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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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艾草
寒風呼嘯, 宋臨言冷眼望著眼前的百姓們，心中五味交雜，百感交集。
“太子殿下。”陽城縣的柳縣長看見了趕來的宋臨言, 連忙命令自己的侍衛停手, 自己則臉上堆滿了笑容小心翼翼給宋臨言行禮。
宋臨言沒有理他這一副諂媚的模樣, 通過最近幾日的相處，宋臨言很快便知道這個柳縣長柳和身上是半點本事沒有，頭腦簡單，欺壓百姓有的是一套手段，但是真遇到事情膽小如鼠。
“原來柳縣長就是這般對待這大梁的百姓的？”宋臨言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面前低頭行禮的柳縣長, 冷聲問道。
“小的不敢啊，是這一幫暴民毫無禮數, 如今城中瘟疫橫行, 他們還非要搞什麽起義反抗, 這不是要造反嗎？”柳縣長顫顫巍巍地說著，時不時還看兩眼宋臨言, 生怕自己的言辭觸怒到了這位太子殿下。
他們談話的聲音不大不小, 恰恰好傳到了百姓的耳朵裏, 在場的百姓通過二人的談話也知道了如今面前的正是前幾日從上京過來的太子殿下。
百姓們原以為那些消息都是騙人的，金貴的太子殿下不好好在上京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怎麽可能千裏迢迢跑到他們這個偏僻的小縣裏幫助他們除瘟疫？
可是如今一看, 馬背上的男子即使身穿簡裝, 臉上蒙了塊面巾也依舊能感覺到他身份的矜貴與不凡的氣質。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百姓們見狀，紛紛扔下了手中方才作為武器的鋤頭木棍, 不約而同地跪地行禮，此起彼伏地喚著“太子殿下”。
宋臨言微微蹙眉, 開口問道：“這是出了何事？”他的聲音清冷，話音一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百姓回道：“回太子殿下，草民也是今日聽到傳言，說是要從今夜開始便要封城，若真是如此，這不意味著要將這一城人都關在這裏等死嗎？”
這“封城”的措施確實是宋臨言想的，瘟疫傳染性極強，唯有暫時先封城控制好局面，才能防止更多的人感染，若是傳到鄰城甚至是周邊地區，後果不堪設想。
“鎖城只是為了防止瘟疫傳染出去，並不是讓你們在陽城之中等死，如今孤與你們一同在陽城之中，孤自當竭盡全力除掉瘟疫，與你們共進退，你們不必驚慌。”
宋臨言的一席話讓百姓們覺得甚是有理，先前他們並不知曉太子殿下竟然真的來了，如今親眼見著，又聽了他的一番話，百姓們也逐漸安心起來。
“既然太子殿下都已經如此說了，草民自然對殿下深信不疑！”百姓們皆重重朝著宋臨言磕了個響頭。
——
次日一早，宋臨言便帶著自己人出了陽城，陽城與大祈北疆之間隔了一座山，此山陡峭高聳，據宋臨言的屬下所言，此處的山腳下長著不少的艾草。
陽城裏此時正缺艾草，宋臨言當機立斷一早便帶著人來到此處。
剛剛下馬便瞧見了不少，宋臨言立刻吩咐屬下開始采摘，只不過眼下這些只能解燃眉之急，更何況如今這綠油油的艾草還需要時間曬幹，宋臨言眼底依舊是愁緒滿滿。
“慕影，你再帶幾個人去別處瞧一瞧可有艾草。”不久，宋臨言見此處也快結束了，便又下了吩咐。
慕影得令後便帶了三個人走了，剩下的九人依舊沒停下手上的活。
宋臨言的侍衛們體力極好，采摘艾草這種活做的自然也快，也不覺得累。待所有的都采完了，眾人捆綁艾草，將馬兒牽來準備裝到馬背上時，宋臨言便覺得四處似有不尋常的聲音。
“小心。”宋臨言出聲提醒。
侍衛們也都停下了手裏的活，暗暗將手壓在了隨身佩戴的劍柄之上，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果然下一刻如雨的暗器朝著他們襲來，眾人拔劍抵擋，而原本停在一旁的馬也因此受驚跑遠了，緊接著從密林之中出現了許多黑衣刺客。
宋臨言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暗器，與上一次在街上行刺自己與江姝的一模一樣，他心下一沈。
而此時雙方已經廝殺起來。
宋臨言足尖輕點地，略略施展輕功，騰空躍起，提劍朝著黑衣刺客刺去。
很快刺客們招架不住，不過宋臨言的侍衛也好不到哪裏去，身上皆有了大大小小的刀傷。
“殿下！”原本出去尋艾草的慕影及時回來了，他見到此番場面連忙帶著那兩人一同拔劍相助。
刺客見狀，氣勢大跌，連忙打信號準備撤退。
宋臨言見機立即下令：“活捉刺客！”
侍衛們紛紛重新打起精神，提劍追了上去，刺客們逃跑的速度極快，眾侍衛撲了個空，唯有慕影抓了個掉隊的重傷刺客。
慕影用力便將那想要以死反抗的刺客打暈，隨即扯下了他的面巾，這一扯卻叫他嚇了一跳。
眼前這個刺客他見過，正是陽城縣長柳和府上的侍衛，前幾日宋臨言親臨陽城，還是他陪著縣長柳和一同在城外相迎。
莫非這陽城縣長柳和有問題？
宋臨言自然也看到了他的面容，望著昏迷過去的刺客，冷聲道：“將他帶回去，好好看著，可別讓他自盡了。”
慕影領命，並稟報方才去附近查看的情況：“殿下，這周圍屬下都已經找過了，艾草都比較少，能找到的屬下都已經采下來了。”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幾捆艾草。
宋臨言聞言點了點頭，只見他將眾人都打量了一番問道：“可有人受傷？”
眾人皆只受了些皮肉傷，這對於常年跟隨宋臨言的侍衛們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所以他們皆回覆：“屬下無礙。”
“來兩個人去找一找方才跑遠的馬，其他人繼續捆艾草。”宋臨言總是能在慌亂之中頭腦冷靜，做出最穩重的安排。
領命後的侍衛卻在不久兩手空空的回來了，二人紛紛跪地道：“啟稟殿下，那些馬……找不到了。”
馬匹被訓練過後就算是受驚跑開了，也不會跑太遠，怎會如此？
宋臨言眸色一瞇頓覺不妙，許是剛剛的刺客聲東擊西，將他們的馬匹一同帶走了！
慕影見宋臨言並沒有開口出聲，於是他便上前一步提議道：“屬下有一提議，要不讓屬下帶兩個人跑回城中，回去後再來接您。”
畢竟宋臨言是太子殿下，怎麽可能讓他徒步回城？
眾侍衛聽到慕影的這個提議覺得甚好，也都紛紛主動表示自己願意跟著慕影先跑回城中，他們吃這點苦不算什麽，不能委屈了太子殿下。
大家本以為宋臨言會一口應下，誰知他卻拒絕了這個提議，就在他們本以為宋臨言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時，宋臨言的一番話讓他們大為吃驚。
“孤與你們一同回去，若是分開來難免大家都不安全，更何況如今來來回回時間耗費甚多，孤與你們一同回去，習武之人這點路用不著多長時間。”
想不到一向孤高清冷的太子殿下竟然還與他們一同走著回去，侍衛們紛紛露出了驚訝。
但是慕影卻望著地上的艾草有些惆悵，如今這一捆捆的艾草數來也有將近三十捆，除了有個侍衛要背著那刺客，其餘人就算每人背上背一捆，手上拿一捆，這人手也不夠，總不能……總不能讓殿下也背著艾草回去吧……
宋臨言卻好似將他看穿一樣，直接吩咐大家將地上的艾草分配下去，每人背上背一捆，雙手拿一捆。
直到最後地上多出了兩捆，眾人除了宋臨言便都開始面面相覷，其中慕影反應最為迅速，拿了其中一捆到自己的面前道：“屬下力氣大，背上可以背兩捆。”
說完，慕影便又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朝著他旁邊最近的一個侍衛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那侍衛也是個人精，慌忙學著慕影的說辭與動作，道：“屬下也可以。”
只是他嘴上雖這般說著，身體卻扛不住那兩捆，只見那第二捆剛剛放到他的背上，他便就有些吃力，隨即走路都有幾分不穩，只不過這侍衛在眾目睽睽之下依舊繼續嘴硬：“你們看，我還是可以健步如飛——”
話還未說完，只見他一個踉蹌在地上摔了個人仰馬翻，原本捆好的艾草被他這一摔，變得淩亂起來，看樣子得重新捆。
場面此刻變得非常尷尬，那摔倒在地的侍衛齜牙咧嘴的爬了起來依舊嘴硬：“殿下，方才屬下沒看路不小心滑倒了，屬下背的動的。”
縱使眼前的宋臨言表情依舊如常，一旁的慕影看到眼前的場景都不由得抽動嘴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那侍衛。
那侍衛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自慕影的目光，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心中欲哭無淚：也不能全怪屬下啊……這麽一大捆艾草是真的沈啊……
“放下吧，剩下的兩捆都由孤來。”宋臨言清清淡淡地說著，就好像平日裏下棋一般，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眼底也是清冷一片。
慕影不肯放下背上多餘的那一捆：“殿下，您乃千金之軀怎能夠……”
他的話被宋臨言打斷道：“無妨，如今來了陽城一切從簡。”宋臨言的語氣很是堅定，不容他人質疑自己的這一決定。
慕影聽罷倒也沒有再勸什麽，只是依舊沒有將自己身上的那一捆放了下來只道：“屬下背的動，殿下你背一捆便好。”
宋臨言對慕影的體力自然是了解，便只點了點頭。
眾人收拾了一番後各自背上艾草，往陽城的方向走去。
此時太陽出來了日頭甚好，盡管寒風凜冽，宋臨言一行人走在路上身上到底還是出了些汗。
——
“太子妃殿下，六公主來了。”春兮輕輕扣門稟報著。
江姝將手裏的書翻到了下一頁，一雙漆黑的眸子從書裏擡了起來，看著屋內中間地上燃著的炭火爐，微微一頓道：“請她進來吧。”
宋環進屋的時候只覺得暖和極了，脫下了外罩的披風，外面還落著大雪，盡管一路都撐著傘，卻還是沾了不少的雪在自己的薄披風上。
“六公主穿得好生單薄，春兮砌壺熱果酒來給公主暖暖身子。”江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宋環，隨即便輕聲吩咐春兮。
宋環的襖子確實單薄了些，看樣式也是幾年前流行的了，她微微低了低頭道：“多謝皇嫂。”
“坐吧，今日怎麽就一個人來了，也不帶個丫鬟照顧照顧自己。”江姝將手裏的書緩緩放下，慵懶的半靠在榻上，屋內暖和她的雙頰微微泛紅，好似一朵嬌艷的花。
宋環小心翼翼地坐下，十分拘謹地回答道：“此行不便，故只有我一人來了。”
“哦？不知道六公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江姝似乎被她挑起了興致，率先開了口，開門見山問道。
江姝今日的直白讓宋環有些發楞，明明冬狩那日江姝還一直在等著宋環自己親自開口，今日怎麽這般直截了當？
宋環心裏暗暗嘆了句：果真皇嫂還是與皇兄一樣高深莫測，叫人難以捉摸。
“皇嫂還記得冬狩那日說的話嗎？”宋環開口，生怕江姝忘了，特地又加了句：“皇嫂當日說過想要看我的誠意，皇兄和皇嫂從來不養閑人。”
江姝頷首輕笑道：“本宮自然是記得。”
“今日我便帶著我的誠意來了，也不知道皇嫂究竟看不看得上？”宋環一邊說著一邊攥著袖口，心裏緊張的很，生怕江姝今日還會拒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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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陽城縣的柳縣長看見了趕來的宋臨言, 連忙命令自己的侍衛停手, 自己則臉上堆滿了笑容小心翼翼給宋臨言行禮。
宋臨言沒有理他這一副諂媚的模樣, 通過最近幾日的相處，宋臨言很快便知道這個柳縣長柳和身上是半點本事沒有，頭腦簡單，欺壓百姓有的是一套手段，但是真遇到事情膽小如鼠。
“原來柳縣長就是這般對待這大梁的百姓的？”宋臨言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面前低頭行禮的柳縣長, 冷聲問道。
“小的不敢啊，是這一幫暴民毫無禮數, 如今城中瘟疫橫行, 他們還非要搞什麽起義反抗, 這不是要造反嗎？”柳縣長顫顫巍巍地說著，時不時還看兩眼宋臨言, 生怕自己的言辭觸怒到了這位太子殿下。
他們談話的聲音不大不小, 恰恰好傳到了百姓的耳朵裏, 在場的百姓通過二人的談話也知道了如今面前的正是前幾日從上京過來的太子殿下。
百姓們原以為那些消息都是騙人的，金貴的太子殿下不好好在上京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怎麽可能千裏迢迢跑到他們這個偏僻的小縣裏幫助他們除瘟疫？
可是如今一看, 馬背上的男子即使身穿簡裝, 臉上蒙了塊面巾也依舊能感覺到他身份的矜貴與不凡的氣質。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百姓們見狀，紛紛扔下了手中方才作為武器的鋤頭木棍, 不約而同地跪地行禮，此起彼伏地喚著“太子殿下”。
宋臨言微微蹙眉, 開口問道：“這是出了何事？”他的聲音清冷，話音一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百姓回道：“回太子殿下，草民也是今日聽到傳言，說是要從今夜開始便要封城，若真是如此，這不意味著要將這一城人都關在這裏等死嗎？”
這“封城”的措施確實是宋臨言想的，瘟疫傳染性極強，唯有暫時先封城控制好局面，才能防止更多的人感染，若是傳到鄰城甚至是周邊地區，後果不堪設想。
“鎖城只是為了防止瘟疫傳染出去，並不是讓你們在陽城之中等死，如今孤與你們一同在陽城之中，孤自當竭盡全力除掉瘟疫，與你們共進退，你們不必驚慌。”
宋臨言的一席話讓百姓們覺得甚是有理，先前他們並不知曉太子殿下竟然真的來了，如今親眼見著，又聽了他的一番話，百姓們也逐漸安心起來。
“既然太子殿下都已經如此說了，草民自然對殿下深信不疑！”百姓們皆重重朝著宋臨言磕了個響頭。
——
次日一早，宋臨言便帶著自己人出了陽城，陽城與大祈北疆之間隔了一座山，此山陡峭高聳，據宋臨言的屬下所言，此處的山腳下長著不少的艾草。
陽城裏此時正缺艾草，宋臨言當機立斷一早便帶著人來到此處。
剛剛下馬便瞧見了不少，宋臨言立刻吩咐屬下開始采摘，只不過眼下這些只能解燃眉之急，更何況如今這綠油油的艾草還需要時間曬幹，宋臨言眼底依舊是愁緒滿滿。
“慕影，你再帶幾個人去別處瞧一瞧可有艾草。”不久，宋臨言見此處也快結束了，便又下了吩咐。
慕影得令後便帶了三個人走了，剩下的九人依舊沒停下手上的活。
宋臨言的侍衛們體力極好，采摘艾草這種活做的自然也快，也不覺得累。待所有的都采完了，眾人捆綁艾草，將馬兒牽來準備裝到馬背上時，宋臨言便覺得四處似有不尋常的聲音。
“小心。”宋臨言出聲提醒。
侍衛們也都停下了手裏的活，暗暗將手壓在了隨身佩戴的劍柄之上，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果然下一刻如雨的暗器朝著他們襲來，眾人拔劍抵擋，而原本停在一旁的馬也因此受驚跑遠了，緊接著從密林之中出現了許多黑衣刺客。
宋臨言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暗器，與上一次在街上行刺自己與江姝的一模一樣，他心下一沈。
而此時雙方已經廝殺起來。
宋臨言足尖輕點地，略略施展輕功，騰空躍起，提劍朝著黑衣刺客刺去。
很快刺客們招架不住，不過宋臨言的侍衛也好不到哪裏去，身上皆有了大大小小的刀傷。
“殿下！”原本出去尋艾草的慕影及時回來了，他見到此番場面連忙帶著那兩人一同拔劍相助。
刺客見狀，氣勢大跌，連忙打信號準備撤退。
宋臨言見機立即下令：“活捉刺客！”
侍衛們紛紛重新打起精神，提劍追了上去，刺客們逃跑的速度極快，眾侍衛撲了個空，唯有慕影抓了個掉隊的重傷刺客。
慕影用力便將那想要以死反抗的刺客打暈，隨即扯下了他的面巾，這一扯卻叫他嚇了一跳。
眼前這個刺客他見過，正是陽城縣長柳和府上的侍衛，前幾日宋臨言親臨陽城，還是他陪著縣長柳和一同在城外相迎。
莫非這陽城縣長柳和有問題？
宋臨言自然也看到了他的面容，望著昏迷過去的刺客，冷聲道：“將他帶回去，好好看著，可別讓他自盡了。”
慕影領命，並稟報方才去附近查看的情況：“殿下，這周圍屬下都已經找過了，艾草都比較少，能找到的屬下都已經采下來了。”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幾捆艾草。
宋臨言聞言點了點頭，只見他將眾人都打量了一番問道：“可有人受傷？”
眾人皆只受了些皮肉傷，這對於常年跟隨宋臨言的侍衛們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所以他們皆回覆：“屬下無礙。”
“來兩個人去找一找方才跑遠的馬，其他人繼續捆艾草。”宋臨言總是能在慌亂之中頭腦冷靜，做出最穩重的安排。
領命後的侍衛卻在不久兩手空空的回來了，二人紛紛跪地道：“啟稟殿下，那些馬……找不到了。”
馬匹被訓練過後就算是受驚跑開了，也不會跑太遠，怎會如此？
宋臨言眸色一瞇頓覺不妙，許是剛剛的刺客聲東擊西，將他們的馬匹一同帶走了！
慕影見宋臨言並沒有開口出聲，於是他便上前一步提議道：“屬下有一提議，要不讓屬下帶兩個人跑回城中，回去後再來接您。”
畢竟宋臨言是太子殿下，怎麽可能讓他徒步回城？
眾侍衛聽到慕影的這個提議覺得甚好，也都紛紛主動表示自己願意跟著慕影先跑回城中，他們吃這點苦不算什麽，不能委屈了太子殿下。
大家本以為宋臨言會一口應下，誰知他卻拒絕了這個提議，就在他們本以為宋臨言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時，宋臨言的一番話讓他們大為吃驚。
“孤與你們一同回去，若是分開來難免大家都不安全，更何況如今來來回回時間耗費甚多，孤與你們一同回去，習武之人這點路用不著多長時間。”
想不到一向孤高清冷的太子殿下竟然還與他們一同走著回去，侍衛們紛紛露出了驚訝。
但是慕影卻望著地上的艾草有些惆悵，如今這一捆捆的艾草數來也有將近三十捆，除了有個侍衛要背著那刺客，其餘人就算每人背上背一捆，手上拿一捆，這人手也不夠，總不能……總不能讓殿下也背著艾草回去吧……
宋臨言卻好似將他看穿一樣，直接吩咐大家將地上的艾草分配下去，每人背上背一捆，雙手拿一捆。
直到最後地上多出了兩捆，眾人除了宋臨言便都開始面面相覷，其中慕影反應最為迅速，拿了其中一捆到自己的面前道：“屬下力氣大，背上可以背兩捆。”
說完，慕影便又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朝著他旁邊最近的一個侍衛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那侍衛也是個人精，慌忙學著慕影的說辭與動作，道：“屬下也可以。”
只是他嘴上雖這般說著，身體卻扛不住那兩捆，只見那第二捆剛剛放到他的背上，他便就有些吃力，隨即走路都有幾分不穩，只不過這侍衛在眾目睽睽之下依舊繼續嘴硬：“你們看，我還是可以健步如飛——”
話還未說完，只見他一個踉蹌在地上摔了個人仰馬翻，原本捆好的艾草被他這一摔，變得淩亂起來，看樣子得重新捆。
場面此刻變得非常尷尬，那摔倒在地的侍衛齜牙咧嘴的爬了起來依舊嘴硬：“殿下，方才屬下沒看路不小心滑倒了，屬下背的動的。”
縱使眼前的宋臨言表情依舊如常，一旁的慕影看到眼前的場景都不由得抽動嘴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那侍衛。
那侍衛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自慕影的目光，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心中欲哭無淚：也不能全怪屬下啊……這麽一大捆艾草是真的沈啊……
“放下吧，剩下的兩捆都由孤來。”宋臨言清清淡淡地說著，就好像平日裏下棋一般，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眼底也是清冷一片。
慕影不肯放下背上多餘的那一捆：“殿下，您乃千金之軀怎能夠……”
他的話被宋臨言打斷道：“無妨，如今來了陽城一切從簡。”宋臨言的語氣很是堅定，不容他人質疑自己的這一決定。
慕影聽罷倒也沒有再勸什麽，只是依舊沒有將自己身上的那一捆放了下來只道：“屬下背的動，殿下你背一捆便好。”
宋臨言對慕影的體力自然是了解，便只點了點頭。
眾人收拾了一番後各自背上艾草，往陽城的方向走去。
此時太陽出來了日頭甚好，盡管寒風凜冽，宋臨言一行人走在路上身上到底還是出了些汗。
——
“太子妃殿下，六公主來了。”春兮輕輕扣門稟報著。
江姝將手裏的書翻到了下一頁，一雙漆黑的眸子從書裏擡了起來，看著屋內中間地上燃著的炭火爐，微微一頓道：“請她進來吧。”
宋環進屋的時候只覺得暖和極了，脫下了外罩的披風，外面還落著大雪，盡管一路都撐著傘，卻還是沾了不少的雪在自己的薄披風上。
“六公主穿得好生單薄，春兮砌壺熱果酒來給公主暖暖身子。”江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宋環，隨即便輕聲吩咐春兮。
宋環的襖子確實單薄了些，看樣式也是幾年前流行的了，她微微低了低頭道：“多謝皇嫂。”
“坐吧，今日怎麽就一個人來了，也不帶個丫鬟照顧照顧自己。”江姝將手裏的書緩緩放下，慵懶的半靠在榻上，屋內暖和她的雙頰微微泛紅，好似一朵嬌艷的花。
宋環小心翼翼地坐下，十分拘謹地回答道：“此行不便，故只有我一人來了。”
“哦？不知道六公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江姝似乎被她挑起了興致，率先開了口，開門見山問道。
江姝今日的直白讓宋環有些發楞，明明冬狩那日江姝還一直在等著宋環自己親自開口，今日怎麽這般直截了當？
宋環心裏暗暗嘆了句：果真皇嫂還是與皇兄一樣高深莫測，叫人難以捉摸。
“皇嫂還記得冬狩那日說的話嗎？”宋環開口，生怕江姝忘了，特地又加了句：“皇嫂當日說過想要看我的誠意，皇兄和皇嫂從來不養閑人。”
江姝頷首輕笑道：“本宮自然是記得。”
“今日我便帶著我的誠意來了，也不知道皇嫂究竟看不看得上？”宋環一邊說著一邊攥著袖口，心裏緊張的很，生怕江姝今日還會拒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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