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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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番外01.

七月份, 洛山熱浪滾滾。

剛畢業的溫雪盈沒閑著,為了給機構選址,她跑了不少地方, 又結識了不少做公益的同行。

陳謙梵幫她找到了之前在洛山開設機構的林院長, 林院長年事已高, 如今回了老家, 在做面向兒童的舒緩護理的公益機構。

溫雪盈專程去了人家老家打探消息。

她還去了很多別的城市, 認識了很多和她一樣正在獻愛心的人。

陳謙梵建議她利用好北京那位宋院長的招牌, 畢竟行內人已經做到極致的田地,給予一部分建設性建議, 可以幫她少走很多彎路。

溫雪盈每次出差完回來都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跟他聊,她興致勃勃地提起:

“你知道嗎,我每次見到那些新認識的志願者,我就感覺心裏特別的陽光, 雖然做公益是一件很難的事, 但是我們有信念啊!我相信等我們老了,就算人口老齡化越來越嚴重, 我們也不怕的, 因為設施,機構,制度,到時候肯定都會慢慢完善,只要我們不停地為社會結緣做努力,就不會有日本的那種情況發生的。”

今天有一個畢業生的飯局,陳謙梵喝多了些。

酒“多”的程度很難判斷, 只能對比著看,他從前身上的酒氣沒有這樣的重。

溫雪盈去酒店接的他。

陳謙梵牽著她往家的方向走, 安靜地聽著她滔滔不絕,時不時接一句話茬,給一點回應。

披星戴月地回到家裏,溫雪盈煮了一點醒酒茶,端給沙發上的陳謙梵。她分享欲旺盛,捧出古道熱腸,侃侃而談。

他閉目養神,輕揉眉心,沒有多餘的話。

“有很多人說,你這麽年輕就搞這種工作呀,哎呀,我說這話什麽意思,雖然是夕陽紅文化建設,但這不是夕陽產業啊,我們年輕人不搞,那還等誰來搞,對不對?”

接著她遞過去的水杯,陳謙梵說謝謝。

溫雪盈從沙發後邊抱著他,歪著腦袋,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臉頰,聲音變柔了一些:“老公,我吵到你了?”

他本來對她就沒脾氣,這聲老公也是過於悅耳,陳謙梵抿一口茶水,表示不介意:“你放心說。”

溫雪盈自知話太密了,識趣地點到為止。

尤其他今天還有應酬,好在是和學生,沒有那麽多規矩,就是喝個醉也是為了高興。應酬完了學生還得來應酬她,陳謙梵也沒半點脾氣,就認真聽著。

溫雪盈不說自己的事了,看著他把茶喝了,意味深長地看著陳謙梵寬衣解帶後了無拘束的樣子,她笑笑說:“我現在覺得,其實兩個人過日子挺好的,有什麽開心的不開心的都能聊一聊,雖然呢,大多數時候你充當的是垃圾桶的功能,辛苦你啦。”

陳謙梵很會抓重點,看她一眼:“什麽時候覺得兩個人不好了。”

她坦白說:“就剛開始相親的時候啊,完全不想有另一個陌生的人進入自己的世界,也不想分享心裏的秘密,心事,我就想相敬如賓的,誰也別礙著誰,最好是柏拉圖,形婚,美滋滋。”

他揣摩了一下她的話,極淡地一笑:“這想法很天真。”

“對啊,傻不楞登的,把人想得太好,還以為你們男人也跟我想的一樣呢。”

那個時候好傻,把婚姻當做生意,不過她運氣太好,真的有人保護好了她的天真。

陳謙梵笑而不語。

溫雪盈盯著他,逼他就範:“你就承認自己很邪惡吧,別裝得一本正經的樣子,還真把我騙了。”

陳謙梵如實說:“相敬如賓可以,柏拉圖不行。”

溫雪盈突發奇想:“我要是寧死不屈呢。”

他看了看她,不以為然:“你這不是屈了嗎?”

“……”

放長線釣大魚。

他總能循循善誘引她上鉤。

美貌也好,招數也好,技巧也好。

所以,沒有這種如果。

“你喝多了,今天我照顧你。”溫雪盈說著照顧他,腦袋往他懷裏一靠,手指擰住陳謙梵所剩無幾的衣扣,駕輕就熟地解開了。

陳謙梵輕輕攥了一下她的手腕。

是有消息進來了。

他打開震動的手機。

陳謙梵看到了他媽朱思雲發來的消息:【我明天回洛山。】

媽媽有了假期,準備過來商量婚禮的事。

陳謙梵回:【嗯。】

他心裏有些想法,斟酌了一番要不要提,避免父母期待落空,還是講出口:【雪盈的父母在打離婚官司,如果沒有時間參與討論,我們自己做決定也可以,都是大人了。】

朱思雲並不知道溫家的地動山搖:【啥呀,這就離婚了?怎麽了這是。】

陳謙梵說:【見面再談。】

朱思雲:【對了,琦琦跟我一起過來,他放暑假了在家閑著,來玩一禮拜。】

琦琦?

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字。

陳謙梵旋即回覆道:【不建議。】

朱思雲:【已經買好票了[偷笑]不要對小朋友這麽冷漠。】

陳謙梵苦思冥想:【三天後我們有畢業旅行。】

朱思雲:【雪盈說25號才出去呀。】

陳謙梵謊稱:【提前了。】

朱思雲:【我問了雪盈,是25號。】

朱思雲:【她很歡迎琦琦[偷笑]】

陳謙梵看了一眼正在熱情打字回覆朱思雲的溫雪盈:“……”

溫雪盈一臉熱情洋溢的笑,擡頭看向他:“你媽媽說你侄子明天過來哎,他多大啦,上學了嗎?”

“……不知道。”

陳謙梵這輩子沒覺得和什麽人相處的時候是特別煎熬的。

但如果陳琦出現了,事情會變得不可控。

陳琦其人,他大伯的孫子。

叫陳謙梵叔叔。

掐指一算,今年應該是七歲。

真是讓人束手無策的年紀。

朱思雲這個老好人,對親戚一向遷就,對孩子也無度包容:【答應了伯伯,毀約難看,玩幾天我就帶他走,順便讓你適應適應。】

陳謙梵覺得她話裏有話,直白問道:【適應什麽?】

朱思雲:【沒準你們以後會有孩子呢,小孩到了最會折騰的年紀,看看能不能教育,怎麽帶,先讓你體驗一下痛苦[偷笑]這叫什麽呀,先用後付】

歪理真多。

陳謙梵扣下了手機。

洛山的夏天氣候很悶熱。

即便在室內,冷氣打得很足,也不能避免汗流浹背的情況發生。

比如說,早晨被折了四肢,硬生生地闖入,肌膚相貼,不過片刻,身上就濕透了。

溫雪盈在陳謙梵的懷裏醒過來,身上落下歡愛的餘裕,痕跡鮮明。

她企圖在夢裏等著他結束,再進入下一個夢,但是腳踝掛在他的肩膀上,韌帶緊繃,敞露的幅度太大,睡是再也睡不著了。

對上他漆黑雙眸,嬌柔一聲淺溢而出。

“幹嘛這麽早啊……”

陳謙梵幫她擦汗的時候,溫雪盈嗔了一句。

再次閉上困蒙的睡眼,雙臂倒是很自覺地張開,讓他抱起來,用幹毛巾擦背上的汗。

陳謙梵摟著她,聲音就落在她的耳側:“昨天精力有限,現在補上。”

哦,昨天喝了酒,怕雙方體驗度都不高,他忍到現在。

溫雪盈閉著眼笑:“你怎麽不說我太美了,讓你欲壑難填。”

他放下毛巾,片刻,“嗯”了一聲。

陳謙梵看著她在陽光裏毫無遮掩的純澈模樣,倦怠的眼角,睫毛長得不像真的,他看著她的眼睛,又慢慢往下,上下掃了好幾遍,又定睛細看,毛巾擦過身前,他惡劣地停留,讓擦汗這事變得不單純,嘴上說著:“的確是欲壑難填。”

這四個字可不簡單。

扯掉了冠冕堂皇的大旗,就露出卑劣貪婪的底色。

真的等到各自滿足,已經日上三竿。

陳謙梵用“我愛你”來記錄頻率,末了還要問她:“我說了幾次?”

溫雪盈支支吾吾:“三……三次?”

陳謙梵一邊穿衣服,一邊意味深長地彎唇笑。

顯然,這是錯了的意思。

溫雪盈撈了枕頭砸過去:“求你了,你少點心眼子吧。”

他淡定地接過,放到一旁:“起來吧,我媽到了。”

朱思雲今天過來。

她沒空著手,帶了很多東西,都是她相熟的醫生那裏得來的這方那方,身後還……跟了個小孩。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系列——

陳琦上躥下跳地進了門,扶正了他腦門上的“緊箍咒”,哼哈一聲,表演了一出玩轉金箍棒,“急急如律令,定!”

“……”

陳謙梵看他一眼,視若無睹地走過去。

被定住的溫雪盈配合地做出一個舉手投降的姿勢,她說:“哎呀我動不了啦,快給我解開。”

陳琦齜牙一笑,做了一個解穴的手勢。

溫雪盈呼呼一聲,做出松口氣的表情。

“……”

陳謙梵餘光看著,實在佩服,讓他跟人類幼崽打交道,不如把他關在實驗室裏三天不要出門。

兩位女性倒是很有慈母心腸,一直在配合小孩的玩鬧。

於是,頓飯吃得很不正經,到桌子上,正事沒聊幾句,有個邊界意識模糊的小孩在旁邊,話題基本上就圍繞他在轉了。

緊箍咒是要帶著的,金箍棒是要夾在咯吱窩裏的,飯是要捧著碗吃的,米是要漏出來的。

陳謙梵腹誹,如果他小時候也是這般德行,這將會是天大的恥辱。

飯後,溫雪盈和朱思雲在閑聊,陳謙梵在書房處理了一點郵件上的信息,突然有人悶聲叩門。

篤篤。

他還沒說請進,戴著玩具的腦袋就探了進來,高喊一聲:“小叔,我想下棋!”

陳謙梵椅子轉過來,戴好眼鏡,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問:“你要和我下?”

“我今年拿了圍棋比賽第一名。”沒有人問他,陳琦把兜裏的棋掏了出來,勢要跟他一較高下的意思,擡擡下巴,“厲害嗎?”

陳謙梵不語,看著他在桌上擺紙質的棋盤。

“我可是神童。”陳琦說,“不過你別怕,我會讓著你的。”

陳謙梵對此表示質疑:“依據是什麽?”

“我考雙百分!”小孩得意昂首。

陳謙梵思考了這件事情的價值並且給予了肯定:“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說著,指了指桌面,冷酷道:“不過,這不是你的地盤,立刻收走。”

“你不陪我下嗎。”陳琦呆住。

“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陳謙梵爽利直言,沒心眼的人不需要他拐彎抹角。

陳琦撇撇嘴巴,“小氣鬼!”然後嘩啦一聲撤走了自己的行頭。

溫雪盈正好過來送果盤,看小孩子面色難看,問:“怎麽了呀。”

跟孩子講話會形成一套獨特的交流語言,比如這個捏著嗓子的“呀”。

母愛泛濫,一下就讓小孩委屈了起來。

陳琦立刻添油加醋地梗著脖子告狀。

我我我,他他他,來龍去脈講了半天。

溫雪盈哄著:“圍棋?圍棋,嗯……我會,就是圍起來就贏了嘛,我能學我能學,我跟你玩。”

她笑瞇瞇,友好熱情得很。

溫雪盈拉著小朋友,把他帶到小客廳,圍著小圓幾坐下。

陳謙梵隔得不遠,能聽見外頭傳來小孩子激動高昂的聲線。

他正在拿著手機看她挑選的畢業旅行的地點。

溫雪盈說想去島上度蜜月,打算借此機會進行踩點,挑了幾個海濱國家發過來。

他看得心不在焉,因為耳邊不停地傳來陳琦嚷嚷的聲音:“這棋不是這麽走的,哎呀你好笨啊。”

溫雪盈脾氣好得很:“好好好,你教我,我學呢。”

應該這麽走,這麽走。

陳琦高傲得很,指教的姿態裏有著“你這凡人膽敢和神童一起下棋”的語調。

耐心告急,忍無可忍,陳謙梵起身過去,把小孩子拎起來,關進書房:“我陪你下,少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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