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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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 假公主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新房的大門。
入內只見新床之上錦被之下，“自己”正擁著唐三藏睡得香甜。她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蹦上床將孫悟空搖醒了, “快醒醒！”
假公主蹦上床的動靜早將唐三藏吵醒了，只是她還未有動作, 孫悟空已經在被下將她擁緊，鎖在懷裏不許她亂動。
與此同時, 孫悟空睜開眼睛，歡快地朝假公主打招呼, “早呀，玉兔。”
玉兔猛地一震，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你、你、你怎麽知道……”
孫悟空眨巴眨巴那雙跟她一樣的大眼睛, “我就是你呀,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
“對哦，我怎麽又給忘了。”玉兔拍了一下自己的腦瓜子, 很快重新湊上來, 興致勃勃地問，“你快告訴我，一償夙願的滋味如何？昨夜可還快活嗎？”
孫悟空聽到這個問題, 沒忍住拿眼去窺了窺唐三藏神色，卻見她主動往被子裏縮了縮，沒一會便看不見臉了。
“自是快活的。”孫悟空不徐不緩地答著，一邊演戲一邊分神去觀察唐三藏的反應。察覺到他的目光, 唐三藏幹脆扯了一截被子蓋住自己，躺在床上裝屍體。
那廂玉兔一雙眸子都亮了起來，興奮地指著自己對孫悟空道，“你快回來，也讓我嘗嘗那快活滋味！”
孫悟空未動，只是意味深長地望著她，問，“你當真要我回去嗎？”
玉兔沒想到孫悟空會拒絕，只不解地望著他，“你是我的一部分，自然該回到我的身體裏。”
孫悟空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她，“可我若回到你的身體，你就變回女人了，你不想繼續跟唐三藏在一起了嗎？”
“這樣呀……”玉兔糾結地垂下頭，好一會終於想到了解決的辦法，“那就我回到你的身體裏吧。”
孫悟空又把她攔住了，“你要想清楚，你回到我的身體，就會變成男人了。”
“沒錯呀。”玉兔肯定地回他道，“我就是要變成男人跟唐三藏在一起。”
孫悟空沈重地嘆了口氣，“可是變成男人，就不能回去跟嫦娥姐姐在一起了。”
“你……”玉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孫悟空，“你真不愧是我的一部分，我的心思你都知道！”
孫悟空回她一笑，連連點頭，“那是自然。”
“所以，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玉兔重重地將頭一點，下定了決心，“我們還是分開最好。你替我守著唐三藏，我替你守著嫦娥姐姐，這樣就能兩全其美了。”
孫悟空朝她投過去一個讚許的眼神，“你真不愧是我的一部分。”
玉兔受了鼓勵，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那我回去陪著嫦娥姐姐了，你在這裏陪著唐三藏，要跟她和和美美開開心心的哦！”
孫悟空毫不猶豫地應下，“包在我身上！”
玉兔聽了，心滿意足地跳下床，打開房間的窗戶，架起祥雲飛回月宮去了。
唐三藏在被窩裏聽到玉兔離開的動靜，可算肯扒開被子露出腦袋來了。
“她走了。我們去把真公主接回來吧。”唐三藏一邊說，一邊摸索著從床上爬了下來。
孫悟空也不攔她，只是坐在床上，托著腮帶著笑專註而溫柔地看著她。
唐三藏被他看得渾身上下沒一處自在的，只能努力找話題分散他的註意力，“你……你怎麽還是這個模樣？不變回來嗎？”
孫悟空繼續望著她笑，問她，“我這個樣子你不喜歡嗎？那你喜歡什麽模樣？我給你變。”
“還是變回……”唐三藏話到一半，趕緊打住。她若是讓他變回原來的模樣，依著他剛才的問話，不就等於在說她喜歡他原來的模樣？這題送命，還是岔開話題的好，“話說……其他妖怪都有人形，我怎麽沒見過你的人形？”
“咳。”孫悟空咳了一聲，居然自己變回猴形，從床上跳了下來，“時候不早了，我們去跟八戒和悟凈匯合吧。”
唐三藏覺得，若論岔開話題，孫悟空比自己差遠了。偷偷看了一眼孫悟空的臉色，唐三藏小心地出聲試探，“我是不是見過你的人形？”
孫悟空猛地瞪大了眼睛，毛茸茸的臉上飄過一絲可疑的紅雲。
這神態……唐三藏心中靈光閃過，這一路上他都是照著路上見過的人物變化，記憶中僅有一次他沒有模仿別人，“你的人形……”
“師父！”豬八戒和沙悟凈突然闖進房裏，打斷了唐三藏的話。
卻是孫悟空說要進宮救唐三藏卻一夜未歸，豬八戒和沙悟凈等了一夜，又聽說公主和駙馬順利成婚了，便按捺不住追進來了。
唐三藏見了兩人也是高興，正要打招呼，卻奇怪地發現豬八戒和沙悟凈對上她的臉時都是一臉驚駭。
“師父！”驚愕過後，豬八戒沖過來，一把護著她。沙悟凈則擋在孫悟空身前，對著孫悟空吹胡子瞪眼！
“這是怎麽了？”唐三藏不解地看著兩人。
“這殺千刀的猢猻！”豬八戒紅著眼看著唐三藏，都快哭出來了，“他……他居然欺負師父！他這是欺師滅祖！罔顧人倫！”
唐三藏一下明白他誤會了什麽，急忙擺手辯解，“你們誤會了，悟空沒有對我做什麽……”
“師父你就別護著他了！”沙悟凈見唐三藏居然替孫悟空說話，忍不住暴喝，“你看著自己都成什麽模樣了？”
什麽模樣？唐三藏垂首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也是一驚，她……她恢覆女兒身了！
“觀音的幻術，怎麽不靈了？”唐三藏的目光，越過豬八戒和沙悟凈，不解地落在孫悟空身上。
孫悟空彎了唇角，銳利的眸子裏盈滿笑意，“你動了俗念，唐三藏。”
唐三藏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不，我沒有！”她回過神來，堅定而迅速地否掉了他的說法。
“無所謂。”孫悟空只是微笑著回她，神情溫柔，“你再嘴硬，我都喜歡。”
唐三藏別開臉，避開孫悟空太過溫柔的註視。縱使她曾有過一瞬間的動搖，她心中的理想和信念也從來不曾改變！她對孫悟空只有師徒之誼，絕無其它！
不想跟孫悟空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纏下去，她再一次岔開了話題，“悟空，把真公主迎回皇宮，我們倒換文牒後，立刻出發西行。”
“沒問題。”孫悟空如往常一般有求必應，立刻閃身去了。
豬八戒和沙悟凈見孫悟空離開，都湊到了唐三藏面前。
唐三藏卻在他們開口之前發話了，“我本來就是女的。將近靈山，我正應該以我本來的面目去面見佛祖。”
唐三藏都如此說了，豬八戒和沙悟凈不好再說什麽。待處理好公主的事情，師徒幾個便在唐三藏的催促下，馬不停蹄地往靈山的方向趕。
這一路也異常地順利，很快他們到達靈山。
大雷音寺山門之前，觀音和阿難立在石階之上，似乎已經候了他們許久。
唐三藏見著兩人，急忙下馬行禮，“弟子三藏，拜見觀音，拜見尊者。”
“師兄無需多禮。”阿難上前將唐三藏扶起，拉著她便不再放手了。
轉眼看向眾人，阿難客氣地說話，“還請諸位在此稍等，我先帶師兄到珍樓走一趟，助她恢覆往日記憶。”
其餘眾人都無意見，唐三藏卻掩眸沈默了一會才徐徐擡起頭來，“好。”
阿難走後，觀音依舊立在山門之下，帶一臉普度眾生的微笑看著孫悟空。
孫悟空被她看得一陣發怵，“觀音，你想做什麽？”
觀音笑著揚揚手，縛仙索在她揚手的同時自袖中飛出，瞬間將孫悟空團團捆住了！
終章
又是這招！孫悟空無奈地嘆口氣, 擡首望向觀音卻是滿臉無畏，“大抵我又做錯了，你看著罰吧。我認就是。”
觀音面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微笑。拉著縛仙索的一頭, 她含笑看向豬八戒和沙悟凈，“兩位請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帶這猴子離開一會。”
觀音說完, 拖著孫悟空便沿著雷音寺長長的石階往上走。石階漸次向上，孫悟空被她這麽拖著, 石頭腦袋一下一下地嗑在石階上，咚咚咚地響著。
“你帶我去哪兒？”孫悟空問。
觀音腳步未停, 頭也不回，“去見佛祖。”
“哦？”孫悟空笑嘻嘻地應，“見家長嗎？我喜歡。”
觀音穩而有序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孫悟空奇怪地問。
觀音繼續前行，低聲開口, “五百年前, 你闖了大禍。”
孫悟空有些不服，“我都已經在兩界山下壓了五百年了, 還不夠嗎？”
觀音沒有理會他的不忿, 只繼續道，“你毀了蟠桃宴，劫了兜率宮, 又趁著酒勁飛到我落伽山，偷吃了我蓮池中的一朵金蓮。”
這事隱秘，除了觀音沒人知道。孫悟空吃了金蓮後修為大漲，這才煉成不死之身, 自然也知道那金蓮是無價之寶。但是從事發到他被壓到兩界山下，觀音都沒再提過這事，他還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
“所以，”孫悟空到底心虛，低著姿態說話，“你想讓我怎麽賠你吧？”
“你不奇怪為什麽唐三藏跟你其中一副真身長得一模一樣嗎？”觀音突然反問了一句。
這話題是不是有點跳躍？孫悟空只覺一頭霧水，“我確實準備問問你來著，可這跟那朵金蓮有什麽關系呢？”
觀音此時繼續往前的步伐分明重了一分，“那朵金蓮，就是金蟬子的金身。”
孫悟空猛然震住，驚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時金蟬子受了些傷，化作金身在我的蓮池裏休養。那日我去赴蟠桃宴不在紫竹林，叫你鉆了空子，將他一口吞下。你的腸胃太過霸道，不僅消化了金蟬子的金身，還差點吞噬了他的元神。好在他及時蘇醒，躲進了你的其中一副真身，這才得以保全。”
“我察覺有異，趕回紫竹林時，你已經逃走了。後來玉帝傾全天庭之兵抓拿你，我一直在後面跟著。將你拿下後，我想盡辦法依舊弄不死你，只能讓太上老君將你關進煉丹爐，希望能將你煉化，從你身體裏將金蟬子的金身分離出來。”
“但是你的命太硬，老君最後只能勉強將你的一副真身並金蟬子的元神從你身體裏煉出。經此一事，金蟬子的元神愈加虛弱，只能依附在你的真身上休養。後來投胎，也不得不帶著你的真身下凡，所以唐三藏才會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這世上有因便有果，有借必有還。”兩人踏入雷音寺，便聽到佛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孫悟空，到了該還債的時候了。”
觀音輕輕一拋，雙手被縛的孫悟空便被扔到大殿中央。
一落地，孫悟空便一個激靈，從地上坐了起來。環顧左右，偌大的雷音寺空空蕩蕩，佛祖如來端坐其上，威儀肅穆。
孫悟空沈下臉，冷笑著對上如來，“原來你們處心積慮地將我騙到這裏，就是為了弄死我！”
“阿彌陀佛。”如來輕念聲佛，看著孫悟空連連搖頭，“孫悟空，你竟還不知悔改！”
“想要老孫的命，沒那麽簡單！”孫悟空怒吼一聲，“碰”地一下將那縛仙索震得粉碎，同時從耳朵裏取出金箍棒，平地躍起，氣勢磅礴地朝如來沖了過去！
如來巍然不動，閉眼輕念佛語。
金箍棒夾雜著萬鈞之力，眼看就要砸到如來的頭上。然而就在距離如來不到一寸的地方，金箍棒的來勢突然生生止住了。
如來睜開眼睛，望著突然收手的孫悟空，素來平靜無波的雙眸中滑過一絲驚訝。
孫悟空落回地面，將頭別到一邊，背著如來問，“唐三藏呢？”
如來釋然一笑，回他，“阿難已經恢覆她從前的記憶，她該過來了。”
“好。”孫悟空轉了回來，面上已經恢覆一派沈靜，“冤有頭債有主。她讓我還，我無怨言。”
他們說話的同時，阿難已經帶著唐三藏來到佛前。
唐三藏的臉色有些蒼白，情緒卻還算平靜。行到如來面前，她俯身下拜，“弟子參見如來師尊。”
“三藏請起。”如來擡手示意她起身，和聲對她，“你既已想起前塵往事，該知你之所以受這一番輪回之苦，皆因孫悟空趁你虛弱搶你金身。眼下他已許下承諾，只要你開口，他便還你金身。”
唐三藏輕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到孫悟空身上。
孫悟空愧疚地垂了垂首，將手中的金箍棒塞到觀音手中，他赤手空拳地朝她走了過來，低聲道歉，“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唐三藏未應，只將目光收回，轉向如來，“乞問師尊，若我取回金身，孫悟空會如何？”
只聽如來回道，“金身取出，他一身修為難保。但他這一路盡心護你，也算善緣，所以我會盡力護住他的元神，保他魂靈不滅。”
“那……”唐三藏微微垂首，將眸掩下，“若我放棄金身呢？”
如來聽到這話並不驚訝，只繼續和聲回道，“若你放棄金身，今生便註定不能成佛。此後千世，你須在塵世中嘗盡八苦才能重回靈山。而且你靈魂被迫與金身分離，受損嚴重，若入凡世，必得帶著孫悟空的真身。也就是說，此後你每一次投胎，都必是女子。”
唐三藏沈默了。
“怎麽了，唐三藏？”一片靜默中，孫悟空在唐三藏面前蹲下/身子，而後擡首對上唐三藏低垂的頭，帶著幾分調笑問她，“很難選嗎？你的眉頭都要打結了。”
“閉嘴！”唐三藏見他一副吊兒郎當全無所謂的樣子只覺氣惱，忍不住喝了他一句。
“我沒事。”見她不再萎靡，孫悟空收斂了所有不正經，只溫柔地望著她笑，“若你選擇拿回金身，我就變回石頭，重新修煉千年，再來尋你。若你選擇放棄金身，我便去三千世界尋你，生生世世娶你為妻，保你千世安穩，護你百歲無憂。”
“所以，你只需按著自己的心意做出選擇就可以了。不管你選什麽，我都一樣待你。”
唐三藏在他溫柔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可是我……”
“阿彌陀佛。”如來念了聲佛，輕聲開口，“萬事皆有緣法。孫悟空說得對，你只需看清自己的心即可。”
“選吧，唐三藏。”如來對唐三藏說。
“選吧，唐三藏。”觀音對唐三藏說。
“選吧，唐三藏。”孫悟空說。
——不管你選什麽，我都一樣待你。
開放式結局
結局一：
唐三藏在一片金光中睜開了眼睛。
孫悟空就蹲在她的面前, 微笑著看她。
她心中一動，眼眶不自覺地濕了，“對不起, 悟空。”
孫悟空專註看著她的眼裏只有溫柔，“我很高興, 唐三藏。你選擇了你最想要的，這也是我最想給你的。”
唐三藏垂下眼眸不忍看他, 他則微笑著直起腰，在她的唇上輕點了一下, 輕聲許諾，“下一世我一定會好好說話，也一定會好好聽話，只聽你的話, 好不好？”
唐三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滾燙的淚珠自眼角滑落。
“我該走了。”孫悟空笑著將手點在她蹙起的眉心上，“我這一去, 今生所歷盡數歸零, 關於你的所有都會忘得一幹二凈。所以，為了公平，我也要拿走你腦海你關於我的所有記憶。”
孫悟空將手從她的眉心移開時, 一道白色的煙雲被他帶了出來，托在手心。
“悟空……”唐三藏不知所措地喚。
“即使沒有這些記憶，再一次遇見，你一定會愛上我的。”孫悟空看著她, 面上是一貫的自負與倨傲，“這一次，我一定會贏。”
輕輕一捏，那如絲如縷纏綿旖旎的煙雲頃刻散去，過往的所有盡數抹殺。
金光散去，金蟬子睜開雙眼，立起身來對座上的佛祖合手行禮，“師尊，我回來了。”
如來含笑點頭。
金蟬子垂首，望見自己剛才坐過的地方靜靜地躺著一塊小小的五彩石頭。將它從地上拾起，他奇怪地看向如來，“師尊，這是何物？”
只聽如來回他，“這是天地靈石。若是將它放到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的山頂上，不出千年，便能蘊化出一個驚天動地的人物來。”
“果非凡物。”金蟬子輕聲感嘆，指尖輕輕撫過石頭光滑的表面，微笑感嘆，“它可真漂亮。”
……
一千年後，金蟬子出戰西方，被戾魔所傷，神魂俱碎。
同年，花果山上，一塊巨石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之後，生出了一只渾身毛的小猴子。
又過了五百年，這只小猴子在落伽山的蓮池裏，發現了一朵閃著金光的金色蓮花。
——你若做女人，我便做男人。你做男人，我就做女人。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結局二：
京城唐府內，唐府的小千金小糖糖正在後花園裏蕩秋千。
花園裏都是她爽朗的笑聲，“高些，再高些！我要飛起來了！”
小糖糖說剛出口，滑過耳畔的風突然轉了個方向，打個旋將她從秋千上托起，帶著她飛上了一朵祥雲。
雲上軟綿綿的，柔和的雲朵裏坐著一只其貌不揚的猴子。
小糖糖看著他只覺親切，不僅不害怕，還走上前好奇地摸了摸他臉上的毛，稚聲問他，“你是誰？”
那猴兒咧嘴一笑，回她，“我是神仙。三千世界蕓蕓眾生，我竟花了八年時間才尋到你。”
“尋我做什麽？”小糖糖又問。
那猴兒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回她道，“給你送一個如意夫君呀。小糖糖想要一個怎樣的夫君呢？”
小糖糖坐在雲端上認真想了一會，最後鄭重回他，“我喜歡隔壁教書的王先生。他長得俊，讀書的聲音也好聽。”
“我知道了。”那猴兒微笑著，伸出一只手指，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小糖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房間，娘親坐在床邊喚她起床，拿過新做的春衣給她穿上。
隔壁一陣喧囂，似乎好不熱鬧，攢動的人聲和車馬聲隔著一道墻壁傳了過來。
“娘親，”小糖糖奇怪地問娘親，“外面怎麽這麽熱鬧？”
只聽娘親回她，“隔壁王先生把他在鄉下的娘子和孩子接到城裏來了，一家人團聚自然好不熱鬧。”
“真的嗎？”小糖糖來了興致，興沖沖地下了床，拉著娘親的手撒嬌，“娘親，我們也去看看王先生的娘子和孩子好不好？”
“好，好。”娘親溺寵地看著她，拉過她的手往外走去。
出門只見隔壁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腳力正在往裏一件件地搬東西。沒過一會，一個婦人拉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下了馬車。小男孩長得白白凈凈，跟王先生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一下馬車，小男孩便掙開了婦人的手往外跑。婦人有些急了，出聲喚他，“悟空，你要去哪裏？”
只見小男孩嘻嘻笑著，脆生生的聲音格外地好聽，“去見我的小娘子。”
此話一出，周圍圍觀的人都在笑，小糖糖也在笑。只是沒想到的是，小男孩跑了一陣，竟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一刻四周靜默，他明亮的眸子望進她的眸裏，清晰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仿佛熟悉的溫柔，“找到你了，我的小娘子。”
——若你選擇放棄金身，我便去三千世界尋你，生生世世娶你為妻，保你千世安穩，護你百歲無憂。
結局三：
孫悟空消失後，金蟬子將他的原形送回了花果山。
千年後，孫悟空再度出世。
金蟬子化身菩提老祖，隱去姓名，親自教導孫悟空法術和為人的道理。擔心他本事太大闖禍，他沒敢教他太久，殷殷囑咐過不能闖禍後，便將他趕下了山。誰知那猴子在花果山老實了沒一段時間，就接連闖了地府，搶了龍宮，鬧上天宮。眼看事情越來越控制不住，他只能懇求師尊佛祖出馬，以鎮壓之名，救下被天庭圍剿的孫悟空。
為了點化孫悟空，金蟬子再度下凡，以凡胎肉身，同他一起走過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助他成佛。
後世有人將他們的事跡記錄下來，編寫成冊，名曰《西游記》。
——成佛很難嗎？你喜歡，我陪你一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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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內只見新床之上錦被之下，“自己”正擁著唐三藏睡得香甜。她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蹦上床將孫悟空搖醒了, “快醒醒！”
假公主蹦上床的動靜早將唐三藏吵醒了，只是她還未有動作, 孫悟空已經在被下將她擁緊，鎖在懷裏不許她亂動。
與此同時, 孫悟空睜開眼睛，歡快地朝假公主打招呼, “早呀，玉兔。”
玉兔猛地一震，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你、你、你怎麽知道……”
孫悟空眨巴眨巴那雙跟她一樣的大眼睛, “我就是你呀,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
“對哦，我怎麽又給忘了。”玉兔拍了一下自己的腦瓜子, 很快重新湊上來, 興致勃勃地問，“你快告訴我，一償夙願的滋味如何？昨夜可還快活嗎？”
孫悟空聽到這個問題, 沒忍住拿眼去窺了窺唐三藏神色，卻見她主動往被子裏縮了縮，沒一會便看不見臉了。
“自是快活的。”孫悟空不徐不緩地答著，一邊演戲一邊分神去觀察唐三藏的反應。察覺到他的目光, 唐三藏幹脆扯了一截被子蓋住自己，躺在床上裝屍體。
那廂玉兔一雙眸子都亮了起來，興奮地指著自己對孫悟空道，“你快回來，也讓我嘗嘗那快活滋味！”
孫悟空未動，只是意味深長地望著她，問，“你當真要我回去嗎？”
玉兔沒想到孫悟空會拒絕，只不解地望著他，“你是我的一部分，自然該回到我的身體裏。”
孫悟空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地看著她，“可我若回到你的身體，你就變回女人了，你不想繼續跟唐三藏在一起了嗎？”
“這樣呀……”玉兔糾結地垂下頭，好一會終於想到了解決的辦法，“那就我回到你的身體裏吧。”
孫悟空又把她攔住了，“你要想清楚，你回到我的身體，就會變成男人了。”
“沒錯呀。”玉兔肯定地回他道，“我就是要變成男人跟唐三藏在一起。”
孫悟空沈重地嘆了口氣，“可是變成男人，就不能回去跟嫦娥姐姐在一起了。”
“你……”玉兔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孫悟空，“你真不愧是我的一部分，我的心思你都知道！”
孫悟空回她一笑，連連點頭，“那是自然。”
“所以，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玉兔重重地將頭一點，下定了決心，“我們還是分開最好。你替我守著唐三藏，我替你守著嫦娥姐姐，這樣就能兩全其美了。”
孫悟空朝她投過去一個讚許的眼神，“你真不愧是我的一部分。”
玉兔受了鼓勵，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那我回去陪著嫦娥姐姐了，你在這裏陪著唐三藏，要跟她和和美美開開心心的哦！”
孫悟空毫不猶豫地應下，“包在我身上！”
玉兔聽了，心滿意足地跳下床，打開房間的窗戶，架起祥雲飛回月宮去了。
唐三藏在被窩裏聽到玉兔離開的動靜，可算肯扒開被子露出腦袋來了。
“她走了。我們去把真公主接回來吧。”唐三藏一邊說，一邊摸索著從床上爬了下來。
孫悟空也不攔她，只是坐在床上，托著腮帶著笑專註而溫柔地看著她。
唐三藏被他看得渾身上下沒一處自在的，只能努力找話題分散他的註意力，“你……你怎麽還是這個模樣？不變回來嗎？”
孫悟空繼續望著她笑，問她，“我這個樣子你不喜歡嗎？那你喜歡什麽模樣？我給你變。”
“還是變回……”唐三藏話到一半，趕緊打住。她若是讓他變回原來的模樣，依著他剛才的問話，不就等於在說她喜歡他原來的模樣？這題送命，還是岔開話題的好，“話說……其他妖怪都有人形，我怎麽沒見過你的人形？”
“咳。”孫悟空咳了一聲，居然自己變回猴形，從床上跳了下來，“時候不早了，我們去跟八戒和悟凈匯合吧。”
唐三藏覺得，若論岔開話題，孫悟空比自己差遠了。偷偷看了一眼孫悟空的臉色，唐三藏小心地出聲試探，“我是不是見過你的人形？”
孫悟空猛地瞪大了眼睛，毛茸茸的臉上飄過一絲可疑的紅雲。
這神態……唐三藏心中靈光閃過，這一路上他都是照著路上見過的人物變化，記憶中僅有一次他沒有模仿別人，“你的人形……”
“師父！”豬八戒和沙悟凈突然闖進房裏，打斷了唐三藏的話。
卻是孫悟空說要進宮救唐三藏卻一夜未歸，豬八戒和沙悟凈等了一夜，又聽說公主和駙馬順利成婚了，便按捺不住追進來了。
唐三藏見了兩人也是高興，正要打招呼，卻奇怪地發現豬八戒和沙悟凈對上她的臉時都是一臉驚駭。
“師父！”驚愕過後，豬八戒沖過來，一把護著她。沙悟凈則擋在孫悟空身前，對著孫悟空吹胡子瞪眼！
“這是怎麽了？”唐三藏不解地看著兩人。
“這殺千刀的猢猻！”豬八戒紅著眼看著唐三藏，都快哭出來了，“他……他居然欺負師父！他這是欺師滅祖！罔顧人倫！”
唐三藏一下明白他誤會了什麽，急忙擺手辯解，“你們誤會了，悟空沒有對我做什麽……”
“師父你就別護著他了！”沙悟凈見唐三藏居然替孫悟空說話，忍不住暴喝，“你看著自己都成什麽模樣了？”
什麽模樣？唐三藏垂首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也是一驚，她……她恢覆女兒身了！
“觀音的幻術，怎麽不靈了？”唐三藏的目光，越過豬八戒和沙悟凈，不解地落在孫悟空身上。
孫悟空彎了唇角，銳利的眸子裏盈滿笑意，“你動了俗念，唐三藏。”
唐三藏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不，我沒有！”她回過神來，堅定而迅速地否掉了他的說法。
“無所謂。”孫悟空只是微笑著回她，神情溫柔，“你再嘴硬，我都喜歡。”
唐三藏別開臉，避開孫悟空太過溫柔的註視。縱使她曾有過一瞬間的動搖，她心中的理想和信念也從來不曾改變！她對孫悟空只有師徒之誼，絕無其它！
不想跟孫悟空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纏下去，她再一次岔開了話題，“悟空，把真公主迎回皇宮，我們倒換文牒後，立刻出發西行。”
“沒問題。”孫悟空如往常一般有求必應，立刻閃身去了。
豬八戒和沙悟凈見孫悟空離開，都湊到了唐三藏面前。
唐三藏卻在他們開口之前發話了，“我本來就是女的。將近靈山，我正應該以我本來的面目去面見佛祖。”
唐三藏都如此說了，豬八戒和沙悟凈不好再說什麽。待處理好公主的事情，師徒幾個便在唐三藏的催促下，馬不停蹄地往靈山的方向趕。
這一路也異常地順利，很快他們到達靈山。
大雷音寺山門之前，觀音和阿難立在石階之上，似乎已經候了他們許久。
唐三藏見著兩人，急忙下馬行禮，“弟子三藏，拜見觀音，拜見尊者。”
“師兄無需多禮。”阿難上前將唐三藏扶起，拉著她便不再放手了。
轉眼看向眾人，阿難客氣地說話，“還請諸位在此稍等，我先帶師兄到珍樓走一趟，助她恢覆往日記憶。”
其餘眾人都無意見，唐三藏卻掩眸沈默了一會才徐徐擡起頭來，“好。”
阿難走後，觀音依舊立在山門之下，帶一臉普度眾生的微笑看著孫悟空。
孫悟空被她看得一陣發怵，“觀音，你想做什麽？”
觀音笑著揚揚手，縛仙索在她揚手的同時自袖中飛出，瞬間將孫悟空團團捆住了！
終章
又是這招！孫悟空無奈地嘆口氣, 擡首望向觀音卻是滿臉無畏，“大抵我又做錯了，你看著罰吧。我認就是。”
觀音面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微笑。拉著縛仙索的一頭, 她含笑看向豬八戒和沙悟凈，“兩位請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帶這猴子離開一會。”
觀音說完, 拖著孫悟空便沿著雷音寺長長的石階往上走。石階漸次向上，孫悟空被她這麽拖著, 石頭腦袋一下一下地嗑在石階上，咚咚咚地響著。
“你帶我去哪兒？”孫悟空問。
觀音腳步未停, 頭也不回，“去見佛祖。”
“哦？”孫悟空笑嘻嘻地應，“見家長嗎？我喜歡。”
觀音穩而有序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孫悟空奇怪地問。
觀音繼續前行，低聲開口, “五百年前, 你闖了大禍。”
孫悟空有些不服，“我都已經在兩界山下壓了五百年了, 還不夠嗎？”
觀音沒有理會他的不忿, 只繼續道，“你毀了蟠桃宴，劫了兜率宮, 又趁著酒勁飛到我落伽山，偷吃了我蓮池中的一朵金蓮。”
這事隱秘，除了觀音沒人知道。孫悟空吃了金蓮後修為大漲，這才煉成不死之身, 自然也知道那金蓮是無價之寶。但是從事發到他被壓到兩界山下，觀音都沒再提過這事，他還以為這事已經過去了。
“所以，”孫悟空到底心虛，低著姿態說話，“你想讓我怎麽賠你吧？”
“你不奇怪為什麽唐三藏跟你其中一副真身長得一模一樣嗎？”觀音突然反問了一句。
這話題是不是有點跳躍？孫悟空只覺一頭霧水，“我確實準備問問你來著，可這跟那朵金蓮有什麽關系呢？”
觀音此時繼續往前的步伐分明重了一分，“那朵金蓮，就是金蟬子的金身。”
孫悟空猛然震住，驚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時金蟬子受了些傷，化作金身在我的蓮池裏休養。那日我去赴蟠桃宴不在紫竹林，叫你鉆了空子，將他一口吞下。你的腸胃太過霸道，不僅消化了金蟬子的金身，還差點吞噬了他的元神。好在他及時蘇醒，躲進了你的其中一副真身，這才得以保全。”
“我察覺有異，趕回紫竹林時，你已經逃走了。後來玉帝傾全天庭之兵抓拿你，我一直在後面跟著。將你拿下後，我想盡辦法依舊弄不死你，只能讓太上老君將你關進煉丹爐，希望能將你煉化，從你身體裏將金蟬子的金身分離出來。”
“但是你的命太硬，老君最後只能勉強將你的一副真身並金蟬子的元神從你身體裏煉出。經此一事，金蟬子的元神愈加虛弱，只能依附在你的真身上休養。後來投胎，也不得不帶著你的真身下凡，所以唐三藏才會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這世上有因便有果，有借必有還。”兩人踏入雷音寺，便聽到佛祖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孫悟空，到了該還債的時候了。”
觀音輕輕一拋，雙手被縛的孫悟空便被扔到大殿中央。
一落地，孫悟空便一個激靈，從地上坐了起來。環顧左右，偌大的雷音寺空空蕩蕩，佛祖如來端坐其上，威儀肅穆。
孫悟空沈下臉，冷笑著對上如來，“原來你們處心積慮地將我騙到這裏，就是為了弄死我！”
“阿彌陀佛。”如來輕念聲佛，看著孫悟空連連搖頭，“孫悟空，你竟還不知悔改！”
“想要老孫的命，沒那麽簡單！”孫悟空怒吼一聲，“碰”地一下將那縛仙索震得粉碎，同時從耳朵裏取出金箍棒，平地躍起，氣勢磅礴地朝如來沖了過去！
如來巍然不動，閉眼輕念佛語。
金箍棒夾雜著萬鈞之力，眼看就要砸到如來的頭上。然而就在距離如來不到一寸的地方，金箍棒的來勢突然生生止住了。
如來睜開眼睛，望著突然收手的孫悟空，素來平靜無波的雙眸中滑過一絲驚訝。
孫悟空落回地面，將頭別到一邊，背著如來問，“唐三藏呢？”
如來釋然一笑，回他，“阿難已經恢覆她從前的記憶，她該過來了。”
“好。”孫悟空轉了回來，面上已經恢覆一派沈靜，“冤有頭債有主。她讓我還，我無怨言。”
他們說話的同時，阿難已經帶著唐三藏來到佛前。
唐三藏的臉色有些蒼白，情緒卻還算平靜。行到如來面前，她俯身下拜，“弟子參見如來師尊。”
“三藏請起。”如來擡手示意她起身，和聲對她，“你既已想起前塵往事，該知你之所以受這一番輪回之苦，皆因孫悟空趁你虛弱搶你金身。眼下他已許下承諾，只要你開口，他便還你金身。”
唐三藏輕點了點頭，將目光轉到孫悟空身上。
孫悟空愧疚地垂了垂首，將手中的金箍棒塞到觀音手中，他赤手空拳地朝她走了過來，低聲道歉，“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唐三藏未應，只將目光收回，轉向如來，“乞問師尊，若我取回金身，孫悟空會如何？”
只聽如來回道，“金身取出，他一身修為難保。但他這一路盡心護你，也算善緣，所以我會盡力護住他的元神，保他魂靈不滅。”
“那……”唐三藏微微垂首，將眸掩下，“若我放棄金身呢？”
如來聽到這話並不驚訝，只繼續和聲回道，“若你放棄金身，今生便註定不能成佛。此後千世，你須在塵世中嘗盡八苦才能重回靈山。而且你靈魂被迫與金身分離，受損嚴重，若入凡世，必得帶著孫悟空的真身。也就是說，此後你每一次投胎，都必是女子。”
唐三藏沈默了。
“怎麽了，唐三藏？”一片靜默中，孫悟空在唐三藏面前蹲下/身子，而後擡首對上唐三藏低垂的頭，帶著幾分調笑問她，“很難選嗎？你的眉頭都要打結了。”
“閉嘴！”唐三藏見他一副吊兒郎當全無所謂的樣子只覺氣惱，忍不住喝了他一句。
“我沒事。”見她不再萎靡，孫悟空收斂了所有不正經，只溫柔地望著她笑，“若你選擇拿回金身，我就變回石頭，重新修煉千年，再來尋你。若你選擇放棄金身，我便去三千世界尋你，生生世世娶你為妻，保你千世安穩，護你百歲無憂。”
“所以，你只需按著自己的心意做出選擇就可以了。不管你選什麽，我都一樣待你。”
唐三藏在他溫柔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可是我……”
“阿彌陀佛。”如來念了聲佛，輕聲開口，“萬事皆有緣法。孫悟空說得對，你只需看清自己的心即可。”
“選吧，唐三藏。”如來對唐三藏說。
“選吧，唐三藏。”觀音對唐三藏說。
“選吧，唐三藏。”孫悟空說。
——不管你選什麽，我都一樣待你。
開放式結局
結局一：
唐三藏在一片金光中睜開了眼睛。
孫悟空就蹲在她的面前, 微笑著看她。
她心中一動，眼眶不自覺地濕了，“對不起, 悟空。”
孫悟空專註看著她的眼裏只有溫柔，“我很高興, 唐三藏。你選擇了你最想要的，這也是我最想給你的。”
唐三藏垂下眼眸不忍看他, 他則微笑著直起腰，在她的唇上輕點了一下, 輕聲許諾，“下一世我一定會好好說話，也一定會好好聽話，只聽你的話, 好不好？”
唐三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滾燙的淚珠自眼角滑落。
“我該走了。”孫悟空笑著將手點在她蹙起的眉心上，“我這一去, 今生所歷盡數歸零, 關於你的所有都會忘得一幹二凈。所以，為了公平，我也要拿走你腦海你關於我的所有記憶。”
孫悟空將手從她的眉心移開時, 一道白色的煙雲被他帶了出來，托在手心。
“悟空……”唐三藏不知所措地喚。
“即使沒有這些記憶，再一次遇見，你一定會愛上我的。”孫悟空看著她, 面上是一貫的自負與倨傲，“這一次，我一定會贏。”
輕輕一捏，那如絲如縷纏綿旖旎的煙雲頃刻散去，過往的所有盡數抹殺。
金光散去，金蟬子睜開雙眼，立起身來對座上的佛祖合手行禮，“師尊，我回來了。”
如來含笑點頭。
金蟬子垂首，望見自己剛才坐過的地方靜靜地躺著一塊小小的五彩石頭。將它從地上拾起，他奇怪地看向如來，“師尊，這是何物？”
只聽如來回他，“這是天地靈石。若是將它放到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的山頂上，不出千年，便能蘊化出一個驚天動地的人物來。”
“果非凡物。”金蟬子輕聲感嘆，指尖輕輕撫過石頭光滑的表面，微笑感嘆，“它可真漂亮。”
……
一千年後，金蟬子出戰西方，被戾魔所傷，神魂俱碎。
同年，花果山上，一塊巨石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之後，生出了一只渾身毛的小猴子。
又過了五百年，這只小猴子在落伽山的蓮池裏，發現了一朵閃著金光的金色蓮花。
——你若做女人，我便做男人。你做男人，我就做女人。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結局二：
京城唐府內，唐府的小千金小糖糖正在後花園裏蕩秋千。
花園裏都是她爽朗的笑聲，“高些，再高些！我要飛起來了！”
小糖糖說剛出口，滑過耳畔的風突然轉了個方向，打個旋將她從秋千上托起，帶著她飛上了一朵祥雲。
雲上軟綿綿的，柔和的雲朵裏坐著一只其貌不揚的猴子。
小糖糖看著他只覺親切，不僅不害怕，還走上前好奇地摸了摸他臉上的毛，稚聲問他，“你是誰？”
那猴兒咧嘴一笑，回她，“我是神仙。三千世界蕓蕓眾生，我竟花了八年時間才尋到你。”
“尋我做什麽？”小糖糖又問。
那猴兒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回她道，“給你送一個如意夫君呀。小糖糖想要一個怎樣的夫君呢？”
小糖糖坐在雲端上認真想了一會，最後鄭重回他，“我喜歡隔壁教書的王先生。他長得俊，讀書的聲音也好聽。”
“我知道了。”那猴兒微笑著，伸出一只手指，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小糖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房間，娘親坐在床邊喚她起床，拿過新做的春衣給她穿上。
隔壁一陣喧囂，似乎好不熱鬧，攢動的人聲和車馬聲隔著一道墻壁傳了過來。
“娘親，”小糖糖奇怪地問娘親，“外面怎麽這麽熱鬧？”
只聽娘親回她，“隔壁王先生把他在鄉下的娘子和孩子接到城裏來了，一家人團聚自然好不熱鬧。”
“真的嗎？”小糖糖來了興致，興沖沖地下了床，拉著娘親的手撒嬌，“娘親，我們也去看看王先生的娘子和孩子好不好？”
“好，好。”娘親溺寵地看著她，拉過她的手往外走去。
出門只見隔壁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腳力正在往裏一件件地搬東西。沒過一會，一個婦人拉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下了馬車。小男孩長得白白凈凈，跟王先生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一下馬車，小男孩便掙開了婦人的手往外跑。婦人有些急了，出聲喚他，“悟空，你要去哪裏？”
只見小男孩嘻嘻笑著，脆生生的聲音格外地好聽，“去見我的小娘子。”
此話一出，周圍圍觀的人都在笑，小糖糖也在笑。只是沒想到的是，小男孩跑了一陣，竟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一刻四周靜默，他明亮的眸子望進她的眸裏，清晰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仿佛熟悉的溫柔，“找到你了，我的小娘子。”
——若你選擇放棄金身，我便去三千世界尋你，生生世世娶你為妻，保你千世安穩，護你百歲無憂。
結局三：
孫悟空消失後，金蟬子將他的原形送回了花果山。
千年後，孫悟空再度出世。
金蟬子化身菩提老祖，隱去姓名，親自教導孫悟空法術和為人的道理。擔心他本事太大闖禍，他沒敢教他太久，殷殷囑咐過不能闖禍後，便將他趕下了山。誰知那猴子在花果山老實了沒一段時間，就接連闖了地府，搶了龍宮，鬧上天宮。眼看事情越來越控制不住，他只能懇求師尊佛祖出馬，以鎮壓之名，救下被天庭圍剿的孫悟空。
為了點化孫悟空，金蟬子再度下凡，以凡胎肉身，同他一起走過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助他成佛。
後世有人將他們的事跡記錄下來，編寫成冊，名曰《西游記》。
——成佛很難嗎？你喜歡，我陪你一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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