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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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容林先生是吧, 我有些印象的, 那天有個室友也聽他的講座了, 好像還拍了照片。”

寧遠本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問依舊在校的方媛,哪知道對方的消息回得飛快, 在這句話之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裏, 還發來了一組照片。

“這個是外面廣告立牌上面的, 有短介紹。這些都是在階教拍到的,從照片的角度來看, 拍照片的人還在前面幾排的位置。”寧致跟著湊過去看, 對著幾張照片評頭論足了一番, 又點了點, “不管怎麽說,他在當天到過學校卻也是既定的事實了。”

“嗯, 好的, 謝謝師妹。”寧遠抽空回了消息表示自己知道了,糾結了好幾秒, 還是沒有說無關的話。而對面在幾秒之後也只發來一個經常用的顏表情,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見弟弟沒有回避的意思,寧致冒頭瞅了一眼,用一種貌似輕松的語氣勸解道, “一開始都是這樣的, 等時間久了就好了。”

然而只換了寧遠滿頭的黑線外加一記撇嘴,“這樣聽著好像哥哥真的很有經驗似的,事實上卻是連一次經歷都沒有過的吧。”

寧致:“……”

被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麽懟, 還真是有種奇妙的感覺,偏偏只能是生生受了,吃個漂亮的啞巴虧。

寧遠又稍坐了一會兒,見他哥氣得直瞪眼,笑得連肩膀都在抖。

這位林先生反應很及時,來支隊的時候不過是第二天的早上。

他和照片上展示出來的一樣體面,一身黑色的西裝,頭發簡單地做了造型,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明明也已經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但單是這樣看著,卻要比同齡人看著要年輕一些,又像是直接從照片裏直接走出來的一樣。

這樣的人往往嚴謹、自持、思路清晰,說話有條理。

這是這位林先生給人的一貫印象。

此時,寧致當著他的面翻出了之前的問詢材料,他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多餘表示。

基本的社會學資料問完,他臉上還是一貫的表情,寧致盯著看了一會兒,沒找到可疑的肢體動作,只能是按部就班地往下問。

“十二月四號當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你在璧辰中學舉辦了一次講座,之後你去了哪裏?”

“四號,那就是前天了?”林嘉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停頓了一下,看樣子是有心看一下手機的,但還是忍住了,“當天我確實回母校參加了交流活動,結束以後差不多已經六點了。之後我回了公司加班,一直到晚上九點鐘左右,和我一起的還有我的助手,你們如果還想要了解別的,可以找她了解情況。”

寧遠的講座在下午五點到七點,故而有方媛的室友也聽過這位林先生的講座的說法。之後那場話劇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到九點半,但卻在八點五十多的時候,案發現場被人撞破,演出便也草草收場。

受害人的死亡時間在八點左右,而這位林先生,不僅提供了自己不在場的證明,還另有合適的人證。

他不過是輕飄飄的幾句話,便把自己摘幹凈了,委實厲害得很。

寧致盯著人看了一會兒,沒發現對方有代表說謊的肢體語言,況且這話對方說了,那也就不怕他們去公司那邊作具體的問詢。

“林先生的思路很清晰,就好像知道我要問什麽一樣。”

末了,寧致也只能是試著打一打心理戰了。

“上次淑芬出事的時候我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因此也大致清楚會被問到什麽,無非就是時間和地點兩處,與其支支吾吾的,不如自己這樣交代清楚,否則不僅是自己遭人懷疑,也會耽誤案情的進展,實在得不償失。”

寧致的態度有些針鋒相對,換了別人,也總該有些急色。但林嘉容卻只是臉上帶了一抹苦笑,表達卻清楚得很且毫不避諱。任誰看了,都覺得他這確實是真心話,坦蕩得很。

“嗯,無非就是這兩處,林先生坦誠,自然不怕什麽。那暫時就這樣,如果後續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們再聯系吧。”

寧致在問詢記錄上添了最後幾筆,緩和了神情把人送出去。

等到中午和弟弟一起吃飯的時候,臉上卻明明地擺著苦兮兮幾個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沒什麽可查的,畢竟這位林先生雖然有動機,但又不會分身術,一邊人在實驗室,另一邊還能再分出一個來留在學校作案。”

寧遠聽完了事情的原委也有些意外,他實在沒有想到這邊的調查居然結束得這麽快,幾乎是他們這邊剛剛開始,另一邊就已經按下了停止鍵。

“許陽他們已經去公司具體地問過了,林嘉容說的都是實情。所以他這條線行不通了,記得上一次他排除嫌疑也是因為在實驗室加班,現在一想,能夠留在公司加班也是有些好處的,最起碼能夠避開一些是非。”

“所以隊長你能不能別找準機會就給我們洗腦加班光榮啊。”方葉就在鄰桌,聽到消息默默地撇了嘴,又來他們這邊鬧騰。

然而還不等寧致象征性地冷一下臉,他自己倒是抱頭投降了,“我還是先說一下這邊調查到的情況吧。”

“今天我在校園裏走訪,找了負責環境衛生的領導把校內的幾個清潔工阿姨都找到了。”

“首先她們都是女性,鞋碼在36-38之間,而沒有42碼的。其次問了一圈都沒有發現什麽疑點,案發的八點左右她們都已經正常下班。”

“也沒有哪個人最近行為異常,或者與校內的人有矛盾,或是有其中的人請假了,讓外面的人有機可乘。甚至沒有人對死者有什麽印象,她們平時都是埋頭幹活,清掃完自己負責的區域就下班了。”

“我國大部分女性的鞋碼都在35-38這個區間,尤其是以36、37的居多吧。”寧遠本來一直在埋頭吃飯,聞言也加入了討論,“42這個數字,基本就把女性排除在外了。”

“如果有偽裝呢?兇手為了擾亂我們的視線故意穿了尺碼不符的鞋子。”

旁邊有民警擠過來,神情很是激動。被寧致瞪了一眼又連忙捂頭,“是我傻了,如果鞋碼不合適的話會反應在腳印上面,隊長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真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寧致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只是跟著笑,又低頭去吃飯了。只是在臨散開之前鄭重表示道,“實驗室那邊已經證實受害人紐扣上的纖維與其他工作服上的一致,可以確定嫌疑人在行兇時所穿的衣服就是同類同色的工作服。”

“可根據調查結果,校園裏相關的工作人員都沒有嫌疑,也沒有被外人混入。那麽就只能證明嫌疑人並不是相關的職業,這身工作服也只是他的偽裝,或者說有額外的象征意義。”

寧遠吃完最後的一小口,心不甘情不願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飯桌上陷入了一時的沈默,顯然,他們又繞回了,目前還不願意面對的那一個點上。

“可能就是這樣吧,雖然我們現在還沒有確定。但現在和受害人相關的人基本上已經全部排除了,大家都沒有作案的動機和條件。”

方葉一向樂觀,現在也難免有些垂頭喪氣。他和寧致一樣,尚且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一時之間只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壞情緒是會蔓延、傳染的。

尤其是萎靡不振這一種。

寧遠跟著到了學校的時候還難得有些呆,匆匆到家屬樓那邊和父母打了個招呼,就又振奮起來,去4號晚上去過的小徑了。

據負責走訪的同事說,有一個女生表示在附近看到過一個可疑的人影。

“請問你真的看到了嗎?當時有沒有看清楚?能不能表述一下對方大概是什麽樣子,有沒有哪些比較顯著的特征?”

寧致重新打開錄音界面的時候也覺得自己一振,畢竟一旦有了目擊證人,都會給迷霧一般的案件重新指明一條道路。

被問詢的是一個身材中等的女生,先是朝著兄弟二人看了一圈,又怯怯表示道,“畢竟牽扯到這麽大的案子,我害怕是自己看錯了。”

疑慮和恐慌就擺在姑娘的臉上,寧致看得真切,示意弟弟摸了一顆大白兔出來。

“這是?”姑娘在看到糖的時候更懵,就差直接把問號直接掛在腦門上。寧遠又遞了一顆糖過去,憋出幾句安慰人的話來。

“如果再往前推一段時間的話,到操場夜跑的人應該有很多,那麽路過的時候看到那邊的側門有什麽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女生雖然一臉懵,但還是開口了。

“但現在天已經挺冷了,又因為快要期末考,所以大家一般都窩在自習室或者宿舍裏,到這邊的機會並不多,我當時也是臨時有事去了一趟西門,回來的時候無意間撞上的。本來也只是看了那麽一眼,後來聽室友說出了事,這才越想越覺得不對。但畢竟那天已經很晚了,我擔心是自己看錯,不僅對破案沒有幫助,還引導你們到錯誤的方向去。”

“沒事的,或許還有別的目擊證人,只要你照實表達清楚,而不加主觀的臆測,那麽就不會造成麻煩。”

寧致主動給了人一顆定心丸,又對著不遠處的側門指了指,引導道,“當時這裏挺黑的吧。”

“是,這一片的光不好,之前還出過事,引發了很多傳聞,一般情況女生們都很少走這邊,我那天路過,也下意識走得很快。”

“差不多就是路過這裏的時候,我看到有人出現在小徑裏,是靠著墻在走的,身上的衣服顏色是什麽沒有看清楚,但看著很熟悉,應該是挺亮的顏色。”

“身高的話,應該和兩位警官差不多,但要低一點兒。但也可能是對方故意躬著身走路,所以也不太能確定。”

姑娘說完了,還努力做回憶狀,猶猶豫豫地,說了一些可能的細節。

寧遠上網找了張清潔工工服的照片給她看,她立刻便點點頭,“想起來了,是這樣的,我當時就看著很熟悉,就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走訪了這麽久,終於找到了可靠的證人,寧致只是表面淡定,然而笑意卻是要直接掛在臉上了,“那性別呢?可以確定嗎?”

問出話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急了,畢竟42的鞋碼已經很有指向性了,但也不排除這腳印只是偶然出現在這裏的可能。

如果是女性的話,沒有經過特殊鍛煉也很難對一個男人進行有效的控制。同一時間,寧遠也下意識地做了判斷。

兩人同時看過去,等著人做最後的確認。

姑娘越來越著急,臉也憋得通紅,但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她還是及時想到了,“男人!看身形應該是的,而且他的頭發很短,一般沒有哪個女生會剪成那種樣子的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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