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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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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你是誰

婉惜哪裏見過這溫潤君子發狠的模樣,心中一抖,顫顫呢喃:“夫君,我錯了……”說著,呆呆蹲下身來,收拾地上狼藉,手足無措。

璟然見她這副受氣包的模樣,怒火生生憋了回去,長嘆一聲,將人半拉半抱拽了起來,替她擦了擦眼淚:“方才是失手,氣你不知自惜,既然有了身子,就要好生將養。信件之事,就此揭過。我今夜有事,你先回去睡。”

婉惜呼吸陡然順暢,忙不疊點著頭賭咒發誓,不敢再擾他,盡量端著儀態蓮步而去。直到此時,才真真緩過神來,任眼淚默默流下,不知是後怕還是欣喜,無論如何,這一關,算是過了。

婉惜雖覺夫君心愛之人並非自己,但從來沒想過會有被他掌摑的一天,今日只覺天崩地裂,暗恨自己被冷羽瑟亂了心志,這才行差踏錯。如今身份和孩子便是僅有的籌碼,夫君見自己不顧惜身子深夜去求和,果然就心軟了,婉惜摸著肚子,孩子啊孩子,幸虧有你。

鹿兒成日盯著女主人的肚子,只覺當了主人屋裏的丫頭簡直還不如從前在前廳做活,成日提心吊膽,生怕夫人什麽時候就自己將孩子給折騰掉了,見她又是走了遠路又是下跪哭喊又是熬了一夜,而孩子卻安安分分,恨不能去廟裏燒一炷香,實在是佛祖保佑。

婉惜心下松快了,自然就覺出洶湧的困倦,為著孩子不敢再熬,只是才睡過去不多時,璟然就回了房。

璟然見妻子秀眉緊蹙地睡了,也沒心思去叫,只是吩咐鹿兒打點行裝,待夫人醒後就伺候著她回許城。

鹿兒心下一個咯噔,方才不是已經和好了嗎?怎麽又要遣走夫人?難不成,主人這是徹底厭棄夫人了?孩子還有一個月就要出生了,竟在這時候將夫人趕回府,也不擔心路途顛簸麽?

璟然不是沒看到鹿兒變了神色,不容置疑道:“一路讓穩婆跟著,如今春日正好,路上行的慢些也不打緊,五六日的路程,縱是走上十天半月也無妨。”

鹿兒將璟然的話在唇舌間轉了轉,感覺好似夫人的地位也不算大動,試探著問道:“可要收拾主人的行李?”

璟然瞥她一眼,不悅道:“我的東西自有荊稞收拾,你是跟誰學的,還打探起主人的行蹤了?”

鹿兒心下一凜,連忙認錯。

璟然也知是有些遷怒了,緩了語氣道:“吾要出遠門,你好生伺候夫人和小主子。”

看來夫人的地位還是穩固的,鹿兒剛寬心著應了,就聽到內室窸窸窣窣的聲響,而後便走出了哭成淚人的夫人,頓覺這不是自己能待得住的場合,裝作沒看到般,垂首告退:“夫人醒了,奴婢去盛一碗燕窩粥來。”言罷,頭也不擡地小步退了出去,又輕手輕腳闔上了房門。

婉惜本就睡得淺,從璟然剛進房就慢慢清醒,聽了這些,只覺是夫君不要自己了,說是回府,可沒有夫君的府邸,和冷宮有什麽分別?夫君這趟出遠門,又是和誰在一起?

一時間,婉惜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去過書房,分不清夫君是不是真的替自己擦過淚,只期盼軟語相求會讓夫君再次心軟:“夫君,惜兒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趕惜兒走,好不好?”

璟然陡然對妻子這幅梨花帶雨的模樣起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厭煩,一掀外衫坐了下來,皺著眉輕斥:“成日哭哭啼啼做什麽?也不知顧惜著孩子。”

婉惜連忙抹了淚:“我做錯了事,心中惶恐,這才沒忍住。”

璟然一嘆:“事已至此,怪你又有何用?信件之事就此揭過,誰也不要再提,我是讓你回府安心產子,並非趕你,孩子生在裕德總是不妥。”

婉惜見夫君有此承諾,跳得甚至有些發疼的心臟也好了些,依到璟然身邊坐了:“那我也……”

“這次雖揭過,但莫有下次。”璟然鄭重道,“可一不可再,有些話我說一次也該夠了,今日便說第二次。我不喜我的女人插手正事,更別提私藏信件這等事,更是容忍不得。”

婉惜心下一顫,也不敢再提隨行之事,乖順點頭:“是,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再也不會了。”

璟然又是一嘆,展臂將妻子摟了:“另一事我也說第二次,我和羽瑟,從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好生做當家主母,不要多心。”

婉惜驚喜擡頭,見夫君說著承諾的話,卻不見柔情款款,那點喜悅之情又有些偃旗息鼓,但總歸是壯了壯膽,點頭道:“我知道夫君的情意了,再也不多心了。夫君此番出遠門,要很久嗎?”

璟然自問從未與羽瑟過分親昵,只當妻子是因什麽女人家莫名其妙的心思而拈酸吃醋,這才一時糊塗壞了大事,心道解釋過了也就該夠了,並未太過在意,順嘴答了:“少說也得三五個月,你安心產子,好生坐過月子之後,到各處繡坊走走也行。”

婉惜立時警惕起來:“三五個月?這樣久?”

璟然頗覺心累,將摟著妻子的手收了回來,扶額應了一聲,勉強沒有露出煩悶的模樣。

婉惜敏感地發現自己又惹夫君不快了,心下一凜,暗自警醒,夫君都已經說了無需他的女人過問他的事,也說過讓自己不要奢求時刻的陪伴,他只想要一心相信他等著他的賢妻。想到此處,婉惜立時收斂了神色,乖順道:“我只是想著,夫君看不到孩子剛出生時的模樣,覺得有些可惜,但終究還是大事為重。”

“你知道便好。”璟然半點沒有再同婉惜細說的意思,“回府安心等我便是。”

那究竟是什麽大事?冷羽瑟會不會也要一同去?夫君為何不順嘴答上一答?想歸想,婉惜也不敢再多嘴,靠到自家夫君懷中點了點頭,小手攥緊了他的衣襟,溫順的模樣倒也勾回了璟然幾絲柔情,順利得了多留幾日的甜頭……

依著當初梓宸列下的祛瘴藥方,璟然已將藥材備得七七八八。

其修走後,禦山弟子以藍玄為首,自從藥材到後就日日到鄭府和羽瑟一同配藥。

羽瑟自那一夜後就強自壓抑思緒,成日更加賣力練功,難眠了三兩日後,便又能在筋疲力竭後順利睡去。如今可以開始配藥,莫說是為了活命多條路,便說是又多了一件事做,又何樂而不為?

眾人將這些藥材按梓宸所列的比例混合,而後再磨成粉狀,分裝在一個個小紙包中,來日帶起來也方便。

此日同往常一般,璟然同婉惜用過飯就出了門,婉惜遠遠尾隨著,自門口看著夫君走向鄭府,恨不能將手帕給攪碎,冷羽瑟,冷羽瑟,你可當真是陰魂不散!

羽瑟自覺和婉惜不是一路人,是以並沒興致在她近前晃悠,但也知道璟然這一去定然錯過婉惜生產,倒覺這裏不缺他一個,時不時讓他回去陪伴嬌妻。

璟然雖然面上不顯,心中對婉惜還是很有了些芥蒂,更不喜歡待在她身邊,仍舊隔三差五跑到鄭府,同眾人一道籌備。

無論是深入妖魔二界之間的瘴林,還是在妖魔眼皮子底下順走生泉,都不是什麽容易的事,然而無論是璟羽二人,還是禦山子弟,卻是從不將這等風險放在心上,畢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婉惜卻是不同了,旁敲側擊了數日才從靈兒口中得知他們的去處,簡直恨不得當場暈厥過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夫君他……”

靈兒見婉惜嚇得直哆嗦,連忙給她倒了杯溫水,將人扶著坐下,內心為堂兄嘆了一聲累,又暗罵自己嘴快,無奈道:“義兄的能耐嫂嫂你還不知麽?還有還有,羽瑟備下了許多假面,禦山弟子也備下了不少保命的陣法,義兄還說會有外援呢。”

婉惜不再言語,心中焦慮卻是分毫未減。這麽危險的地方,若不是因為冷羽瑟,夫君一個富商,是萬萬不會去的。他們的武功能有多厲害?鄭勳不也是因一只冷箭就喪了命?畢竟都是肉/體凡胎的,縱是特種兵也比不過神魔妖怪啊……出事了遠遠躲著不好麽?大路王朝養了那麽多兵卒,何須我們去和妖魔硬碰硬?

靈兒見婉惜好似冷靜了下來,偷偷籲了一口氣,又奇怪鹿兒準備的保胎湯藥許久未端來,和婉惜知會一聲,就跑了出去。

婉惜對靈兒的話充耳不聞,對她的離開也視而不見,心中翻騰的是一重擔心害怕後的另一重。冷羽瑟已經將夫君的魂兒都勾走了,若這次他們能化險為夷,那豈不是又一段刻骨銘心的生死相依?

“嘖嘖嘖,瞧你可憐的。”婉惜坐在房中神不守舍,忽然聽到一個極為妖媚的聲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根蔥指撩起了額邊碎發,耳邊又響起柔膩的聲音,“可惜盛璟然不會心疼。”

婉惜渾身一個機靈,倏忽站起身來,一把推開身後之人,顫聲道:“你胡說!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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