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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性命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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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上,周書禮在死亡邊緣掙紮,蘇燁看著在走廊來回奔走的醫生,第一次覺得空氣稀薄得讓他難受,他要做點什麽來釋放一下情緒,他走出醫院去找那個邀請周書禮跳舞的女人。

第二天夜已很深,周書禮還是沒有醒來,有個黑影進了病房,他輕輕地走到床邊,伸手緩慢地撫過周書禮的臉,替他整了整被子,摸著他掛著點滴的手,看了良久,正轉身要走,卻忽然被拉住了。

黑影回頭看床上的人,仍然閉著眼睛,呼吸機下的臉蒼白無血色。

黑影低頭吻了吻拽著他的手,小心地從周書禮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當他走到門口時,周書禮虛弱的聲音在這空寂的房間中傳了過來,“蘇蓁,蘇蓁……蘇蓁,蘇蓁……”

然而黑影還是他不斷重覆的“蘇蓁”中離開了。

周書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呼吸機的面罩早在之前就已經被他扯掉,他的意識逐漸清晰起來,直到他聽明白了自己口中說的名字。

不知道是覺得憤怒還是心酸,他慢吞吞地起來,費力地扯掉身上的東西,下了床,翻出櫃子裏自己的衣服,套了上去。

周書禮的輪椅推得很慢很慢,躲過其他人,出了醫院,坐上了出租車。

他靠在座椅背上,回想了當時的發生的情況。

一走進那間屋子,敏兒朝著他楚楚可憐的哭訴了一番,接著倒了很久的茶,然後他們談得不歡而散,但他根本沒有喝茶,只是假裝一下!為什麽會突然暈倒了?他要找敏兒問清楚。

周書禮發現車子開了很久,他往窗外望去,不是他要去的地方!

周書禮長長地深吸了一口氣,“要帶我去哪裏”?

司機沒有說話,周書禮自知以現在的身體狀況什麽都做不了,他真是被剛才莫名的情緒氣糊塗,才沖動地跑了出來。

司機忽然停了車,拿出後備箱的輪椅,伸手就要來抱他,周書禮條件反射似的掙紮著拒絕。司機的力量很大,周書禮瘦弱的身體根本不能與之對抗。

周書禮環視了一圈周圍陌生的環境,茂密的喬木與舊別墅相得益彰,夜色很涼,透不進這樹下小徑,寒意直逼周書禮病弱的身體,讓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周書禮被推進一個大廳,他覺得整個廳子的裝飾都泛著一股中世紀貴族高貴與傲慢的黴味,即使屋內帶著柔和香味的空氣讓他的身體終於停止了抖動,他還是覺得不喜歡這裏。

周書禮捧著價值不菲的茶杯,看著裏面飄香的紅茶,他已經知道誰請他來的,但是他猜不透原因。

周書禮等了很久,久到他覺得自己又快暈過去時,蘇二爺才踏著幹凈晨光進來,周書禮被安排著洗漱了一下與蘇二爺一起共進早餐。

周書禮太累了,像個木偶一樣被擺布著,直到坐在餐桌前,他連眼睛都不想睜開。

蘇二爺看了眼周書禮,優雅地吃著早餐,周書禮仍然安靜地閉著眼睛,沈寂無聲地完成了陪蘇二爺吃早餐的任務。

兩人移步大廳的時候,周書禮直接睡著了,蘇二爺只瞟了一眼,直接用他的那根精巧的拐杖把周書禮敲醒了,周書禮揉著腦袋破口大罵:“有話快說,信不信我找人把您老人家這破屋給拆了!”

蘇二爺瞬間額際青筋暴起,他看著周書禮,嘴巴抖了抖,卻又回過頭,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周書禮微微一哂,姜還是老的辣!他輕咳一聲,“二爺,您看我給睡糊塗了,您找我什麽事?”

蘇二爺慢悠悠放下茶杯,“都說蘇經理少年無畏,看來是真的”。

周書禮不擅長跟蘇二爺這樣的人打交道,當然他其實根本就不會交際,“也不見得,我現在怕的要死呢,二爺有什麽吩咐請直說吧”。

蘇二爺看看周書禮明顯說話都要大喘氣的狀態,也知道現在不是為難周書禮的時候,周書禮如果死在他的房子裏,麻煩可比想象中還大。

蘇二爺依然高貴地吐著字,但周書禮卻不能集中精力聽了,他的身體完全不能接受他大半夜的透支,他突兀地倒了下去。

周書禮醒來時又在醫院裏,他睜著眼睛連扯掉氧氣罩的力氣都沒有,這回連他自己都知道他生病了,而且恐怕已經病入膏肓。

周書禮其實有些無措,他還有事情沒來得及做完,但他也沒那麽慌張,大不了就是去見蘇蓁而已。

蘇二爺進來時臉色是難得地鄭重其事,“周經理,我們做筆交易,你的身體我會幫你醫好,條件是周經理把蘇氏給我,如何?”

周書禮看著蘇二爺沒有動作,蘇二爺自顧自點了點頭,“周經理好好考慮一下吧”。

周書禮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他並非不想回答,而是連說話都嫌費力,他的呼吸好像隨時會沒有一樣。

周書禮動了動手指,手腕上的手鐲不知何時被摘掉了。

蘇二爺把周書禮微不可查地手部動作收入眼裏,“搶救的時候把所有東西都摘除了”。

周書禮仍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有蘇燁那個笨蛋沒有看出裏面的秘密而把它還給我了,蘇家的人精中出了個叛徒。

蘇二爺不懂周書禮現在的想法,“只要你答應合作,蓁兒的東西還給你也無妨”。

周書禮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蘇二爺識趣地出去了,他當然會給周書禮考慮的時間,他不急,急得是別人。

在他看見周書禮的診斷結果時也大吃了一驚,如果周書禮的病是人為的,那麽會讓很多看似牢固的同盟出現裂痕,從內部土崩瓦解,而他只要看戲就可以了。

蘇二爺站在醫院的走廊打著一個電話:

“我不知道他病得那樣嚴重”

“他沒有給我答覆”

“我要先看見合同”

“我再重覆一遍,我不知道他病成這樣,否則絕不會讓他坐到天亮,I'm sorry……”

而病房內周書禮努力呼吸著,但是他知道給他思考的時間不多了。

蘇燁看著周書禮離開的錄像,他翻遍了整個城市也沒有找到人,怒火和焦躁讓他看起來更加冷酷。一個病人怎麽會平白無故從這個地方消失了?只有一個可能,有人把他藏起來了!

蘇燁第一個想到的並不是周書禮的敵人,而是蘇長天,沒有人想要挾持一個病重的周書禮,只有蘇長天關註周書禮的身體健康。

蘇燁飆車回了家,闖進了蘇長天的書房,直接問:“周書禮在哪裏?”

蘇長天看著面前的棋盤,伸手落了一個黑子,沒有回答。

蘇燁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白子,堵住了黑子的最後一條活路,“你把周書禮藏哪裏了?”

蘇長天慢慢地擡起頭,簡單地道:“我不知道。”

蘇燁捏緊了手指,“你不關心他的生死?”

蘇長天點了點頭。

蘇燁看著捏著黑子正全力思索的蘇長天,一時也猜不透這個老頭的想法,於是直接問,“誰會知道周書禮的下落”?

蘇長天沈思良久,終於落了子,他又擡頭看了看一直靜靜等在一邊的蘇燁,反問道:“周書禮的病怎麽樣了?”

蘇燁老實地答:“有生命危險”。

蘇長天笑得一臉和藹可親,“如果蓁兒還活著,他會怎麽做”?

蘇燁冷了冷臉,但還是很配合地回答,“蘇蓁會救活他”。

蘇長天笑著糾正道,“錯了,蓁兒會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他”。

蘇燁疑惑地看著蘇長天,不明就裏。

蘇長天淡然道,“如果蓁兒都救不了他,你還操心什麽,小心蘇氏不易而飛”。

蘇燁定定地看著蘇長天,“蘇蓁還活著?!”

蘇長天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蘇燁,“蓁兒經歷過的車禍你的雙手都數不過來,能死無全屍?”

蘇燁目露兇光,“蘇蓁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長天一揮手,“去把蘇氏要回來”。

蘇燁滿腹狐疑地出了蘇家的門,周書禮真的會沒事嗎?

蘇燁現在還能清楚地記得自己拿著病危通知書時無力地心痛感,或許只是一時沖動,但是蘇燁當時就想,只要周書禮能活著,他願意拿一切交換!

蘇燁甩上車門,他真切地明白,自己不是喜歡蘇蓁的情人,而是他愛周書禮!什麽時候開始的?又是什麽原因?誰在乎!蘇燁只要周書禮而已!

蘇燁接到蘇氏召開董事會的電話時還在為周書禮擔心,他趕回公司接到的通知就是周書禮辭去蘇氏經理一職,同時董事長也易主了,蘇燁忽然明白一件事,這一年來蘇氏的真正持有者是周書禮,蘇長天不過是個幌子。

蘇燁一直不明白蘇蓁是用什麽方法從愛玩弄權謀的蘇長天手中拿走的蘇氏,但他現在知道蘇蓁並沒有把蘇氏完整地交到了周書禮手中。三天後的會議不過是一個流程,昭告天下蘇二爺正式掌管蘇氏。

蘇燁覺得自己被帶入了迷宮,而其他人都站在墻上嘲弄地看他像無頭蒼蠅一般亂撞,到底漏掉了什麽重要的信息?周書禮他知道多少?

蘇燁看了一眼自己的辦公室,桌上是他的手下留下的報告,他翻了幾頁,就停在了周書禮的照片上,周書禮現在根本不可能做任何事,那麽只有在蘇家找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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