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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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這簡直就像是天降一口大鍋罩在她頭上。

盛南煙被他說的每個字砸的頭暈眼花, 腦袋裏瞬間亂成一片,完全組織不成語句。

“走,回家了。”他說。

盛南煙慢了一拍才跟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驚人發言搞得, 她感到微微的眩暈。

小時候, 她不是沒和盛文嵐有過口角,盛文嵐不過是那三板斧,真論起來根本說不過她。

可後來爸媽離開之後, 她去了大伯家後再也不一樣了。

盛文嵐有吳敏撐腰, 無論事情對與錯, 最後道歉的人是她, 到後來不管盛文嵐多過分,她只能忍。

忍了這麽多年, 她其實都習慣了, 只不過今天的事讓她切實地意識到, 她以後不用再忍了。

她有自己的家可回, 也有人……給她撐腰。

她胸口熱騰騰的, 像有一條潺潺的暖流劃過心口。

兩個人慢慢往外走,她穿著高跟鞋走不快,應該是照顧她, 徐陸琛放慢了步調。

因為分了神,她沒踩穩晃了一下,胳膊及時被抓住,徐陸琛扶好她。

他微皺眉:“你這麽喜歡穿高跟鞋?”

“也沒有,”可能很多人喜歡, 但她並不是,“這樣穿好搭衣服啊, 畢竟是來這種場合。”

“你跟我出來又不是開會的,下次穿舒服點。”

怕她不長記性,他加重語氣提醒她,“上次把腳磨出血的事這麽快就忘了?”

盛南煙薄唇微抿,有點難為情,那次是意外,沒想到他記得這麽清楚。

“也不是經常會遇到那種情況啊,我平時穿都沒事。”

見她還反駁,徐陸琛嚴肅了點,“你穿這種鞋,要是遇到地震或者什麽意外的話,跑都跑不了幾步。”

盛南煙眼睫微微垂下,盯著大理石鋪就的地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如果現在真的地震了怎麽辦?”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感覺到徐陸琛一直握著她胳膊的手開始緩慢下滑,他的手一點一點地往下,像帶著電流一樣,她渾身開始變得酥麻。

心跳跟著在逐漸加快。

這一刻周圍的一切全部變得模糊,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緩慢下挪的手。

直到他的修長的手指滑入掌心,接著,她的手被扣住,輕而易舉的就被包裹在他的掌心裏。

劇烈的心跳引得她全身變熱,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溫度比她更高。

他牽住她的手,帶著她慢慢地往前走,微風輕輕吹過,攜來他幹凈又好聽的聲音——

“還能怎麽辦,”他轉頭看著她,“背著你跑唄。”

***********

兩個人回到家,盛南煙換上拖鞋,她嘴上逞強,實際穿上平底鞋之後整個人立刻舒坦了。

天氣燥熱,她去冰箱裏拿飲料喝,順便問徐陸琛,“你想喝點什麽?”

“我都行。”

盛南煙給他挑了個冰可樂,遞給他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的飲料,頓了會兒,舌頭頂著腮。

盛南煙沒註意到,自顧自地給自己的香蕉牛奶插上吸管,低頭吸了一大口,又冰又甜,好爽快。

她幸福地瞇起眼。

“問你個事。”徐陸琛冷不丁開口。

“什麽?”

“怎麽不給我拿牛奶?”

盛南煙看他,“可樂不好嗎?”

“不是,”他偏過頭,沈吟了幾秒才小聲說,“之前你不是早上都分我一起喝的嗎。”

聽起來他好像感覺自己有點被冷落了。

盛南煙趕緊甩掉自己這種荒唐的錯覺,解釋說:“你不喜歡喝甜的吧。”

徐陸琛微怔,很快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表情。

“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

之後盛南煙回到房間,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有點暈暈的,又禁不住反覆的浮想聯翩,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但還是忍不住想笑。

她不知不覺地睡過去,到了晚上,一醒來肚子就特別餓。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屋子裏沒什麽聲音,徐陸琛好像不在,家裏只有她。

盛南煙放心了點,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準備點個外賣。

就突然很想吃新疆炒米粉。

等啊盼的,反覆刷外賣軟件看距離,終於馬上要到的時候,再一看t顯示已送達。



她沒收到電話和短信啊,住在這種地方難道外賣還會被偷?

哢噠一聲。

有人進來了。

盛南煙偏頭一看,是徐陸琛。

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她有點想躲開。

剛想走就聽到徐陸琛說,“我剛才出門正好接到個外賣,是不是你點的?”

在情感與食物之間掙紮了兩秒,盛南煙屈服道:“……是我點的。”

徐陸琛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嘴角,把東西遞給她。

盛南煙坐到餐廳吃,沒想到徐陸琛跟了過來。

他像平時一樣坐到她旁邊,“見者有份,分我一口?”

“也行。”

盛南煙打開外賣。

看到是辣的東西,徐陸琛微微變色,他先嘗了一口,頓時蹙眉,“不行,太辣了。”

“還好吧。”

她只是點的中辣的。

“這個不行,”他把炒米粉拿走,“我給你做其他的。”

“別麻煩了,我吃這個就行。”

他慢慢的一字一頓:“不、麻、煩。”

他讓她老實坐著等著吃,可盛南煙怎麽可能坐得住。

於是徐陸琛開火煮水,盛南煙在一邊給他打下手,洗菜切菜動作很麻利。

徐陸琛突然問:“你以前經常做飯?”

“還好,我自己獨居出來住就不怎麽做了。”

以前在大伯家的時候她經常和保姆一起做事,無論是煮菜做飯還是打掃家務,一樣都不少,所以她獨立搬出來之後,不怎麽愛開火做飯。

很多時候不是去食堂就是叫外賣,實在不行就吃泡面簡單解決。

不過自從住到這裏,她還是第一次動手下廚,準確的說也只是幫他打打下手。

徐陸琛剛想說什麽,鍋裏的水煮開了。

他從冰箱裏拿出餛飩煮下去,接著調弄湯汁。

“過來一下。”

他走了幾步靠近,“袖子幫我折上去。”

盛南煙將他襯衫的衣袖一點點折起,男人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明顯。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皮膚,輕輕劃過的時候,她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夜晚……

這雙手臂遠比看起來更加有力,那樣緊緊地環抱著她的身體。

她臉頰開始微微熱。

身邊的人突然唔了聲。

她心跳亂一拍,“怎麽?”

徐陸琛頓了頓,“你碰我的時候,有點癢。”

“那我註意點。”

“我又不是泥做的,”他低頭湊近她,有點撩,“你可以碰。”

她的耳尖瞬間發麻,心跳不止。

這個人他是不是有點太會了。

沒多久,徐陸琛做的兩碗餛飩面出鍋。

香噴噴的,比新疆炒米粉還要勾人食欲。

盛南煙將剛出鍋的面端到餐桌上,溫度還燙,得晾一晾,她只先喝了一勺湯,鮮甜美味。

“怎麽樣?”徐陸琛揚眉,“不比你點的外賣差吧。”

“很好吃。”

盛南煙如實誇讚。

比起其他的食物,她最喜歡的還是這個餛飩面,只是喜歡的那家小館沒有外賣,她又不好意思叫徐陸琛總做。

今天能又吃到,心情有些怡然。

徐陸琛聽出她話裏的真情實意,輕哼了聲,神情帶了點自得,“我做的當然是最好的。”

盛南煙忍不住笑了下。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飯,盛南煙自然的起身收拾了下。

徐陸琛慢慢地擡眼看著她。

她吃完了面,已經刷完了碗筷。

有些習慣是根深蒂固的,像是她在廚房的熟練,平時總是主動為人擺放碗筷。

不敢提要求,害怕麻煩人。

這些東西經過長年累月的時間像是種在了她的身體裏,想要拔除並不是那麽容易。

需要理解,需要耐心,更需要讓她感受到不會被傷害的安全感。

“吃飽了嗎?”徐陸琛問。

盛南煙點頭,“嗯。”

“以後想吃的話喊我一聲就行。”他的聲音輕輕柔柔地落下來,“不要跟我客氣。”

盛南煙心口一動,轉頭去看。

徐陸琛嘴角噙笑,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潮濕地纏著。

即使她已經反覆給自己下達暗示,心跳還是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

他沒說下去,可好像是在告訴她——

只要她開口,他不會拒絕。

吃完飯,盛南煙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她躺在床上,裹著被子已經翻滾了好幾圈,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剛剛徐陸琛笑著跟她說那句話的樣子——

他是冷白皮,長相氣質疏離冷淡,偏長了雙桃花眼,當彎起眼眸時平時那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冷冽變成勾人的暧昧,仿佛有磁力般,吸引著她靠近。

當時她心臟裏猛地開始砰砰跳,撲通、撲通,整個人突然慌張。

她現在回憶,覺得自己好像是被勾引了。

接著,她突然記起一件事,綜合最近的種種事跡,她得出一個結論。

徐陸琛沒談過戀愛?

狗都不信!

************

翌日。

普升策展部。

剛剛結束一個大型的車展活動,大家最近不用熬夜加班了,部門的氣氛變得輕松許多,還有人抽空去茶水間聊天摸魚。

盛南煙起身準備去給自己泡個咖啡,在家裏被徐陸琛盯著,不準她喝咖啡,早餐全換成溫豆漿和牛奶。

她只能在公司裏偷偷喝一點。

剛進去茶水間,裏面有兩個男同事,有個是其他部門的,另一個是章堅。

兩人見到是她,突然變得安靜下來,沒打招呼的意思,氣氛變得尷尬。

盛南煙沒在意,自顧自的給自己泡咖啡。

章堅最近消停了點,不過他的惡意一直存在,不過是從原本的陰陽怪氣變成了傲慢冷待,不過無論他到底怎樣,盛南煙統統選擇無視。

只要不是工作必要,她並不想跟他有什麽接觸。

泡好咖啡,盛南煙轉身離開。

另一個部門的男同事壓低嗓音:“我去,真像你說的,夠傲的啊。”

章堅回給他一個‘你懂得’的眼神:“我早說了,盛南煙現在眼睛長頭頂上,別說是我這種老員工,連我們部門鐘姐,她都不搭理的。”

“這你們老大能忍?”

他哼哼兩聲,滿含嘲諷,“誰讓人家有門路呢。”

盛南煙拿著咖啡回到辦公室,聽到有人正提議下班去玩劇本殺,問有沒有人想一起去,盧折雪第一個報名,她又去問盛南煙。

“南煙姐,去吧去吧,劇本殺可好玩了!”

劇本殺盛南煙還沒玩過,倒是有點興趣,不過難得今天正常時間下班,她有其他的重要的事安排。

“今天我有事,”她對盧折雪說,“下次吧。”

盧折雪臉上難掩失望,“好吧,那下次你一定來哦。”

盛南煙笑笑點頭。

*********

幾小時後,宸文科技。

聞丞看到電話上閃著自己老爹的名字,半天沒敢接。

不知道是不是家裏人得知徐陸琛結婚的消息,最近給他安排相親的事提了好多次,他躲都躲不開。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跟他爸直說了,“人家徐陸琛結婚也不是靠相親啊!”

他爸十分通情達理,“只要你結婚找個老婆,不限方法。”

聞丞頭疼的緊,他說八百次了,自己不婚不婚!

他談戀愛是提前說好,最後大家好聚好散,相親的都是家世相當的,可不是一回事。

正頭疼呢,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整個公司裏不敲門就進來的就只有一個了。

果然,徐陸琛進來了,他手裏拿著一沓資料,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

又!來!了!

“又打算提前下班?”聞丞嘖了聲,“少爺,能不能有點出息,不能這麽戀愛腦啊。”

徐陸琛表情愉悅,“等你結婚就懂了。”

聞丞沒好氣道:“你倒跟我爸一樣,天天催著我結婚。”

“要我給你出個主意嗎?”他微挑眉。

“說!”

徐陸琛揚了揚手上的資料。

聞丞一秒懂,把資料接過來,“歸我了,快說吧少爺!”

“你就回去跟你爸媽說自己看破紅塵打算出家,再去五臺山出個差旅個游,保證三年內你爸媽不會催你結婚了。”

聞丞眼前一亮,“高啊,實在是高!”

要想開個窗,大家不同意,但是把房頂掀了,大家就同意開窗了。

這下子他絕對不會在被催婚了。

有了主意,聞丞心情大好,翹起二郎腿意味深長地看著徐陸琛,“挺有經驗啊,你用這招嚇唬你爸媽多少次了?”

徐陸琛淡淡瞥他,“我家可沒人催我結婚。”

隔了片刻,他低聲說,“不過這樣的謊話,我說過一次。”

徐陸琛下樓,遇到門衛老楊,對方挺奇怪,“徐總,今天不坐車回去?”

徐陸琛:“我老婆來接我。”

對方笑呵呵:“哦呦,感情不錯嘛。”

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很快在公司樓下的路口處停下腳步。

不遠處,盛南煙在那裏,她t穿藕粉色的長裙,白皙的臉上不施粉黛,披肩長發被風吹起,站在陽光裏。

像那年春天盎然的曦光。

徐陸琛站在原地,沒上前,遠遠地看了好久,眼神逐漸溫柔。

想將她等著他的這一幕牢牢地印在腦海裏。

直到看見兩個年輕的男生,大約二十出頭,估計是附近的男大學生。

兩個人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其中一個正給另一個出主意,“等下你去要微信的時候語氣好點,別把人家女生給嚇到了。”

另一個男生看著不遠處的盛南煙,琢磨了下,問旁邊人,“你說我要不要裝做腳崴了,然後請她幫忙扶下我?”

“我勸你最好不要。”

兩個人一回頭,看到站在他們身後的徐陸琛,因為身材優勢,他整個人壓迫感極強。

他有點混不吝地擡了擡下巴,語氣很拽,“哥們,手段太拙劣了啊。”

男生有點生氣,“你知道什麽啊。”

徐陸琛雙手抄著兜,臉上笑得散漫,“我知道她結婚了。”

“跟我。”

*********

盛南煙等了有一會兒了,她百無聊賴地看著旁邊坐在花壇沿的兩個小孩在玩過家家,拿易拉罐拉環當戒指,互相往對方的手指上戴。

直到兩個小孩像模像樣地完成結婚儀式。

她忍不住掏出手機,又看了眼徐陸琛的微信回覆。

明明他說已經下來了,怎麽半天不見人影。

本來想發消息問他,盛南煙努力忍住了,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有效果。

她剛放下手機,就看到徐陸琛了。

人群中,身材高挑的男人徐徐向她走來。

等他停到面前,盛南煙挑了下眉,跟他說:“你遲到了。”

徐陸琛一楞,忍不住笑了。

這是他之前說她的話,現在被她拿來用了。

“好,我接受懲罰。”

徐陸琛從褲兜裏拿出一樣東西,“給你。”

“嗯?”

她突然開始緊張,微微抿住唇角。

一個精致的藍色絲絨盒子被他放在手心裏,她心弦仿佛被撥動了。

一下、又一下地輕顫。

明明是舒爽的天氣,可盛南煙感受到一股熱度,緊緊地包圍住她。

她屏住呼吸輕輕打開盒子,戒指上的鉆石閃耀,折射出的光像初晨的太陽。

她擡頭撞進一雙溫柔又熱烈眼眸裏。

徐陸琛松散的站在她面前,人來人往的大街成為了他的陪襯,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安靜。

他彎下腰,對著她的視線,額發被微風吹得輕動,眼睛裏有明亮的光。

接著握住她的手,將戒指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尺寸剛好。

他清澈的嗓音響起,像潺潺的溪流淌到她心裏,“用不著盯著小朋友羨慕。”

“別人有的,你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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