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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救裴宣,入山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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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救裴宣,入山尋藥

出了營帳,談筱正準備上馬,一雙手從身側遞來黑色連帽鬥篷,她看向容燁笑笑,“謝謝!”

接過鬥篷穿上,談筱翻身上馬,朝容燁和秦將軍抱手告別,而後一甩馬鞭,領著五人朝營帳外飛奔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夜幕中。

“您覺得誰最可疑?”容燁問秦將軍。

“誰都有可疑,朝廷裏的臟事從來都不少,眼下安國公那黨視岳相為眼中釘,我從來都被他劃為岳相一黨。

若是宣兒在軍營出事,自然可以拿我問罪,屆時換帥,豐州就名正言順落在他們手裏,所以,巡邊使王沖有可疑。另一方面,這一年來,漠北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都欲除我而後快,漠北勢力也有可能,我們要警醒些才行。”

“讓我查出誰是謀害裴宣的主使,我會讓他生不如死。”容燁冷聲說著。

秦暉拍拍容燁的肩膀,“燁兒,眼下的形勢,牽一發而動全身,事關社稷安危。而軍營又群狼環伺,若我們內部先亂,便中了漠北人的下懷,所以,現在還不是和朝廷撕破臉的時候,你需要再磨一磨脾性。”

容燁沈默地看著談筱離開的方向,心下只覺煩躁,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惱人的情緒,深吸一口氣,轉身尾隨秦將軍入了營帳。

談筱一行人快馬飛奔一天後,終於在天黑前趕到祁邙山腳。眾人找到山洞,計劃在這裏將就一夜,待天亮了再入山。

雙手攏著火苗,談筱沈默地坐在最裏面,五個士兵雖不認識她,但既然是秦將軍發話,他們自然無有不從,對談筱也甚為客氣。

孫立從包袱裏拿出一塊糜餅遞給談筱,她朝他感激一笑,接過糜餅吃了起來。坐在談筱身旁,孫立打探道:“軍醫,不知明日我們要尋的藥長什麽樣子?你和我們說說。”

“如果這山裏有,也很容易辨認,它喜陰,一般長在潮濕的地方,其樣貌似松針,樹刺紮手,不過無毒,有用的是它的根須,其根須配以特制的藥引,便是解毒良藥。”

“原來如此,那明日就拜托軍醫了,希望我們能盡早找到藥趕回去。”

“會的,明日一定能找到。”談筱幽幽說著,她沒有說的是,藥草也許不難找,但這藥引就很為難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一行人便進了山。從山腳一直往上走,他們幾乎翻遍了所有的陰寒之地也未見談筱說的藥,反倒是發現一些奇怪的東西,大概每走三裏地便能看到地上有一個形狀覆雜的紅色符咒。

孫立蹲下身子,用手撚起那些紅色的渣土,拿到鼻前嗅了嗅,隨後肯定地看向談筱:“是鮮血,我聞之不似動物血,更似人血。”

一聽他說完,身後站著休息的四個士兵,臉色驟變。

看到手下的變臉,他趕忙找補,“其實也不一定,難說是我看錯了呢?走走走,到前面去找找。”說著,拉著幾人往前走去。

人血?在這荒山野嶺出現符咒絕不是偶然。

談筱轉身跟上幾人,繼續往山上走,當他們來到山腰時,發現半山坡的一片墳地,在雜草叢生的舊墳頭中竟然有一個新堆的墳冢。

孫立催促談筱等人快走,別驚了些不該惹的東西,到時候害了自己。

搖搖頭,談筱不得不迅速帶著幾人離開。臨走時,她想著,這裏沒有村莊,這新墳是誰立的?這些和血咒有什麽關系?也許除了他們,這裏還有其他人。

“從現在開始,你們要保持警戒,這裏不只有我們,對方是敵是友未可知,大家小心!”談筱囑咐道。

“軍醫,你是說,這裏有其他人?”其中一個士兵問道。

“軍醫是指,那些建新墳冢的人?”還是孫立,馬上就找到了關鍵點。

“是,所以,大家快找藥吧!”

談筱帶頭繼續往山上走,身後幾人彼此看看,心裏都有些發毛,孫立朝他們翻了個白眼,“還不快走?看什麽呢?”,幾人被他趕著往山上走去。

過了午後,原來的艷陽被一片茂密的樹林遮擋,光線瞬間暗了不少。正當幾人專心翻找著身邊的植物時,身後有腳步聲跑過,等孫立幾人轉身看去時,又什麽都看不到,此時一陣涼風拂過,幾人心裏開始有些發麻。

難道光天化日之下,會碰到那玩意?

幾個大男人擠在一起,左顧右盼,神情很是緊張。

“別自己嚇自己,走吧!”

談筱帶頭繼續搜索,孫立看到一個女人都比他們膽大,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甩開抓著自己肩膀的手,“哎呀!放手!看看人家,我們好歹是軍營裏出來的,別娘們嘰嘰的,給我走。”

說著把其餘幾人往身前一拽,擡腳踢在屁股上,一腳一個全都往山上踹。

又走了一個時辰,他們來到一處林地,與其他樹木不同的是,這些樹都被茂密的藤曼纏繞著攀附著,那種日積月累拉扯的力量,生生將筆直的樹幹攀折成各種奇異的姿勢,似在跳舞,似在掙紮,又似在看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若說之前的微風讓人心裏發麻,那現在穿林過葉的涼風讓孫立等人的心砰砰跳的飛快,不自覺緊握的手心早已汗濕。

“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淒厲尖叫,打破了眼下詭異的寧靜。

“這是哪裏發出的聲音?聽著像是女子在喊叫。”

“不會真有那個什麽吧?我們還是回去吧!”

“聲音是從山頂傳來的,去看看。”說完,談筱一馬當先,朝山頂狂奔而去。

“哎?”李全看向孫立,“頭,怎麽辦?跟不跟?”

“廢話!給我跟上,軍醫要出了事,你我都沒命回去。”孫立也懶得管其他人了,直接循著談筱走的方向跟上。

他們此行的任務一為找藥,二就是要保證軍醫的安全,眼下要是軍醫出了事,他們回去如何交差?

其餘四人,見孫立氣急敗壞的樣子,也沒了其他想法,迅速跟上。

循著聲音一路找上來,談筱竟然看到一個百尺高的瀑布傾瀉而下,落下的水順著塊空曠的草地邊緣流淌,將其環抱在水中。而草地中心躺著七八個女子,方才的聲音應該是她們發出來的。

談筱想走近看清她們到底怎麽了?沒想到才上前一步,就感覺手臂一緊,被人拉了回來。

她疑惑地轉頭看去,竟然看到熟人,“你怎麽在這裏?”

“美人怎麽也在這?”

把她拉回來的人,竟然是之前見過的小道士玄靈。

他放開談筱,指指她身後此刻才趕來的孫立等人,“你的人?”

“對,一起的。”

“你還沒說怎麽會在這呢?”談筱又拉回話題。

玄靈表情嚴肅地看向草地上躺著的女人,“為了她們!之前聽聞不斷有女子失蹤,我擔心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便沿路追查,一路追到此,才發現是人在作祟。”

孫立和李全等人聽到玄靈如此說,心裏的惶恐才消減些,問道:“小師傅,那你是知道怎麽回事了?”李全指著躺著的女子問:“你怎麽不去救她們?”

玄靈指著談筱腳邊,“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整齊劃一地看向談筱腳邊,好像有條紅色的線,不是很明顯,但仔細看能發現這條紅線沿著草地,圍繞著水中的那塊草地。

“這紅色是那些女子的血嗎?”談筱低著頭問玄靈。

“是!有人在這裏設了陣,以傀儡的形式,為遠在萬裏之外的人續命,采的就是這些無辜女子的命。”玄靈恨恨地說。

孫立幾人聽聞也是氣憤難當,“誰如此滅絕人性,簡直畜生不如。你既然知道怎麽回事,倒是救人啊!”

“越過這條線,便有進無出,我還沒找到法子破這個陣法,你們想進大可現在進去英雄救美,我絕不攔著,但什麽時候出來就不得而知了。”玄靈抱臂說。

談筱拉過玄靈問:“你見到整個過程了?還是猜的?”

正說著,周圍開始出現一些類似僧人的囈語,似遠似近,空靈地飄蕩在他們附近。

只過了片刻,他們眼睜睜看著草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黑影,其形狀既像麒麟也像牛,那東西緩慢走到女子身前,低下頭不知怎麽如同青煙般,眨眼便消失於女子的口鼻處。

幾乎在那東西消失的同時,地上躺著的女子動了,準確地說是女子的肚子在動,而且越來越大,直到最後膨脹到一個恐怖的尺寸,只聽見女子一聲慘叫,那個黑影從女子體內,坡肚而出,瞬間消失不見,留下一具支離破碎的屍體和滿地血腥。

所有人都呆楞在現場,半晌後,李全悲憤地指著草地說:“這就是續命的方式?”

玄靈眉眼低垂,難過地說:“我只是識得這個陣法,沒想到過程竟然如此血腥殘忍。”

孫立語氣難掩悲痛,“如何破陣?如何抓到這個喪心病狂的人?你說一聲,我們其他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再不濟用我們的命和那混賬東西拼了。”

李全等人也附和,“對,和他拼了,不能讓他再霍霍百姓。”

玄靈蹲在地上,手裏比劃著什麽,突然他似醍醐灌頂般,猛地竄起來,問談筱:“美人,你們路上有見到新墳對吧?我也可以動用傀儡術與之抗衡,但那東西畢竟是死物,我需要利用死屍的怨氣,附著在符咒上,才能形成傀儡,那些新墳正好可以用。”

“然後你就可以煉成傀儡?”孫立等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搖搖頭,玄靈又蹲了下來,低聲說:“這樣的傀儡,只能保證可以任意進出陣法,但因我道行不深,只一張符咒還不能滅了那東西,如果能讓符咒覆在一個身手了得的人身上,便可與之抗衡,對,是這樣的,一定可行。”

“那走吧!我們去墳地,事不宜遲,不可再耽誤!”

談筱拉著玄靈朝山下跑。

當最終玄靈將附著怨氣的符咒煉化完成,一行人回到瀑布下。

孫立自告奮勇要玄靈將符咒覆在他身上,由他進陣,但試了很多次,他反而連紅線都無法進去,其餘四人也都一一試過,均以失敗告終。

最後,只能談筱來試,沒成想竟然成功了。

可孫立等人死活不讓談筱進陣,說她要有個萬一,他們如何向秦將軍交代?

談筱無奈地看著幾人,“你們可以豁出性命,我為何不可以?只因為我是女子?沒有時間了,不能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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