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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魘,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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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魘,你找死!

當裴宣抱著她落地後,他並沒有將她放下,反而低頭朝她做了個俏皮的表情:“樓上推窗便能看到這,謹慎起見,我們先離開再說。”

他邊說邊走,絲毫沒有慢下來的跡象。

而樓下賣燒餅的大爺,被突然從天而降的兩人嚇了一跳,“哎呦!”一聲,從矮凳上摔了下來。

他跌坐在地上,看著裴宣風一樣離開的背影,齜牙咧嘴地大罵:“眼睛瞎嗎?沒看見本大爺在這?趕著去投胎啊!”

若是平日,談筱絕不會如此不要臉面地窩在男人懷裏,可此時,她不管不顧地抱著裴宣,臉緊緊靠著他的胸膛,笑得無比滿足。

這個懷抱她等了很久,很久!

與自己說過無數次,今世的他不是那個與她纏綿,最終死於她懷裏的裴宣。

心裏很明白,但每次只要對上他灼熱的目光,聽著他的溫言軟語,她就無法控制自己沈淪,只想溺死在他的溫柔之中。

她對他無可奈何,對自己無能為力,只要遇上他,她便只能認輸。

當他們拐過小巷後,裴宣才將她輕輕放下。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談筱滿臉通紅地低頭站著。

她今日全然不顧女子本應有的矜持,和一個男子如此親密,不知裴宣會不會覺得她輕浮?會不會就此看輕了她?

正低頭胡思亂想之際,聽得頭頂傳來裴宣富有磁性的嗓音:“方才情況緊急,對你多有冒犯,你……莫怪罪於我!”

嗯?猛擡起頭,談筱便看到裴宣眼中的焦灼,方才的溫柔熱切全都消失了。

原來,他也在膽怯,也在猜疑。

會心一笑,她勇敢迎著他的目光,柔柔說道:“怎會呢?方才情況特殊,我明白的,只要你不嫌我輕浮便好!”

只見他的臉上慢慢漾滿微笑,眼神灼灼地望著她;“惟願時間留在那一刻。”

剛剛泛去的潮紅,再次爬上談筱凝白的臉頰,她的心砰砰砰跳個不停。

“哎!兩位,讓讓。小兩口別站在街頭黏膩,回家關上門要做什麽都行,杵在這攔著我賺錢了。”

突然出現的小販,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暧昧。

他穿著一身褐色粗布麻衣,推著板車,站在兩人身後,面露無奈地調侃著。

真是沒臉見人了!

談筱低下頭,猛地側身讓過小販,朝主街疾步走去。她不能再和裴宣在此糾纏了,不過一句話,一個眼神,她便理智全無,果然裴宣就是她的毒藥。

快步趕上談筱,裴宣走在她身側,沈默不語。卻態度堅定地牽起她的手,朝城西走去。

路上,見到街邊有匹白馬,他扔給小販一塊金子,將談筱扶上馬,兩人共乘一騎,絕塵而去。

靠著身後堅實的胸膛,迎著微風,談筱知道自己醉了。

醉在他深沈的眼眸中,醉在他霸道的溫柔裏,心頭不禁泛起微酸的幸福感,疼痛中帶著些許甜。

眼前的景漸漸模糊,灼熱的眼眶盈滿淚水,在顛簸中,眼淚終是流了下來,如同她此時的情已藏無可藏。

待他勒馬停下來時,談筱才猛然回神,擡眼一看這是哪裏?

眼前所見具是荒涼,他們正立於雜草叢生的山坡上,山下便是方才他們來的集市。

裴宣下馬,伸手將她抱了下來,在看到她滿臉淚痕和眼中的憂傷時,怔了一刻。

看到他的表情,談筱才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

慌忙掙脫他的手,她用衣袖擦著臉上的淚,可沒走幾步,整個人便落到他溫熱的懷抱中。

這熟悉的感覺,又讓她鼻頭一酸。不禁暗自懊惱,自己到底怎麽回事?眼淚是流不盡嗎?

裴宣緊緊抱著她,頭枕在她肩上,深深嘆了口氣:“我要如何才能讓你不傷心?為何我總是惹你流淚呢?”

再也忍不住,談筱淚眼婆娑地轉過身,狠狠抱住裴宣,在他肩頭放聲痛哭出聲。

面對裴宣,她因了愧疚,一直刻意躲避,刻意冷漠疏離,可誰能預知自己的心會如何?

一次次見面,一次次壓抑情感,那隔了一世的深情,思念,像陳釀的酒,越來越濃。又像破土而出的種子,轉眼間便長成參天大樹,讓她逃無可逃。

既如此,她便不逃了。她想日日看著他,想和他一起看日出日落,想和他一起洗衣做飯,想和他一起把這世間走遍,她不想躲了!

“哭吧!哭吧!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裴宣緊緊抱著她,右手輕撫談筱的頭,溫言安慰著。

當談筱一把抱著他,開始放聲痛哭時,裴宣有一瞬間的錯愕。

畢竟,往日在他面前的談筱是冷靜、克制、堅強的,何曾見她如此脆弱過?

她願意把自己最不堪,最柔軟的一面展現給他,他心裏很高興,也很心疼。不知要經歷怎樣的痛苦,才會讓她傷心至此,委屈至此!

他隱隱有種感覺,所有的關鍵點都與自己有關,否則她為何單單在面對自己時才會如此失態,他對她而言與其他人不同!

想到此,裴宣心裏泛起陣陣熱流,她在乎他,很在乎他!可一想到這一切都因為裴宣兩字,他又有些洩氣,甚至心裏開始隱隱作痛。

他忘了,此時站在談筱面前的自己是裴宣啊!

伏在他肩頭哭夠了,嗚咽聲漸漸變小,終於她不再抽噎。

擡起哭得紅腫的臉,談筱本想對裴宣笑著說,沒事了。

但方擡頭,她就想起自己一旦痛哭,眼睛必然腫得像核桃,臉也會腫得像豬頭,這樣的自己要如何面對他?

方才為什麽要哭啊?

連忙轉回頭,談筱拉起袖子遮住臉,用哭得沙啞的聲音說:“我們回去吧!”

可惜才離開他的懷抱,就又被他用手臂圈了起來,他低頭看著以袖遮面的談筱,有些無奈:“有什麽好遮掩的,不就是眼睛和臉哭腫了嗎?方才你擡頭的一霎,我已然看清,便不用躲了。”

依然遮著面的談筱,在他懷裏掙紮了片刻,終是無法脫身,索性放下袖子,睜著原本就已經紅腫的眼睛,看著裴宣。

“看吧!想笑就笑吧!反正已經腫成豬頭了。”

放棄掙紮的談筱,仰著臉氣餒地說。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她可好,偏偏在心愛之人面前,哭成豬頭,怨誰呢?只希望裴宣不要被他嚇跑才好!

本想裴宣至少會稍稍嘲笑自己一番,可他望向她的眼神,只有濃濃的心疼和不忍。

他擡手輕撫上談筱紅腫的眼睛,手指順著她的眼角滑向同樣紅腫的臉頰,輕嘆一聲,“以後不許這樣哭了!我這裏會疼!”

說著,他抓起她的手按在心口處,眼中的傷痛比她更甚。

楞了楞神,談筱艱難地笑笑,想打破這個讓人窒息的甜蜜,故作輕松地說:“是因為我哭成這樣很醜吧!醜過無鹽女。”

笑著搖搖頭,裴宣眼中有些深沈的東西,談筱看不明,他說:“你對自己實在一無所知!”

看到她眼中的疑問,他非常鄭重地說:“我聽容燁說,當日你為了能來綽耶部,與他發生爭執,那份對自己想法的篤定和堅持,才是最後讓他松口的關鍵。他說,在你身上看到了與他相同的執著。”

“昨晚在花園中為我解圍的,那個機敏聰慧的少女,處事果斷卻又未下死手,心存仁慈。在大殿之上,為我仗義執言,嘲諷群臣的女子,又有著怎樣的勇氣和力量?”

“面對陡然從天而降的公主身份,你處變不驚,反而更加理智冷靜,這樣的女子,怎能不引人註目?”

聽他說完,談筱反倒有些羞赧。怎麽把她說那麽好?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她如此優秀呢!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兩人幾乎鼻尖相對。

裴宣低聲說:“你是談筱,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你就是你!你只是你!”

他的聲音充滿蠱惑,眼神極具張力,談筱幾乎要溺死在這該死的溫柔中。

“嗯…”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她將他輕挑下巴的手拿下來,握於手中說道:“那是你一葉障目,被自己的美好想象掩蓋住了事實。我沒有那麽好,我其實……”

她還未說完,接下來的話就被裴宣吞下了肚。

震驚地睜大眼睛,談筱被裴宣突如其來的吻弄得差點忘了呼吸。

裴宣的手護著她的後腦,一副不容她後退逃避的架勢,那唇上的力度,像要將她整個拆骨入腹般。

仰著頭,任裴宣予取予求,談筱整個人像飄在空中,身體沒了重心,雙腳像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

隱隱約約,她對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對了!在昭顯寺的海棠林,當日容燁也是如此用力的吻著她,怎麽感覺與今日如此相似?

正胡亂想著,談筱沒註意,自己的左腳正好踩進草叢裏的土坑,腳一崴,竟然拉著裴宣朝後倒去。

好在,裴宣反應迅速,在下落的瞬間,將談筱護在懷裏,自己做她的肉墊,雙雙跌在雜草中。

趴在裴宣懷裏,談筱有些奇異的感覺,腦中有個荒誕的想法。當日在肅王府,容燁和她栽下院墻時,他也是如此護著她的。

擡起上身,仔細看著眼前人,她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確實是裴宣,可為什麽總讓她有種身邊人是容燁的錯覺,這是為何?

難道,她對容燁的感覺非同一般,他於她而言並不僅僅是朋友?

否則,為何在如此親密的時候,她會想到容燁?

“怎麽了?”

裴宣發現談筱在神游,不由出聲詢問。

“沒,沒什麽!”

她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了!不可能,一定是她想錯了,她怎麽可能對容燁有異樣的情愫?不可能!

慌亂起身,她有些逃避地轉身朝樹旁的白馬,快步走去。

察覺到她的異樣,裴宣幾步上前,輕拽她的胳膊將她又拉回到懷裏。

“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這是……”

話還未說完,裴宣眼神陡然鋒利起來,他抱緊談筱,轉身將她護在懷裏,只聽到一聲悶哼,他拉著談筱在雜草中,打了幾個滾。

當兩人終於停止翻滾時,談筱擡手摸上裴宣的肩膀,那裏果然插著一只箭。

方才倒地的瞬間,她的餘光看到裴宣為她擋了一箭。

“你怎樣?沒事吧?”

擔心的看向裴宣,談筱內心焦急萬分。

她正要爬起來,卻感覺頭頂一涼,一柄軟劍從她頭頂擦過。

歪過頭看向來人,只見對方咬牙切齒地說:“水性楊花的女人,王爺還沒死呢?就急不可待地找野男人,看我不劃了你的臉!”

談筱迅速起身,眼露寒意,起手朝對方猛攻過去,嘴裏喃喃:“上一世你刺過他一劍,現在你又射了他一箭,如果不給你捅個咕隆,我當真對不起他。”

“青魘,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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