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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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葉菱看他一眼：“你怎麽這麽清楚？”
“我認識他啊。”許文理所應當道，“他家裏是衛洝首富，不認識才奇怪呢。”
葉菱當然知道洪家是富戶，但她時不時來茶樓，還真沒和洪友田撞上過，抱怨道：“可他在那裏，我就沒法和小蝶說話了。”
許文一笑道：“人家談婚論嫁，你過去幹什麽？”
“她倆？談婚論嫁？”葉菱張大嘴，走近了些，去看洪友田的臉，臉被肉撐得寬寬的，眼睛是個斜斜向上的瞇縫，像個沒雕好的大妖怪，和漂亮得出名的小蝶比，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正是此時，她聽到小蝶姐姐語氣委婉道：“洪少爺，您這次來，到底是要喝些什麽？您看，門口還有客，我也得過去招待著。”
洪友田往後一看，果然看到葉菱和許文站在門口，臉色漲紅：“祝姑娘，我，我這次來，在想請你去坐船的。最近七懷河上新開的大船，一點都不晃，可穩當了！”
“坐船？我現在在幹活兒，哪能去坐船啊。”
“沒事的，”洪友田靦腆地笑了笑，搓著手道，“這個茶樓，已經被我買下來了。”
祝蝶一楞：“買下來？”
“是是。”洪友田笑得更開，“以後你也不用每日這樣辛苦了！呵呵。”
茶樓是個城北一個姓段的老頭的，開著這個小破茶樓，也就其他老頭兒來喝喝茶，一年賺不了多少錢，祝蝶來幫工，便是看這裏的人不會對她無禮，段老頭平時也對她也親切。她已在這裏幫工了快兩年，現在竟被洪家買下了，她半點不知道。
祝蝶臉上明顯有些掛不住，勉強地笑著，聲音輕而語氣堅決道：“可洪少爺，我是來做工的，不叫我做工，您大可趕了我走。”
“祝姑娘，我怎麽會，怎麽會趕你走呢！”洪友田百口莫辯，“我只是，只是想請你來坐船……”
祝蝶躊躇著不答話，似是不好拒絕這新老板。
葉菱看著著急，小蝶姐姐明明是不願和洪少爺坐船的，卻又怕反而讓她不好做人，因此躊躇不前。卻見許文從自己身後越過，大步走過去，心裏剛對他有些驚喜之意，便聽他說：“洪少爺，你如今是不是要坐船去茶鋪看新茶，帶幾個夥計，不是正常得很？”
“啊？啊！對對！許兄弟說得是！”洪友田再愚鈍，也聽出了許文這是在遞話，連忙附和。
“欸！”葉菱心裏生氣，看許文站在洪友田身邊，原來是在故意幫洪友田，好事沒做一件，先開始做壞事了，自己肯定要幫小蝶姐姐。
葉菱上前說：“看茶，看的是什麽茶？”
洪友田並不懂茶，只是說了樣自己常點的茶：“碧螺春？”
葉菱馬上要再問，現在可是碧螺春的季節。其實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碧螺春的季節，只看洪友田是不是遲疑，一遲疑就漏了怯。這也是她和她哥學的招數。
許文搶先一步幫腔道：“既然看茶，那就什麽茶都看，不然麻煩也麻煩死了！”
洪友田忙道：“是這樣，是這樣！”
葉菱要再說話，祝蝶推了推葉菱低聲道：“小菱，我今天怕是要去一趟了。之前段老板已預支了我工錢，現在也不好說走……”
“可是你是來做跑堂夥計的，又不是來做采購的。”
洪友田的心思誰都看得出來，祝蝶是夥計，和他去一趟似乎也沒什麽，但洪友田和她出游的心思是昭然若揭，明擺著是聲東擊西。葉菱只覺得這是件讓人本欲反抗而不可反抗，不能反抗之事，便為不平之事。
洪友田忽道：“對了，你是葉家的女兒吧，我之前見過你的。”他說著對葉菱也笑了笑。
看他為人倒是溫和，姐姐又拿了人家的工錢，葉菱想了想，問洪友田：“預支的工錢是多少？”
洪友田道：“這……我也不太清楚。”
葉菱從袖中拿出一枚漂亮的銀元，擺在手心：“一塊大洋，夠不夠？”
“啊？”
洪友田沒料到，葉菱寧願給錢，也不願祝蝶和他出游。錢夠肯定是夠了的，但他不是為錢而來，也不缺這錢，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一旁許文想再幫忙，一時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祝蝶悄悄問她：“小菱，你究竟哪來的錢？”
“我之前說了做生意賺的嘛。”一說這個，葉菱又想起海茲的樣子，他幾日都沒來了？難道自己就這樣等他？於是面上不由得帶了幾分怒容，看在祝蝶的眼裏，還以為她生氣了。
祝蝶心想葉菱也是好意，馬上面向洪友田道：“洪公子，這枚銀元賠給您，抵了我這個月的工錢，以後我就不來茶樓做事了。”
“不不！祝姑娘，我沒這樣的意思啊。”
葉菱不由分說地把銀元塞在他手裏，洪友田只得伸出手接著，手維持著伸出狀不動，許文低聲罵道：“洪少爺，你真要收？”似乎在怪他愚笨。
“我沒要收……”他看弄巧成拙，原本能見面的機會也沒了，急得快哭出來，門外有個布衣小廝幾步跑過來：“少爺，老爺喊你回去呢。”
“好！”洪友田應了聲，轉頭和祝蝶說，“以後你照常來，這錢，這錢……”
門口人催促：“少爺，老爺那邊著急。”
洪友田和三人告別，匆匆地走了，許文忽地想起什麽似的，跟上去，臨走前和葉菱說：“葉姑娘，我有些事，先走了。”葉菱看也不看他一眼。
這一來二去，茶樓裏空空的，祝蝶說：“小菱，你坐著，我去給你泡壺好茶。以後這錢，我慢慢還你。”
“不用還了。當我撿的吧！”
“剛不還說是做生意？”
葉菱癟癟嘴：“我哪會做生意？”
門口，高高大大的許文撞到了個小個子，沒細看就匆匆走了，小報紙剛想回罵，對上許文兇巴巴的臉，無言揉著腦袋進來了：“真倒黴！”馬上就坐到葉菱旁邊。
葉菱斜眼問：“你怎麽天天來啊？”
小報紙道：“你不也老來？好意思說我？”
“報呢？不賣了嗎？”
小報紙擺擺手：“看報的就那些人，賣差不多了就該歇著了。”
祝蝶把茶端上來，為二人倒上，屋內瞬間清香四溢。
“小心燙，別著急。”祝蝶坐下，單手托著臉，看著二人撐開了鼻子嗅香氣的樣子，粲然一笑道，“小報紙，你怎麽不來做夥計？我如今快不幹了，你賣報風裏來雨裏去的，不苦嗎？”
小報紙搖頭：“你這話可不對，賣報多簡單啊。”
“簡單嗎？”葉菱仔細聽著，畢竟大街上都是說自己做的工作苦的，很少有人說自己做的工作簡單。
“當然了，你看，做饅頭，得和面發面，蒸好了擺好了再趁熱賣了，哪天不小心沾上了臟東西，人吃出了半點毛病，回頭就找人把你攤子給掀啦！做茶也是，喝了個蒼蠅，就算不是你放的，你也跑不了！
做報就不一樣了，多容易，都是一堆廢紙，不能吃不能喝，最多看了解個悶，但偏偏有人要買，買了之後還看得津津有味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奇怪吧？怪人的錢才好掙呢！哪天報上寫錯了，他們也不會怪我，因為報上的東西和我壓根沒關系啊！”
葉菱聽得似懂非懂，但又覺得看報的人先得識字。
自己識字時很不容易——識字要是沒用，自己不就白識字了嗎？於是心裏很不開心，伸手要了份報紙，打算讀讀。卻發現自己認的字還不夠，有很多字不認識，讀不懂。心裏就更不高興了。
“這次不收你錢，別忘了請我吃點心。”
葉菱敷衍道：“放心，你忘了我也不會忘的！”
她看完了上一頁，把報紙翻了個面，一看，就把報紙還給小報紙了，悶悶道：“你的報不好看。”
因為那報紙右下角上，登著張不敗和他媽媽的照片。
明明已經忘了這茬的……
“怎麽不好看了？”小報紙不服。
“哪裏好看了？”
“衛洝商會籌備，大會在即，這多大的新聞，不好看嗎？”
葉菱問：“這商會是什麽？”
“商會啊，就是商會唄。”
“我問你什麽意思。”
“就那個意思唄。”
葉菱明白了：“原來你也不知道！”
“我、我……”
“行啦行啦，”祝蝶開口道，“商會啊，就是叫官府和商人一齊謀劃發展的幫會，官府出官員監督，商會推舉會長，會長管著散戶，定期互通消息，散戶互相有個照應。不只是衛洝，如今到處都在搞這個呢！”
葉菱一笑：“還是小蝶姐姐懂得多。”
“這有什麽呢，我爹最近正說，米店生意不好，加了這商會，說不定就能好些。和我嘮叨了幾句而已。”
葉菱把祝蝶的話在腦子裏想了想，思忖片刻道：“但我覺得這商會不好。”
祝蝶道：“這又為什麽？”
“我不懂經商，但我知道，如果商會頭子是管整個商會的官兒，呼風喚雨，那底下的商戶他才不在乎呢！”
“你說得倒也有理。但是我爹他急著維持經營，商會若是能成，洪家或丁家應該也在，這樣底下的商戶也能好過一會兒了。趙鄉紳也在摻和這事，也不知道最後結果怎樣。”
葉菱不語，心想丁家要是做了會長，倒也可以。趙家做了會長，那可真算完了。
丁家是做藥材生意的，丁老頭是說一不二的剛正人物。又聽小蝶姐姐說：“只不過，目前洪家和丁家似乎都沒表態，現在還是沒影子的事。”
祝蝶無意似的問：“對了，你哥呢？”
小報紙拍桌：“是啊，老葉哪兒去了？”
“做生意去了吧。天天回來可晚了，我也懶得問他。”
祝蝶過了會才說：“叫他小心點。”
“嗯。”
外面天漸陰，小報紙怕要下雨，出門繼續賣報去了。
葉菱散步回家，心想老人家不愧是老人家，看天氣可真是準，忽地看到家前面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戴一頂帽子，她楞一下，轉身快走，也忘了放低腳步聲音，又或是故意想讓那人聽到。
“葉菱！”那人果然發現了她。
聽到那人叫她，她一壓頭，悶著身子向前快走。
“葉菱？”
葉菱加快腳步，幾下就跑開了，留下一臉無措的少年，淺金色的發絲被風吹起。
她孤身徑直向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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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一笑道：“人家談婚論嫁，你過去幹什麽？”
“她倆？談婚論嫁？”葉菱張大嘴，走近了些，去看洪友田的臉，臉被肉撐得寬寬的，眼睛是個斜斜向上的瞇縫，像個沒雕好的大妖怪，和漂亮得出名的小蝶比，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正是此時，她聽到小蝶姐姐語氣委婉道：“洪少爺，您這次來，到底是要喝些什麽？您看，門口還有客，我也得過去招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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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船？我現在在幹活兒，哪能去坐船啊。”
“沒事的，”洪友田靦腆地笑了笑，搓著手道，“這個茶樓，已經被我買下來了。”
祝蝶一楞：“買下來？”
“是是。”洪友田笑得更開，“以後你也不用每日這樣辛苦了！呵呵。”
茶樓是個城北一個姓段的老頭的，開著這個小破茶樓，也就其他老頭兒來喝喝茶，一年賺不了多少錢，祝蝶來幫工，便是看這裏的人不會對她無禮，段老頭平時也對她也親切。她已在這裏幫工了快兩年，現在竟被洪家買下了，她半點不知道。
祝蝶臉上明顯有些掛不住，勉強地笑著，聲音輕而語氣堅決道：“可洪少爺，我是來做工的，不叫我做工，您大可趕了我走。”
“祝姑娘，我怎麽會，怎麽會趕你走呢！”洪友田百口莫辯，“我只是，只是想請你來坐船……”
祝蝶躊躇著不答話，似是不好拒絕這新老板。
葉菱看著著急，小蝶姐姐明明是不願和洪少爺坐船的，卻又怕反而讓她不好做人，因此躊躇不前。卻見許文從自己身後越過，大步走過去，心裏剛對他有些驚喜之意，便聽他說：“洪少爺，你如今是不是要坐船去茶鋪看新茶，帶幾個夥計，不是正常得很？”
“啊？啊！對對！許兄弟說得是！”洪友田再愚鈍，也聽出了許文這是在遞話，連忙附和。
“欸！”葉菱心裏生氣，看許文站在洪友田身邊，原來是在故意幫洪友田，好事沒做一件，先開始做壞事了，自己肯定要幫小蝶姐姐。
葉菱上前說：“看茶，看的是什麽茶？”
洪友田並不懂茶，只是說了樣自己常點的茶：“碧螺春？”
葉菱馬上要再問，現在可是碧螺春的季節。其實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碧螺春的季節，只看洪友田是不是遲疑，一遲疑就漏了怯。這也是她和她哥學的招數。
許文搶先一步幫腔道：“既然看茶，那就什麽茶都看，不然麻煩也麻煩死了！”
洪友田忙道：“是這樣，是這樣！”
葉菱要再說話，祝蝶推了推葉菱低聲道：“小菱，我今天怕是要去一趟了。之前段老板已預支了我工錢，現在也不好說走……”
“可是你是來做跑堂夥計的，又不是來做采購的。”
洪友田的心思誰都看得出來，祝蝶是夥計，和他去一趟似乎也沒什麽，但洪友田和她出游的心思是昭然若揭，明擺著是聲東擊西。葉菱只覺得這是件讓人本欲反抗而不可反抗，不能反抗之事，便為不平之事。
洪友田忽道：“對了，你是葉家的女兒吧，我之前見過你的。”他說著對葉菱也笑了笑。
看他為人倒是溫和，姐姐又拿了人家的工錢，葉菱想了想，問洪友田：“預支的工錢是多少？”
洪友田道：“這……我也不太清楚。”
葉菱從袖中拿出一枚漂亮的銀元，擺在手心：“一塊大洋，夠不夠？”
“啊？”
洪友田沒料到，葉菱寧願給錢，也不願祝蝶和他出游。錢夠肯定是夠了的，但他不是為錢而來，也不缺這錢，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一旁許文想再幫忙，一時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祝蝶悄悄問她：“小菱，你究竟哪來的錢？”
“我之前說了做生意賺的嘛。”一說這個，葉菱又想起海茲的樣子，他幾日都沒來了？難道自己就這樣等他？於是面上不由得帶了幾分怒容，看在祝蝶的眼裏，還以為她生氣了。
祝蝶心想葉菱也是好意，馬上面向洪友田道：“洪公子，這枚銀元賠給您，抵了我這個月的工錢，以後我就不來茶樓做事了。”
“不不！祝姑娘，我沒這樣的意思啊。”
葉菱不由分說地把銀元塞在他手裏，洪友田只得伸出手接著，手維持著伸出狀不動，許文低聲罵道：“洪少爺，你真要收？”似乎在怪他愚笨。
“我沒要收……”他看弄巧成拙，原本能見面的機會也沒了，急得快哭出來，門外有個布衣小廝幾步跑過來：“少爺，老爺喊你回去呢。”
“好！”洪友田應了聲，轉頭和祝蝶說，“以後你照常來，這錢，這錢……”
門口人催促：“少爺，老爺那邊著急。”
洪友田和三人告別，匆匆地走了，許文忽地想起什麽似的，跟上去，臨走前和葉菱說：“葉姑娘，我有些事，先走了。”葉菱看也不看他一眼。
這一來二去，茶樓裏空空的，祝蝶說：“小菱，你坐著，我去給你泡壺好茶。以後這錢，我慢慢還你。”
“不用還了。當我撿的吧！”
“剛不還說是做生意？”
葉菱癟癟嘴：“我哪會做生意？”
門口，高高大大的許文撞到了個小個子，沒細看就匆匆走了，小報紙剛想回罵，對上許文兇巴巴的臉，無言揉著腦袋進來了：“真倒黴！”馬上就坐到葉菱旁邊。
葉菱斜眼問：“你怎麽天天來啊？”
小報紙道：“你不也老來？好意思說我？”
“報呢？不賣了嗎？”
小報紙擺擺手：“看報的就那些人，賣差不多了就該歇著了。”
祝蝶把茶端上來，為二人倒上，屋內瞬間清香四溢。
“小心燙，別著急。”祝蝶坐下，單手托著臉，看著二人撐開了鼻子嗅香氣的樣子，粲然一笑道，“小報紙，你怎麽不來做夥計？我如今快不幹了，你賣報風裏來雨裏去的，不苦嗎？”
小報紙搖頭：“你這話可不對，賣報多簡單啊。”
“簡單嗎？”葉菱仔細聽著，畢竟大街上都是說自己做的工作苦的，很少有人說自己做的工作簡單。
“當然了，你看，做饅頭，得和面發面，蒸好了擺好了再趁熱賣了，哪天不小心沾上了臟東西，人吃出了半點毛病，回頭就找人把你攤子給掀啦！做茶也是，喝了個蒼蠅，就算不是你放的，你也跑不了！
做報就不一樣了，多容易，都是一堆廢紙，不能吃不能喝，最多看了解個悶，但偏偏有人要買，買了之後還看得津津有味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奇怪吧？怪人的錢才好掙呢！哪天報上寫錯了，他們也不會怪我，因為報上的東西和我壓根沒關系啊！”
葉菱聽得似懂非懂，但又覺得看報的人先得識字。
自己識字時很不容易——識字要是沒用，自己不就白識字了嗎？於是心裏很不開心，伸手要了份報紙，打算讀讀。卻發現自己認的字還不夠，有很多字不認識，讀不懂。心裏就更不高興了。
“這次不收你錢，別忘了請我吃點心。”
葉菱敷衍道：“放心，你忘了我也不會忘的！”
她看完了上一頁，把報紙翻了個面，一看，就把報紙還給小報紙了，悶悶道：“你的報不好看。”
因為那報紙右下角上，登著張不敗和他媽媽的照片。
明明已經忘了這茬的……
“怎麽不好看了？”小報紙不服。
“哪裏好看了？”
“衛洝商會籌備，大會在即，這多大的新聞，不好看嗎？”
葉菱問：“這商會是什麽？”
“商會啊，就是商會唄。”
“我問你什麽意思。”
“就那個意思唄。”
葉菱明白了：“原來你也不知道！”
“我、我……”
“行啦行啦，”祝蝶開口道，“商會啊，就是叫官府和商人一齊謀劃發展的幫會，官府出官員監督，商會推舉會長，會長管著散戶，定期互通消息，散戶互相有個照應。不只是衛洝，如今到處都在搞這個呢！”
葉菱一笑：“還是小蝶姐姐懂得多。”
“這有什麽呢，我爹最近正說，米店生意不好，加了這商會，說不定就能好些。和我嘮叨了幾句而已。”
葉菱把祝蝶的話在腦子裏想了想，思忖片刻道：“但我覺得這商會不好。”
祝蝶道：“這又為什麽？”
“我不懂經商，但我知道，如果商會頭子是管整個商會的官兒，呼風喚雨，那底下的商戶他才不在乎呢！”
“你說得倒也有理。但是我爹他急著維持經營，商會若是能成，洪家或丁家應該也在，這樣底下的商戶也能好過一會兒了。趙鄉紳也在摻和這事，也不知道最後結果怎樣。”
葉菱不語，心想丁家要是做了會長，倒也可以。趙家做了會長，那可真算完了。
丁家是做藥材生意的，丁老頭是說一不二的剛正人物。又聽小蝶姐姐說：“只不過，目前洪家和丁家似乎都沒表態，現在還是沒影子的事。”
祝蝶無意似的問：“對了，你哥呢？”
小報紙拍桌：“是啊，老葉哪兒去了？”
“做生意去了吧。天天回來可晚了，我也懶得問他。”
祝蝶過了會才說：“叫他小心點。”
“嗯。”
外面天漸陰，小報紙怕要下雨，出門繼續賣報去了。
葉菱散步回家，心想老人家不愧是老人家，看天氣可真是準，忽地看到家前面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戴一頂帽子，她楞一下，轉身快走，也忘了放低腳步聲音，又或是故意想讓那人聽到。
“葉菱！”那人果然發現了她。
聽到那人叫她，她一壓頭，悶著身子向前快走。
“葉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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