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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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陌
半月後。
細粱城內，一條僻靜的小巷裏，有個男人拎著油紙包好的下酒菜，往自己新租賃的家中走去。
他身形長得魁梧，疑心卻重，走著走著忽然回頭向後看去，如此反覆幾次，身後卻什麽也沒有，不過零星幾個走街串巷的百姓，板平的面容，普普通通的衣物，一切都顯得再正常不過了，縱然心有疑慮，但鑒於並沒能發現什麽，他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搖搖頭，接著大步向前走去。
巷子細長而狹深，一直走到前頭分岔的小道前，男人腳步一轉閃身進去，身影便被院墻擋住不見了。
阿芷推開身上蓋著的一團破布，靈活地從墻根下堆著的雜物裏鉆出來，她身材輕小，往這兒一躲，誰也看不見，見那個男人身影消失了，才趕緊快走幾步，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自從在街上偶然見到這人，便跟了一路，可千萬不能丟。
走到轉彎的那個巷口，卻不見人影。
阿芷張望一圈，以為是自己太慢了，讓他走遠了，她在心裏犯嘀咕，腳下的步子也慢了下來，懊惱不已。
突然——
從陰影處詭異地伸手一雙汗毛深重的大手，緊緊捏住了阿芷細弱的脖子，用很大的力氣將她抵在了磚墻上。
阿芷努力地伸手不停拍打掙紮，但她小小的手掌打到男人的鐵臂上卻無濟於事，臉很快漲得通紅，呼吸也變得困難。
“小崽子。”男人的臉被湊近放大在阿芷眼前，惡狠狠道。
他有一頭亂蓬蓬的頭發，一臉的絡腮胡，厚厚的鼻頭和嘴唇看起來本應該有些憨厚之相，卻因為兇惡的表情和雙眼中射出兇光而令人看得發毛：“就說哪個不長眼的敢跟蹤老子，回頭找了一路，竟然是你這個黃毛丫頭，說，你跟著老子幹嗎，找死嗎？”
方才他假意放松，趁機躲到巷子凹處的一條縫隙之中，為的就是釣出身後的人。
大手箍的像鐵鉗一般，阿芷說話亦變得困難：“我……我……認識……你。”短短幾個字，簡直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也幸虧男人離得近才能聽清楚。
他感到些許玩味地笑笑，微微松開一點手，省得給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丫頭掐死了。
接著逼問道：“你怎麽認識我的，跟著我是要幹什麽，說！”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仿佛為了拿出些恫嚇人的氣勢，他聲調猛地拔高了，手下的動作又用力起來。
阿芷被掐得一窒，不停掙紮著拍打他的手臂都無濟於事。
“嘖！”
看她這副樣子，這副小身板，男人臉上本能地流露出一股不屑，話沒有問完，也不怕她跑了，就大發慈悲地松開掐著阿芷的脖子，改為揪住她的衣領，繼續逼問道：“快說！”
空氣湧進喉管，阿芷用力呼吸著，喉間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好一會才攢了些力氣，站直了身體道。
她擡頭與頓丘對視道：“我認識你。”並不因為自身的脆弱而有絲毫的恐懼，目光堅毅又清晰，“我在街上看過你的通緝像，我知道你叫頓丘，還知道你殺人了，畏罪潛逃。”
“哈哈……”
男人，也就是頓丘，被阿芷點破身份後竟然笑了出來，一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樣子，既沒有驚慌，也沒有半點慚愧了，看起來張揚醜惡極了。
躲了這麽多天，什麽都做不得，今天送上門來這個傻子，終於也讓他那蠢蠢欲動的心有了發洩的地方，做了一件事情卻沒人炫耀，該是多麽無趣。這裏沒有外人在，他也壓根不把阿芷放在眼裏，嘴角大咧著，活似醜惡的鬼，炫耀道：“不錯，就是我。”
阿芷的目光愈發地恨，他卻更加開懷。
“我不怕告訴你，我殺的人多了去了，你膽子還真大，知道還敢跟著我，怎麽，”他松開一只手，肆無忌憚地拍了拍阿芷的臉，逗弄道：“你算哪跟蔥，也想要替天行道不成？”
阿芷被他拍得臉偏向一邊，白嫩的臉皮蹭到粗糲的墻上，一下一下，不一會就刮出一小片血紅的印子，微微向外透出紅血絲，傳來尖細的痛覺，卻也不叫痛。
頓丘見了，手下愈發惡意地使勁：“呦，小臉還挺嫩的，知道害怕了嗎？”
哪來的丫頭片子，看自己不弄死她。
“你方才揭發我殺了人，我告訴你，今天我還要殺了你呢，你怕不怕？我問你怕不怕？怕就快些向我求饒，說不定我大發善心，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他絲毫不介意提起自己殺人的事，沒註意到阿芷的眼神愈加兇狠，簡直如小狼一般。
“我人微力小，還做不到替天行道，但是……”她聲音倔強道，忽然放低了聲音，頓丘湊近去聽，“……但是你殺了宋征，我要替他報仇。”
說著，用手中一直藏著的匕首狠狠地刺向頓丘。
這一下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加上頓丘放松了沒有防備，竟然真讓她刺到了肉裏，頓丘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拉開距離，然後伸出他那寬厚的大掌，將阿芷狠狠地慣在了地上，阿芷哪裏抵擋得住，被摔的眼冒金星，栽倒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叫痛，小臉皺成了一團，手裏的匕首早是不知飛到了哪裏。
“小兔崽子！”頓丘捂著肋上流血的傷口，紮得不深，位置也沒有找準，但這樣的挑釁足夠令他感到憤怒，他將手從傷口上移開，望見掌心一片殷紅的血跡。
原來不論是什麽人，流出的血都是紅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怒上心頭，頓丘大步走過去，粗暴地揪著阿芷把她拎起來。
阿芷身體劇痛，但看著眼前放大的人臉，湧上一陣惡心，還是唾了他一口。
換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你說不說，不說我這就打死你！”頓丘用手背抹了一把，心中火起
“我也不怕告訴你，宋征是我兄長，你殺了他，我跟著你一路就是為了替他報仇。”她臉腫的老高，卻不服軟，此時開口也不是因為怕他，而是要教這人知道，今日來找他報仇的是誰，為什麽要他死。
“胡說，”頓丘立刻反駁道，“我怎麽不知道宋征還有個什麽妹妹。”
那群沒用的狗官，天天除了吃喝嫖賭還能幹什麽，要不是他們靠不住，自己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殺個人不僅拿不到賞錢，甚至連畫像都流了出去，官場的懸賞令都出了，滿城張貼著，害的自己躲躲藏藏，這麽多天簡直憋屈死了。
“哈哈，你知道，你知道什麽？”阿芷從在街上偶然發現此人便一直隱忍著，此刻痛笑道，“你殺人之前就沒有想過被你殺的人是誰？他做過什麽事、有沒有親人朋友？他的親人朋友會不會難過、會不會不惜一切代價地來找你為他覆仇嗎？”
父親死的時候，自己什麽也做不了，想學劍報仇也不成。
但那時候她明白段夫人和大家是真心為自己好，更知道父親不是全然無罪，所以雖然還嚷嚷著想學劍，想練武，但段夫人不許也就不許了，念書也就念書了，或許等知道了更多的道理，自己就放下學劍報仇的執念了。
可現在，她只恨手中無劍。
只恨不能手刃眼前的惡人。
如果說父親有罪，宋征有什麽錯？
“可恨我今天殺不了你！”
話裏的怨氣簡直不像個十來歲的孩子，頓丘聽了心裏也覺悚然，這丫頭斷不能留，否則將來或許真是個說不清的禍患，寧可我作閻王，不教人來殺我，頓丘不再猶豫，當即獰聲道：“好，你這麽有義氣，那我就送你們去地下團聚，別怪我心狠，這都是你自找的，說不定見了面你還要謝我呢！”
他厚顏無恥，阿芷張大了雙眼：“我就是死，也會記住你的樣子，化為厲鬼來找你索命。”
頓丘冷笑：“好！好！我等著你！”
說罷舉起大掌，就要將阿芷打死。
千鈞一發之際，巷子另一邊有人叫道：“頓丘先生。”
這聲音嬌柔，是一個熟悉的女人。
頓丘的大掌到底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轉頭望去，一眼認出了來人：“是你。”
他能認出來人，不是他們有多麽熟悉親近，而是來者樣貌實在不普通，微卷的栗色長發，微微傾斜的傘面下，一張明顯的異族面孔，不是蘇察味兒又是誰，可她一個朔州的舞姬，怎麽千裏迢迢地跑來了這裏，還正好撞見頓丘要殺阿芷呢？
蘇察味兒見對方還記得自己，姣好的面龐微微笑著。
她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微微傾身打量阿芷，見她臉上的傷口，伸出細長的手指描摹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可憐？”頓丘哼道，你沒見她厲害，可是個會咬人的。”
蘇察味兒收回手指，掩唇笑了笑，眼角彎起有無限風情，全然不對如今的局面感到意外或驚慌，自顧道：“依我之見，先生不如先跟我來談一筆生意，至於這小丫頭嘛，”她斜睨一眼阿芷，覆又笑道，“這兒人多眼雜，萬一再有人來就不好了，不如找個安全地方，晚些再殺也不遲。”
好個美人，說話好生輕巧，人命在她嘴裏竟也不值一提。
阿芷不認識她，扭頭怒目而視，當是又一個與頓丘等人同流合汙的。
呸！看著面如桃花，實則心如蛇蠍！
蘇察味兒對上她的目光面色不變，甚至笑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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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粱城內，一條僻靜的小巷裏，有個男人拎著油紙包好的下酒菜，往自己新租賃的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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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細長而狹深，一直走到前頭分岔的小道前，男人腳步一轉閃身進去，身影便被院墻擋住不見了。
阿芷推開身上蓋著的一團破布，靈活地從墻根下堆著的雜物裏鉆出來，她身材輕小，往這兒一躲，誰也看不見，見那個男人身影消失了，才趕緊快走幾步，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她自從在街上偶然見到這人，便跟了一路，可千萬不能丟。
走到轉彎的那個巷口，卻不見人影。
阿芷張望一圈，以為是自己太慢了，讓他走遠了，她在心裏犯嘀咕，腳下的步子也慢了下來，懊惱不已。
突然——
從陰影處詭異地伸手一雙汗毛深重的大手，緊緊捏住了阿芷細弱的脖子，用很大的力氣將她抵在了磚墻上。
阿芷努力地伸手不停拍打掙紮，但她小小的手掌打到男人的鐵臂上卻無濟於事，臉很快漲得通紅，呼吸也變得困難。
“小崽子。”男人的臉被湊近放大在阿芷眼前，惡狠狠道。
他有一頭亂蓬蓬的頭發，一臉的絡腮胡，厚厚的鼻頭和嘴唇看起來本應該有些憨厚之相，卻因為兇惡的表情和雙眼中射出兇光而令人看得發毛：“就說哪個不長眼的敢跟蹤老子，回頭找了一路，竟然是你這個黃毛丫頭，說，你跟著老子幹嗎，找死嗎？”
方才他假意放松，趁機躲到巷子凹處的一條縫隙之中，為的就是釣出身後的人。
大手箍的像鐵鉗一般，阿芷說話亦變得困難：“我……我……認識……你。”短短幾個字，簡直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也幸虧男人離得近才能聽清楚。
他感到些許玩味地笑笑，微微松開一點手，省得給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丫頭掐死了。
接著逼問道：“你怎麽認識我的，跟著我是要幹什麽，說！”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下，仿佛為了拿出些恫嚇人的氣勢，他聲調猛地拔高了，手下的動作又用力起來。
阿芷被掐得一窒，不停掙紮著拍打他的手臂都無濟於事。
“嘖！”
看她這副樣子，這副小身板，男人臉上本能地流露出一股不屑，話沒有問完，也不怕她跑了，就大發慈悲地松開掐著阿芷的脖子，改為揪住她的衣領，繼續逼問道：“快說！”
空氣湧進喉管，阿芷用力呼吸著，喉間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好一會才攢了些力氣，站直了身體道。
她擡頭與頓丘對視道：“我認識你。”並不因為自身的脆弱而有絲毫的恐懼，目光堅毅又清晰，“我在街上看過你的通緝像，我知道你叫頓丘，還知道你殺人了，畏罪潛逃。”
“哈哈……”
男人，也就是頓丘，被阿芷點破身份後竟然笑了出來，一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的樣子，既沒有驚慌，也沒有半點慚愧了，看起來張揚醜惡極了。
躲了這麽多天，什麽都做不得，今天送上門來這個傻子，終於也讓他那蠢蠢欲動的心有了發洩的地方，做了一件事情卻沒人炫耀，該是多麽無趣。這裏沒有外人在，他也壓根不把阿芷放在眼裏，嘴角大咧著，活似醜惡的鬼，炫耀道：“不錯，就是我。”
阿芷的目光愈發地恨，他卻更加開懷。
“我不怕告訴你，我殺的人多了去了，你膽子還真大，知道還敢跟著我，怎麽，”他松開一只手，肆無忌憚地拍了拍阿芷的臉，逗弄道：“你算哪跟蔥，也想要替天行道不成？”
阿芷被他拍得臉偏向一邊，白嫩的臉皮蹭到粗糲的墻上，一下一下，不一會就刮出一小片血紅的印子，微微向外透出紅血絲，傳來尖細的痛覺，卻也不叫痛。
頓丘見了，手下愈發惡意地使勁：“呦，小臉還挺嫩的，知道害怕了嗎？”
哪來的丫頭片子，看自己不弄死她。
“你方才揭發我殺了人，我告訴你，今天我還要殺了你呢，你怕不怕？我問你怕不怕？怕就快些向我求饒，說不定我大發善心，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他絲毫不介意提起自己殺人的事，沒註意到阿芷的眼神愈加兇狠，簡直如小狼一般。
“我人微力小，還做不到替天行道，但是……”她聲音倔強道，忽然放低了聲音，頓丘湊近去聽，“……但是你殺了宋征，我要替他報仇。”
說著，用手中一直藏著的匕首狠狠地刺向頓丘。
這一下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加上頓丘放松了沒有防備，竟然真讓她刺到了肉裏，頓丘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拉開距離，然後伸出他那寬厚的大掌，將阿芷狠狠地慣在了地上，阿芷哪裏抵擋得住，被摔的眼冒金星，栽倒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叫痛，小臉皺成了一團，手裏的匕首早是不知飛到了哪裏。
“小兔崽子！”頓丘捂著肋上流血的傷口，紮得不深，位置也沒有找準，但這樣的挑釁足夠令他感到憤怒，他將手從傷口上移開，望見掌心一片殷紅的血跡。
原來不論是什麽人，流出的血都是紅的。
“你到底是什麽人？”怒上心頭，頓丘大步走過去，粗暴地揪著阿芷把她拎起來。
阿芷身體劇痛，但看著眼前放大的人臉，湧上一陣惡心，還是唾了他一口。
換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你說不說，不說我這就打死你！”頓丘用手背抹了一把，心中火起
“我也不怕告訴你，宋征是我兄長，你殺了他，我跟著你一路就是為了替他報仇。”她臉腫的老高，卻不服軟，此時開口也不是因為怕他，而是要教這人知道，今日來找他報仇的是誰，為什麽要他死。
“胡說，”頓丘立刻反駁道，“我怎麽不知道宋征還有個什麽妹妹。”
那群沒用的狗官，天天除了吃喝嫖賭還能幹什麽，要不是他們靠不住，自己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殺個人不僅拿不到賞錢，甚至連畫像都流了出去，官場的懸賞令都出了，滿城張貼著，害的自己躲躲藏藏，這麽多天簡直憋屈死了。
“哈哈，你知道，你知道什麽？”阿芷從在街上偶然發現此人便一直隱忍著，此刻痛笑道，“你殺人之前就沒有想過被你殺的人是誰？他做過什麽事、有沒有親人朋友？他的親人朋友會不會難過、會不會不惜一切代價地來找你為他覆仇嗎？”
父親死的時候，自己什麽也做不了，想學劍報仇也不成。
但那時候她明白段夫人和大家是真心為自己好，更知道父親不是全然無罪，所以雖然還嚷嚷著想學劍，想練武，但段夫人不許也就不許了，念書也就念書了，或許等知道了更多的道理，自己就放下學劍報仇的執念了。
可現在，她只恨手中無劍。
只恨不能手刃眼前的惡人。
如果說父親有罪，宋征有什麽錯？
“可恨我今天殺不了你！”
話裏的怨氣簡直不像個十來歲的孩子，頓丘聽了心裏也覺悚然，這丫頭斷不能留，否則將來或許真是個說不清的禍患，寧可我作閻王，不教人來殺我，頓丘不再猶豫，當即獰聲道：“好，你這麽有義氣，那我就送你們去地下團聚，別怪我心狠，這都是你自找的，說不定見了面你還要謝我呢！”
他厚顏無恥，阿芷張大了雙眼：“我就是死，也會記住你的樣子，化為厲鬼來找你索命。”
頓丘冷笑：“好！好！我等著你！”
說罷舉起大掌，就要將阿芷打死。
千鈞一發之際，巷子另一邊有人叫道：“頓丘先生。”
這聲音嬌柔，是一個熟悉的女人。
頓丘的大掌到底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轉頭望去，一眼認出了來人：“是你。”
他能認出來人，不是他們有多麽熟悉親近，而是來者樣貌實在不普通，微卷的栗色長發，微微傾斜的傘面下，一張明顯的異族面孔，不是蘇察味兒又是誰，可她一個朔州的舞姬，怎麽千裏迢迢地跑來了這裏，還正好撞見頓丘要殺阿芷呢？
蘇察味兒見對方還記得自己，姣好的面龐微微笑著。
她不慌不忙地走過去，微微傾身打量阿芷，見她臉上的傷口，伸出細長的手指描摹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可憐？”頓丘哼道，你沒見她厲害，可是個會咬人的。”
蘇察味兒收回手指，掩唇笑了笑，眼角彎起有無限風情，全然不對如今的局面感到意外或驚慌，自顧道：“依我之見，先生不如先跟我來談一筆生意，至於這小丫頭嘛，”她斜睨一眼阿芷，覆又笑道，“這兒人多眼雜，萬一再有人來就不好了，不如找個安全地方，晚些再殺也不遲。”
好個美人，說話好生輕巧，人命在她嘴裏竟也不值一提。
阿芷不認識她，扭頭怒目而視，當是又一個與頓丘等人同流合汙的。
呸！看著面如桃花，實則心如蛇蠍！
蘇察味兒對上她的目光面色不變，甚至笑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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