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冤家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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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禮當然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他的,他只是特別討厭李拓榭,而今天見了一個討厭的人,理所當然地心情不好!

其實讓周書禮真正討厭一個人和讓他喜歡一個人一樣困難,但李拓榭輕而易舉的做到了這一點。只要在李拓榭面前,周書禮必然三句話不離蘇蓁,就是因為他曾經在周書禮面前直接親了蘇蓁的臉,而且還是以周書禮救命恩人的身份親的,氣得周書禮當場發飆,從病床上跳起來就要跟李拓榭動武!要不是蘇蓁攔在了他們兩中間,大概會不死不休!

李拓榭是被趙佑安收養的,養他的原因是因為長得好看,所以他討厭漂亮的人,崇尚暴力。趙佑安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讓他跟誰結婚他就跟誰結婚,奪別人家產害別人家破人亡都不在他考慮範圍內。

不過是開車經過,遇到周書禮正在暴雨過後的河裏救人,而他的車被圍觀的一群老弱婦孺堵在了橋那頭,完全動不了。李拓榭對又在助人為樂的周書禮不感興趣,他本就是為了躲避別人追捕又趕時間才走的小路,這下可好了,現在已經不是能不能準時到的問題了,是遲到多久的問題!

李拓榭轉身上車準備掉頭,就聽到圍觀群眾的驚呼聲,他瞥了一眼,周書禮真是自不量力,這回怕是小命不保!

有人舉著一個手機在人群中喊著方言,然後一個老頭把手機塞進了他手裏,他實在不明白周書禮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做什麽。

即使隔著電話,蘇蓁的聲音仍然帶著暖意,“你好,我是蘇蓁,書禮出什麽事了嗎”?

李拓榭簡單地描述了情況,“他在水流很急的河裏救人”。

蘇蓁有點焦急地問,“他的情況怎麽樣?報警了嗎?有人幫他嗎?”

李拓榭又看了一眼,“情況不好,其他不知道”。

蘇蓁突然問,“李拓榭”?

李拓榭實在不知道怎麽從一個電話的聲音裏認出一個只見過幾次的人,但他說,“是的”。

蘇蓁低聲下氣地問,“你能幫我救他嗎”?

李拓榭不喜歡這種軟弱的人,蘇蓁如果像那天要教訓他一樣硬氣,他或許會考慮,所以他回答說,“不能”!

蘇蓁似乎還想說點什麽,但李拓榭被人簇擁著讓他去救人,李拓榭擡手就把人甩在了地上,他眼裏從來沒有老弱婦孺這種概念。

大家先被震驚了,然後很多人圍上來,但都不是李拓榭的對手。

只有一個小孩,他看著李拓榭,用鐮刀割破了他車子的輪胎,然後他指了指另一個小孩,那個孩子手裏拿著他的錢包和手機鑰匙等身上摸過來的東西,當著李拓榭的面把他們一個個扔進了河裏,等著李拓榭。

李拓榭皺緊了眉,脫掉了外套,沿著他們拉起的繩子,去救在一根樹枝上苦苦掙紮的兩個人。

李拓榭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把人救上來的,中途又下了點雨,他自己以為自己會死在這個地方,雖然沒有車他也出不去,在恍惚中有人把他拉上了岸。

蘇蓁把他從水裏拉出來的時候,他覺得那個聲音溫暖了他的整個生命,“辛苦你堅持了那麽久”!

蘇蓁載著他從另一個方向走的時候,即使他不太清醒的大腦,也覺出了這個人的聰明。

李拓榭為了幫趙佑安拿點敏兒家的東西躲避追蹤才走的這條捷徑,他在水裏救人的時候,把麻煩又給等來了。蘇蓁把周書禮他們送上了跟著他後面趕到的救護車裏,卻把他帶上了另一條路。

蘇蓁把車橫在山間小路上,回頭對他說,“等我一下”,就下了車。

李拓榭看著窗外蘇蓁的背影,每一個出手的動作,每一次動作的角度,每一個角度的力量,都既實用而致命。他覺得這是他看過的最精彩的格鬥,只有這一瞬間他覺得長得高大頎長的打鬥更為賞心悅目。

蘇蓁上車飛奔而去時,李拓榭腦中還在回放著他剛才的英姿。

李拓榭機械地盯著蘇蓁的手腳,蘇蓁笑著回應說,“沒關系,不用擔心”。

李拓榭當然沒有擔心蘇蓁,他只是單純被蘇蓁男性的強悍征服了,他喜歡打鬥過留下的混著血的傷痕。

蘇蓁還是那樣溫和,跟剛才雨中的那個背影判若兩人,“怕追著你的人惹事,所以沒讓你坐救護車,抱歉”!

李拓榭只是看著蘇蓁,說著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我打不過他們那麽多人”。

蘇蓁一笑,雖然有些難懂,但他知道這個男人在誇他,“你在水裏呆太久了而已”。

李拓榭小聲地說,“我打不過才跑的”。

蘇蓁看了一眼後座,“你看看你車裏的東西,我有沒有少拿”?

李拓榭早已經看過了,重要的東西被丟進河裏了,他下河其實是為了拿那些東西。

蘇蓁看著沒有回答的李拓榭,“趙佑安如果怪你,全部推到我身上”。

李拓榭沒有說話,就是看著蘇蓁。

蘇蓁調笑道,“喜歡看嗎,給你機會乘現在拍下來”。

李拓榭居然認真地回答說,“手機被偷走了”。

蘇蓁半真半假地表示遺憾,“那就沒辦法了”。

蘇蓁開了多久,李拓榭就盯了他多久,被這麽一雙水亮有神的眼睛盯幾個小時,即使是蘇蓁也是第一次經歷。

蘇蓁終於開出了大山,他看著面前逐漸增多的車流,問道,“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李拓榭沈默了許久才說,“我想跟你打一架”。

蘇蓁的車仍然開的飛快,終於停在了醫院門口,他下車前說,“你打不過我,而現在我也不想對你下手,所以不行”!

蘇蓁快步進了醫院,打探周書禮的病床,他推開門看到周書禮安然躺在床上掛著點滴睡著了,才放緩腳步來到病床邊,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替他整了整被子。

蘇蓁終於放心地轉身時,才發現李拓榭居然一直跟著他。

蘇蓁無奈地問,“怎麽不去包紮一下傷口,至少消一下毒”?

李拓榭似乎無動於衷。

蘇蓁找護士要了一些東西,本來打算給自己處理傷口的,他看著只是跟著他的李拓榭,於是動手給他先處理了。

在周書禮的病床前,蘇蓁認真地給李拓榭身上的細小劃痕消毒,李拓榭突然就低頭親了親蘇蓁的臉,其實周書禮暗中觀察他兩很久了,但只這一瞬間,他就跳了起來,連點滴都沒拔,直接朝這兩人撲了過去。

蘇蓁措手不及地把周書禮抱回床上,溫柔地哄著,“乖點,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

周書禮哭著喊,“我又沒有拜托他救我,而且他也不想救我”!這倒不假,李拓榭當然從來沒有想過救周書禮,實屬被逼無奈。

蘇蓁輕柔地替他擦著還在繼續流的淚水,“可是他確實救了你……”

周書禮又大嚷起來,“我不要他救,我要還回去,我死也不要……”

蘇蓁沈聲打斷了周書禮的話,“書禮剛才說什麽,是說死嗎”?

周書禮不說話了,蘇蓁警告過他要珍惜生命,於是他只是一邊吸著鼻涕流著眼淚,一邊拳打腳踢地亂發脾氣。

李拓榭看著面前的景象,他崇拜的那個男人只是微笑著抱著他懷裏的那個頑劣的孩子,第一次他明白別人眼中的所謂養育。

蘇蓁擡頭看李拓榭,笑著說,“他誤會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不能隨便親一個人的臉,那不是表達尊敬的意思,你知道的吧”?

李拓榭不知道,他簡單粗暴的腦袋中沒有太多概念,所有的事只有趙佑安說的,他甚至沒有系統地學習過。他沒有反駁,只是直直地看著蘇蓁,“你教我那些招數”。

蘇蓁一邊抱著周書禮輕拍著,一邊說,“本來是可以,但現在好像不行了”。

周書禮從蘇蓁胳膊底下鉆出個頭來,朝李拓榭做了個鬼臉,大吼道,“滾”!

蘇蓁艱難地把周書禮弄回床上,對他命令道,“書禮,彎腰說謝謝”。

周書禮一副寧死不屈地模樣不肯說話。

蘇蓁也不理,站了起來走出病房門,李拓榭也跟了出去,周書禮楞楞地看著關上的門流眼淚。

蘇蓁走到醫院門口,把車鑰匙遞給李拓榭,“書禮他平時不這樣,你不要介意。有什麽問題給我打電話”。

李拓榭接過車鑰匙,站了一會,終於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李拓榭上車後才發現,車上有蘇蓁準備的錢和手機,手機裏只有一個帶著頭像的號碼,他看著那張照片,淡淡地笑了起來,似烏雲散去,霞光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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