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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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我知道了。”

寧遠見他哥這副樣子, 心裏更加篤定了對方又在搗亂的想法。

他稍稍再往前傾, 一把抓了手機,在看到是微博的界面時還楞了一下。

而再往下看, 更是連臉上的笑意也一並收了。

“都說了隨便看一眼就好了。”寧致在床邊坐了, 身上雖然還是睡衣, 但眼睛一片澄澈,明顯是已經洗漱過了的。

他在床邊坐了, 又對著屏幕點了點, “微博又不是實名制, 大家看到了消息, 自然是說什麽的都有。我已經和隊裏打過招呼了,現在已經在查, 相信很快就會澄清事實, 這謠言也翻不出什麽浪來。”

“嗯,我知道的。”寧遠很冷靜地應了聲, 卻帶著手機脫離了他哥能掌控的範圍,繼續盯著屏幕看。

這消息是一個ID名叫牧野天師的人發出來的,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實在意有所指, 把他的身份稱作是“前段時間因為那部紀錄片爆紅的法醫”。而把這次劇院那邊的案件, 更是描述地撲朔迷離。

先是放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分析,後來更是直接說出兇手疑似法醫的身份,甚至意圖把寧致是隊長的身份也一並扯上去。

關註這消息的人有很多, 閱讀和轉發都在持續地攀升,只是短短的幾個小時,閱讀量便已經接近五千大關了。

忍一時越想越氣。

寧遠即便再好的脾氣,卻也受不得這樣的汙蔑,關鍵這事不僅與他個人有關,更是直接牽扯到了哥哥和隊裏,問題也實在敏感。

而在微博底下,也有相關的熱評。

最上面的一條是“她似月光白”發出的,顯然只是以吃瓜群眾的角度簡單地跟了一下風,但加了幾句騷話,很輕松地占據了熱評的位置。

下面一條是“端木狗蛋”的,不僅言語犀利,更是把王老師的那樁舊案也一並拉了出來,說了不少自己猜測的言論,點點都朝著是警方有問題的線上去引。

還有些人,就是純吃瓜進來的,猜到了寧遠的身份以後說了些花癡的言論,諸如“這麽好看的絕不是懷人”之類的,風向也由此轉偏,寧遠看到這裏也忘了生氣,卻還是把這些人的主頁都一個個點裏進去。

“牧野天師這個是剛註冊幾天的新號,隊裏正在查IP地址,不過希望不大,畢竟他敢曝這樣的料,應該是已經做過準備的。”

寧致就著屏幕點了點,又點了返回鍵到了微博首頁,再一刷新,就看到了“平安璧辰”發出來的辟謠官微。

關註官博的人並不少,很快評論區又被占據地滿滿當當,這次自然是質疑居多,其中還有不少帶節奏的上躥下跳,跳得很高。

“有時候我真是不知道這些人圖什麽,他們並不是不具備分析問題的能力,而是看了官方發出的消息,就會下意識地反對。”

寧致記了幾個眼熟的ID,忍不住失笑,“生活在當代,我們利用網絡,卻也害怕網絡。畢竟調查需要時間,但是轉發一條微博只需要一秒,時間上完全是沒法成正比的。”

“哥哥是要說網絡是一把雙刃劍嗎?”寧遠正要去翻私信的界面,也忍不住拿中學政治課本裏的話來吐槽。

私信有幾十條之多,寧遠隨意翻了幾個看過去,發現和之前的言論差不多。

大部分的人在質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也有些無腦黑和女友粉。

而當他拉到私信的最下面,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

“網絡就是一把雙刃劍啊,難道不對嗎?”

寧致跟著調笑,見弟弟楞住了,也湊過去看。

這人的ID是一個很大眾的名字,看著並不起眼。頭像卻矚目得很,以黑色為底,圖案是一把銀光閃閃的手術刀。

寧遠秉著呼吸點開聊天的頁面,發現對方發來的消息的時間是從王老師的事被曝光時開始的。

零零散散的,居然有十幾條之多,主要的時間集中在案發的當月和本月的月初。

分明是他已經“刪除過此對話”,但對方又鍥而不舍發過數次的。

他一開始沒留意,這段時間上微博的時間也不多,竟是一直到現在才發覺。

那把手術刀讓他本能地不安,但寧遠還是點開了這人的主頁。

刷新出來以後,他在對方的資料和關註的好友裏面,看到了不少自己熟悉的東西。

有些是學校的照片。

有些是眼熟的校友。

還有些是醫學生之間相熟的段子。

最近更新的一條,正是月初的那場交流會。

微博下面還掛著幾張圖片,寧遠一張張點過去,終於在最後一張上面看到了站在講臺上的自己。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心裏大叫著不妙,然而一雙手卻忍不住地向下翻。

最後,他不僅在裏面看到了博主和黃銘的諸多互動,還發現了他發表了很多關於王老師前後兩案的看法,條條言語犀利,火|藥味十足,看著像是質疑,但說是引戰都不為過。

“這人竟真是許峰麽?”

寧致本來還有些懵,但這樣一條一條看下來自然也明白了。

他朝著弟弟看,發現對方拿著手機的手似乎有在微微發抖,帶著不可置信的情緒,或許也還帶著別的什麽。

“我如果早些看看私信的話,或許這案子也不會拖這麽久……”

寧遠翻完了博主所有的微博,把ID和截圖之類的東西全部報回了隊裏。他之後挺長的一段時間都在盯著私信的頁面看,沒怎麽說話。

“從他發表的言論來看,不難看出這人其實挺偏激的。他只是表面溫順,實則自認為充滿了正義感而絲毫沒有意識到已經過了頭。他以為是我們無能而導致案情沒有進展、兇手不能伏法。就直接越過法律,私自去懲罰兇手。”

寧致雖然明白弟弟,卻也擔心他陡然鉆了牛角尖,就著此事議論了幾句,又開解道,“這件事情也不能算是你的責任,畢竟即便早看到了,也不能預料到現在的情況。而且也只能是提供一個懷疑目標,卻沒有辦法對對方展開偵查。”

“畢竟網上和現實生活中差距很大的人有很多,我們總不能憑借他在微博上說了什麽,就直接把人拉到審訊室裏面吧。”

說到這裏,他還笑了笑,去捏弟弟的臉,“遠遠你說對吧。”

事實是一回事,心裏覺得不舒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寧遠心裏不快,倒也沒躲,生生被蠢哥哥捏住了臉,待松開之後,居然還有些微末的紅痕。

這種情況不知道該說是膚白還是皮嫩,寧致來了興致還要去捏,被弟弟丟了一記白眼,直接趕出臥室去了。

之後的周天,情況和這天差不多,官微發了辟謠微博之後自是說什麽的都有,但很快有了別的新聞爆料,於是熱度便也漸漸低了下來。

但周一上班到了隊裏的時候,寧遠卻下意識覺得不自在,雖然大家什麽都沒說,也沒有奇怪的眼神,但心理作用這種事,任誰也無法避免。

“你身體好點了嗎?需不需要師兄幫你看看?”

許現恰巧也是同一時間到了大廳的,見人蔫蔫的,雖然知道因為什麽,卻只當自己不知道,拿之前的事來做幌子。

“我好多了,謝謝師兄。”

寧遠扯了笑意在這邊說客氣話,寧致則道了一聲謝,很快帶著方葉走了。

大家的目光都在盯著三樓,然而臨近中午的時候,卻見寧致一臉冷冰冰地回來了。

他手裏提著一雙鞋,鞋是用物證袋裝好的,一進審訊室,就直接拎著放到了許峰的面前。

這是在新影視樓側門,血滴旁邊踩出腳印的那雙鞋嗎?

如果是的話,這便是很關鍵的物證。

駱時一向自持,眼下也不免有些激動。他朝著許峰看,果然發現對方臉色一白,明顯有些慌了。

“這雙運動鞋是在你宿舍的鞋櫃裏找到的,經室友證實確實屬於你。而鞋底的花紋也可以和關聯現場的足跡相互對照,對此你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寧致起初還盯著鞋,後來直直地盯住了人的眼睛,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冷硬,像是尖銳地錘直接落在了木板上似的。

“當然花紋只是最表面的對照,之後它們會被送到實驗室裏,由專業人員在上面尋找血跡。一同搜來的,還有你作為偽裝的清潔工工服。他脖子上的傷在動脈,手掌是在受害人倒地死亡之後被你割下的。你的上衣和鞋子上,想來都濺了血跡吧。作為一個醫學生,想必你也很清楚這血跡是洗不幹凈的。”

“對吧。”他說著,身子有在慢慢地朝著對方前傾,這個動作,帶著足夠威壓的意味。

許峰的眼裏是不可置信,先是嘟囔著“這不可能”,隨著寧致的話一句句落地,又突然像是瘋了一樣往上掙。奈何審訊椅和手銬並不是擺設,於是他掙紮地更厲害,卻只能是更無可奈何地任由自己倒了回去。

“你們警方真是可笑,放著殺妻騙保、虐待子女的畜生不抓,反而是抓我這個把他繩之以法的正義審判者。”

“他做得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觸犯了法律尊嚴,把法律踩在腳底下的。”

“他就是該死,萬死不能贖其罪!”

“生命誠可貴,我作為醫生,最見不得的就是他這樣的人渣了。”

他起初還算是平靜,後面卻咆哮著,震出了額頭的青筋,像極了一只發狂到毫無理智的獅子。

至於聲音,更是響徹了整個審訊室,連隔壁監控室的人都想要把耳機給摘下來。

寧致一直冷著臉沒說話,待人閉了嘴,想要說的話有很多,卻最終只能說出一句話來。

“請你記住,不管誰犯了罪,能審判他的唯有法庭,依據也只有法律。任何人都無法淩駕於這兩者之上。否則只能是以暴制暴,把自己也一同帶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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