水果”。

陳景東悠悠地站起來,蘇蓁於是笑著說,“請你快去快回,我罵人不對,也請你大人大量”。

陳景東回頭給自己老板一個寬容的面色,就出門了。

周書禮看著蘇蓁,一臉“你活該的表情”,蘇蓁只是遞過水,輕輕給周書禮順著背。

周書禮喝完水,又開始瞪著眼睛看蘇蓁,蘇蓁笑了起來,他直接湊了過來吻住了周書禮的唇,帶著不容拒絕地熱烈。蘇蓁一手扶著周書禮,一手按著他的後腦勺把周書禮的頭迎向自己。

周書禮被這突兀的吻搞得呆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蘇蓁的舌撬開他的唇,鉆進他的嘴,掃蕩他的口腔,讓他渾身不自覺地顫了一下。蘇蓁呼吸的熱氣噴在他臉上,周書禮覺得他被這熱氣烤的又熱又癢,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剛想回應蘇蓁的吻,蘇蓁卻突然撤離了,這個吻來得迅疾劇烈去的也飛快,轉眼便消失無蹤,周書禮都沒好好感受的機會。

蘇蓁看著發呆的周書禮笑,“怎麽了”?

周書禮哼了一聲,啞著喉嚨輕聲說,“你沒這樣吻過我”!

蘇蓁於是問,“書禮不喜歡”?

周書禮別扭地答了一句,“恰恰相反”!

蘇蓁把周書禮擁入懷裏,“對不起書禮”!

周書禮悶在蘇蓁的肩上簡單地說,“我原諒你”!

即使是蘇蓁也覺得周書禮大度的過了頭了,“嗯?我離開的日子,書禮越發地寬容豁達了,更加襯托得我的教育很有問題”。

周書禮聲音有點低低的,沙啞而含糊不清,“因為我很清楚我根本沒有時間和你生氣”!

蘇蓁在周書禮耳邊,又輕輕地重覆了一遍,“對不起書禮”。

雖然周書禮吃了藥,喝了止咳糖漿,吃了維生素營養品,但是他仍然一副病情嚴重的樣子倒在沙發上等蘇蓁的晚餐。周書禮看了看自己的腳,像想起什麽似的,他爬向一邊的輪椅,去了洗漱間。

蘇蓁聽到水聲出來敲門,“書禮在洗澡嗎?需要幫忙嗎?”

周書禮用僅有的最大音量喊,“不要進來”!

蘇蓁握住了門把手,他知道周書禮不讓他進去的話,就一定還站在門邊,他與周書禮只隔了一道門,他甚至聽到了周書禮的咳嗽聲,“書禮,如果你拒絕,那麽我們就回不到過去。讓我看看吧,何況是我親手炸的。”

周書禮坐在門口,悶熱潮濕的空氣讓他咳得更厲害,“蘇蓁,我害怕……”

蘇蓁聽著周書禮的低泣的聲音,這一幕如此相似,能讓周書禮害怕的那真的是屈指可數。蘇蓁溫柔地問,“書禮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

周書禮開了一條門縫偷瞄蘇蓁,“蘇蓁,你不是那麽膚淺的人吧?你不會嫌棄我吧?如果當時我沒有爬過去找你……”

蘇蓁更大的聲音蓋住了周書禮的話,“如果我沒有點火,書禮就不會有事”。

周書禮看著蘇蓁,慢慢開了門,蘇蓁說的沒有錯,他拒絕的話他們就回不到以前,可是還能回得去嗎?

蘇蓁彎腰抱起坐在地上的周書禮,給開始給他洗澡,周書禮問“醜嗎?”

蘇蓁誠實地點頭,“不好看”。

周書禮不幹了,“還不是你的傑作”!

蘇蓁繼續點頭,“那就罰我伺候書禮一輩子”。

周書禮很受用,“一輩子是多長時間啊?”

蘇蓁把周書禮放進木桶泡澡,“書禮的一輩子有多長,我就有多少時間。”

蘇蓁起身去給周書禮拿幹凈衣服,回來發現周書禮在無聊的玩泡沫,於是一臉獻寶的問周書禮,“要不要給書禮買些洗澡時候玩的玩具,好像有小鴨子……”蘇蓁話還沒說完,就迎來了一瓢水,為了守護手中幹凈的衣物,他舍身成仁了。

周書禮洗完澡後更困了,蘇蓁煮的一碗粥,他喝了一個小時,差點把自己喝睡著了。

蘇蓁看著幾次差點就要把粥吃到衣服上去的周書禮,又一臉殷勤地問,“書禮要不要買個圍裙圍脖子下面防止……”

周書禮“啪”一聲把勺子把桌上一放,“要不是看在是你煮的份上,老子根本一口都不想吃”!

蘇蓁一臉不解地問,“我是完全按照步驟做的營養餐啊,不可能不營養的”。

周書禮氣得嘴唇發抖了,“我說的是營養的問題嗎?!”

蘇蓁默默地望向吃完飯在一邊的陳景東,小聲問,“景東,你覺得是什麽問題?”

陳景東看都沒看一眼,也沒回答蘇蓁,只是對周書禮說,“書禮還是少浪費掉力氣,你吃的再慢,老板都有閑情等你吃完,你知道在這方面他總是很有耐心”。

蘇蓁聽了也不惱,只是笑著看著周書禮,“等病好了,就帶書禮出去吃”。

周書禮點頭,把全部愛吃不愛吃的都咽了下去。

晚上的時候,蘇蓁看著周書禮睡下,周書禮不情願地說,“我想跟你一起睡”。

蘇蓁笑著說,“等明天我把樓上的臥室整理好”。

周書禮點頭,把頭縮進被子,等著蘇蓁關燈,快出門時忽然說,“王旭死了,許曉銘也死了”。

蘇蓁的聲音在黑夜裏多了一層迷離,“我知道了”。

周書禮追加了一句,“都是因為我死的”。

蘇蓁還是一樣回答,“我也知道了”。

周書禮輕輕咳了咳,“你沒有什麽跟我說的嗎?”

蘇蓁只留下一句話,“如果書禮做錯了什麽,那一定是我的問題,晚安,書禮”,便要出門。

周書禮連忙叫住蘇蓁,“等下,還有一句話……我愛你,蘇蓁”。

蘇蓁停頓了一下,終於只是輕輕地關上門走了。

周書禮睡得很辛苦,他是在噩夢中驚醒的,周書禮不顧嗓子不舒服開始喊,“蘇蓁,蘇蓁……”

蘇蓁應聲開門,誇張地說,“我親愛的書禮醒了嗎,哦,你看陽光因為你的醒來而福澤萬物,鳥雀因為你的蘇醒而雀躍歌唱……”

周書禮只是笑著看著蘇蓁,“說完了嗎?早安吻呢?”

蘇蓁彎腰俯身在周書禮潔白的額頭上印上淡淡一吻,“早安,書禮”。其實有那麽一段時間,蘇蓁特別熱衷於送早安吻,但也只是那麽一段時間而已。

周書禮環住蘇蓁的脖子,由著他把自己抱了起來,聽著蘇蓁感嘆了一句,“書禮的體重掉得比蘇氏股票還快呀”。

周書禮聽了心頭一震,倒不是因為蘇氏的股票,而是蘇蓁如果覺得周書禮的身體不適,就會立刻把他送進醫院。

蘇蓁笑著拿鼻子蹭了蹭周書禮的耳朵,輕聲問,“書禮覺得呢?”

周書禮莫名地回答了一句,“我餓了”。

蘇蓁愛憐地看著周書禮,“書禮真乖”!

雖然周書禮很努力,但他的身體顯然是不能在家裏養好的,周書禮哀求道,“我想再緩幾天,再住進醫院裏去”。

蘇蓁沒有回答。

周書禮又說,“我們兩年多沒見了,蘇蓁就不想跟我多待一會嗎?”

蘇蓁還是沒有說話。

周書禮埋怨道,“這只是你想走的理由,跟我的身體好壞根本沒關系”!

蘇蓁還是沒有說話。

周書禮倔強地攔著門口,蘇蓁看著周書禮笑說,“書禮不喜歡我送你過去的話,我讓別人來接你”。

周書禮看著蘇蓁,“蘇蓁為什麽你總是那麽自以為是?”

蘇蓁顯然想結束這個無意義的對質,“等書禮有實力跟我說‘不’的時候,再來教訓我好嗎?”

周書禮聽著蘇蓁的話,慢慢地轉過輪椅,自己出了門。

雖然蘇蓁仍然很聒噪,但周書禮一直沈默著,陳景東盡量讓自己集中註意力開車以忽略蘇蓁的話。

一直到機場,周書禮愕然地看向了蘇蓁。周書禮慌張地問,“只是感冒了而已至於嗎?”

蘇蓁看向了周書禮的腿,笑著反問,“不至於嗎?”

周書禮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怎麽可能好的了呢?”

蘇蓁蹲在周書禮面前,抓住他的手,“半年內,醫生但凡說書禮有任何好轉,我就親自去接書禮回來。”

周書禮看著蘇蓁的手,他比蘇蓁握得更緊,喃喃自語,“兩年又半年……”

周書禮在飛機起飛的巨大轟鳴聲中緩緩動了動手指,蘇蓁的溫度似乎已經不見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空無一物,周書禮看著滿座的人們,前所未有感到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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