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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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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聊

蘇拉都爾身後的帳子被人掀起,來人走到他身旁,遞了塊雪白的棉帕給他。

“何必這樣逼他,你明知他有多在乎談筱,何必一定要將他二人分開。”

拿起棉帕擦掉嘴邊的鮮血,蘇拉都爾杵著桌檐直起身子,長出一口氣。

他將棉帕扔到桌上,這才轉過頭看向國師:“我就是太了解他,才不能讓他陷太深,畢竟談筱遲早是要離開的,且她會給我們帶來什麽都未可知。”

“咳咳咳。”

撫著胸口連咳了幾下,他接著說:“其次,之所以說她是我的女兒,是為了保護她,她現在身份敏感,與裴宣關系覆雜。我們朝堂上的都是惡狼,沒有些特權,如何護住她。不論她的結局會如何,我都要護她周全,起碼在我手裏,不能讓人傷害她,我答應過卿寒。”

“唉!一個兩個都是癡人,依我看你的幾個兒子都是癡情種,真不知是福是禍。”

“別人也就罷了,蘇赫竟然也像蘇枂一般感情用事,當真沒想到。希望自今晚開始,他能看清要走的路,知道什麽能要,什麽必須舍棄。自古帝王之路從來是屍骨鑄就,誰不是踩著鮮血,將自己一步步鍛造成無心之人。欲成大事,這就是他必經之路。”

國師站在他身旁冷眼瞅著他:“你還當真是寬以待己,嚴於律人。”

回了他一個白眼,蘇拉都爾唇上的胡子,隱隱有些發顫:“就你明白!”

“不說這些了,說說那個女人吧!她在昭顯寺有沒有什麽動作?”

走到座位上坐下,整著黑色衣袍,國師輕描淡寫地說:“還能有什麽動作,自從我們察覺是她和那邊聯系以來,她只是每年到昭顯寺禮佛,至今不知她是如何聯系那邊的。對我她一直不放心,多有防備,所探得的消息有限。”

“我想,該讓談筱出馬了。她的身世早晚要知道,與其我們一股腦地告訴她,不如讓她自己去查明白,同時,也可以借由她的關系,鞏固和裴宣的合作,這盤棋下得著實有些危險。”

走到他身旁坐下,蘇拉都爾左手輕敲著桌面說:“時不我待,我的時間不多了,在我手裏強大的綽耶部,就絕不能在我手裏被毀。”

國師從懷裏拿出一個黑色瓷瓶,放在桌上,沒好氣地說:“這是我新研制的藥,比之前的藥效好,也許能幫你撐到蘇赫上位。”

收起藥瓶,蘇拉都爾笑笑:“你呢?我死後,要去哪裏?”

起身走回簾帳旁,國師無所謂地說:“能活到那時再說吧!”

趴在桌上睡了一夜,等談筱醒過來時,覺得手臂和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手臂麻到沒有知覺,脖子疼得像是要斷掉。她輕輕晃動著脖子,“嘶……”

沒想到才一動,就疼得輕呼出聲。

此時,推門進來的侍女,見她醒過來,連忙到她身後為她輕輕揉捏:“公主,您這是昨晚睡姿不佳造成的,奴婢給您捏捏。”

被她一揉捏,酸疼的頸部果然好了很多。

正當她閉著眼舒舒服服享受時,殿門被“碰”一聲撞開,耳邊響起蘇曼焦急的聲音:“談筱!快去救救蘇枂。”

猛然睜開眼,談筱便看到因跑急了而滿面通紅的蘇曼。

急忙起身扶住她,談筱問:“什麽事讓你急成這樣?你說蘇枂怎麽了?”

蘇曼反手抓住談筱的手臂,眼中滿是急惶:“談筱,我不管你是如何一夜之間成為公主的,我只關心,如何救蘇枂。現在能讓父汗收回成命的,唯有你了。”

“你先別急,慢慢說,我總要知道發生了什麽,才能想法子啊!”

大喘的氣終於順了,蘇曼表情委屈地說:“還不是因為你!你倒是一夜之間成了公主,可想到蘇枂會如何?對他而言無異於天上的驚雷正好轟到他頭上。他的心思就是你啊!如此一來,要他怎樣接受?所以,他去找父汗要個結果,卻被轟了出來。現在還跪在含章殿外,已經一夜了啊!”

聽蘇曼說完,談筱這才知道昨晚都發生了什麽。

她自己很清楚,她不會是蘇拉都爾的女兒,盡管目前腦海中的記憶有些混亂,但她很肯定,自己不會和他有關系。

這麽明顯的事情,為何蘇拉都爾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當著滿殿朝臣公然指鹿為馬,他到底想做什麽?

不論如何,這件事情也不能連累到蘇枂。正好也能和蘇枂說清楚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再放任蘇枂執迷下去,他要的,她給不起!

談筱拉著蘇曼幾步走出大殿:“走,先去看看蘇枂,其他的事情我們稍後再說。”

等她們趕到含章殿外,果然見蘇枂筆直地跪在地上。

蘇曼快步走到蘇枂身前,拉著他的胳臂說:“你傻啊!跪著就能解決問題嗎?快起來,有什麽,我和你一起去找父汗。”

甩開蘇曼的手,蘇枂用沙啞的聲音說:“不用你管,你回去吧!”

兩兄妹就這樣僵持著。

緩緩走到蘇枂身旁,談筱雙膝一彎,也跪了下去。

“你做什麽?”

見談筱跪在自己身旁,本來面無表情的蘇枂不禁大喊出聲。

蘇曼見談筱跪下了,索性也在蘇枂身旁跪下。

“你們……這是做什麽?蘇曼,快扶著談筱離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擔。”

轉過頭看向蘇枂,談筱輕聲說:“蘇枂,看看蘇曼,你的事從來都不只涉及自身。你的一言一行會影響到身邊關心你的人,仔細想想,每次你出事,蘇曼是不是比你自己都著急。你這哥哥當得確實不怎麽樣啊!”

“我能如何?我所求並不多,卻偏偏阻力不斷,今日我必須為自己努力一把,否則……你就只能是我的妹妹了!”

“蘇枂,我永遠不會是你的妹妹,大汗在宴席上公然指鹿為馬,這你也信?我是大嬴人,不知大汗為何如此說,但我知道自己是誰,你不要做無謂的事情,比如跪在這裏。”

“那你還和我們跪在一起?”蘇曼出聲。

“那是因為,我們三個這一跪,雖然不能改變即成的事實,卻可以讓你們的父汗出來見我們,有些事情,我要問清楚。”

果然,談筱話音剛落,含章殿的大門便開了。

蘇拉都爾走到三人身前,看向蘇枂的眼神頗為無奈,語氣卻透著狠厲:“看看你做的事,還不快帶著蘇曼回府,別杵在這裏丟人。”

此時,有些想明白的蘇曼,看看蘇枂又看看蘇拉都爾,不知是不是該起來。

蘇枂低著頭起身,一邊一個,將蘇曼和談筱給拉了起來。人雖然不跪了,但依然一臉固執。

懶得再理會蘇枂,蘇拉都爾朝談筱說:“跟我來吧!你不是要問清楚嗎?”

“是。”談筱俯首應承。

左手扶上蘇枂的手臂,她輕聲安撫:“你和蘇曼先回府吧!稍後再和你聊。”

蘇拉都爾見蘇枂還在猶豫,沒好氣地說:“怎麽?我還能吃了她不成,還不滾回去。”

見狀,蘇曼趕忙說:“父汗,我們這就回去了,您別生氣。談筱,我們在三哥府裏等你啊!”

說完,她便拉著蘇枂快步離開。

無奈搖頭,蘇拉都爾看著兒女離去的背影說:“蘇枂要有你想的通透,就不會如此固執。”

“當局者迷罷了!你我不過以局外人的眼光,看待深陷迷局之人,自然能看得明白。”

“你隨我來吧!”

隨蘇拉都爾走過東面的大片宮殿,最終來到一處玉蘭園,這裏的玉蘭園比正殿後面的還要大,也更漂亮。

滿園的白玉蘭,純潔不似凡物,清冷孤傲地立於世間。

“這是你娘最喜歡的。”

“你如何肯定她是我娘?又為何在大殿之上,說我是你的女兒。”

滿意地看著談筱,蘇拉都爾說:“我就說,你看得很通透。她確實是你娘,之前你在這裏看過的畫像,就是她親手畫的,你就是畫像裏的女童。”

瞇著眼睛,靜思了片刻,談筱遲疑地說:“你和國師的關系,根本不像外面傳的那樣。否則,他不會為了你,讓我看到幻像,更不會帶我去看畫像。他在幫你,幫你為之後的行為,做鋪墊。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麽?”

“卿寒若知道你長得那麽好,定然很欣慰。”

蘇拉都爾往前走,領著談筱穿過玉蘭園,終於看到那晚的大殿。

再次站在畫像前,談筱內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湧動。與幻境中的感受相似,她內心有些悲傷,有些留戀,這種感覺很陌生。

“她是誰?”

擡手撫上畫像上女人的臉,談筱轉過頭問蘇拉都爾,她知道這就是他想告訴自己的。

長嘆口氣,蘇拉都爾緩緩說道:“十一年前,我還不是現在的大汗,只是部落裏的戰士,也許這就是緣分。那日我帶人平息了部落戰亂,為追擊叛逃的族人,一路追到了那間小廟。救下了差點成為別人盤中餐的卿寒,我對她一見傾心,將她帶回部落。而她卻一直在擔心你,你還有印象嗎?為了不讓你被那些人吃了,她只能將你趕出破廟。她求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也確實派人四處尋找,但始終一無所獲。”

“是她告訴你,我肩上有個印記是嗎?”

“對,所以,那日一見你的印記,我便肯定,你就是蕊兒。”

“蕊兒?”談筱看著女人的畫像,喃喃自語。

看著談筱茫然的表情,蘇拉都爾有些憐愛地說:“對,你是蕊兒。你猜的不錯,你不是我的女兒,當年遇到卿寒時,你已經五歲了,我之所以說你是我的女兒,不過是兌現當年對她的承諾,找到你,護住你。”

“我明白了!”

談筱看向蘇拉都爾的眼神,沒了之前的戒備,多了些了然:“綽耶部內並不平靜,我身份特殊,說不好就成了誰的眼中釘,所以,你在用你的威勢保護我,謝謝!”

“先別說謝,我為卿寒保護你是真,但還有一層意思,是你想象不到的,關於你真實的身份。”

“真實身份?會怎樣?難道我還能有個,比你更位高權重的父親不成?”

看蘇拉都爾嚴肅的表情,談筱調侃道。

“這也很難說啊!”

“嗯?您沒在開玩笑吧?”

談筱未在蘇拉都爾的臉上,看到任何玩笑的痕跡。她的心開始猛然跳動,蘇拉都爾舉重若輕地言語,讓她嗅到一絲不尋常。

她究竟有著怎樣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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