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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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偷看!”

“你居然和她私下見面!”

兩人都想占住先機, 哪知正好齊齊開口, 聲音撞進彼此的軌道裏。

“哥哥的看能叫偷看嗎?”寧致一臉的大言不慚。

“明明是哥哥自己走開的啊。”寧遠也端著憤憤。

這一次的聲音又直直撞上, 於是劍拔弩張變成了哈哈哈的沙雕笑聲。

寧遠笑得久了,連肚子都帶著酸疼, 高冷男神的形象盡毀, 被他哥在後腦勺蓋了一巴掌, “還笑,沒感覺到這位小師妹對你的關心太過了嗎?”

先不說別的, 就只是剛才發生的事情, 便已經證明了太多。寧遠心裏很清楚, 但更明白有些話如果說的太白了真的挺沒意思。

寧遠只管往前走, 寧致把人重新拉回人行道的裏側,語氣也帶了十足的嚴肅, “而且自從查檔案的事發生之後, 我總覺得她可能也是知情人之一。一個女生,如果單憑喜歡的話, 真的能堅持這麽久嗎?而且你雖然沒有明說,卻也表現得很避諱了,她不會不明白。”

“我又不是女生,更沒有喜歡過人, 不知道在相同的情境之下, 會有一種什麽樣的表現。”寧遠碰了碰他哥的肩膀,專門踩著對方的影子走。又道,“她是不是知情人的事另說, 就連是別的,我也無法承擔。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糾結怎麽跟她說明白。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個合適的方案。”

“我那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但只要說話的那個人不是你自己的話,她總歸是不肯放棄的。”

對啊,就像是一場考試,在沒有拿到最終的成績單前總是有諸多的顧慮和希冀。

寧遠順著哥哥的話往下想,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了。就停頓的這會兒間隙,兜裏的手機正好傳出了微信的提示音。

小師妹:抱歉師兄,是我唐突了。我本來不該那麽問的,現在卻給你帶來了困擾。我那麽問也不是懷疑師兄,就是覺得事關重要,師兄去見他也是很正常的。但不管事實如何,我都相信師兄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人。之前聽師姐說過,瓜子本來是派出所那邊解救回來的,你看到微博上的求助信息就把它抱回去養了。總之不管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我都會堅定地站在師兄的這一邊。

這段話很長,在微信的界面幾乎占據了滿滿當當的一整個屏幕。雖然看著有些混亂,但著實情真意切。寧遠有心給他哥看一下免得他對方媛一直存著誤會,但考慮到人家姑娘的隱私,還是作罷。

寧致的眼睛倒是尖得很,別的倒是沒看見,偏偏掃到了最後的那一行,於是學著故意酸他,“不管怎麽樣,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別鬧。”寧遠被逗得有些臉熱,推著人磕磕絆絆地向前走。寧致倒是認真起來了,“那份鑒定報告你不用放在心上,相信哥哥,一定能查清真相,不讓你受那些不必要的委屈的。”

“我知道的。”寧遠還是繼續推著人往前走,聲音裏卻帶著十足的輕松。

寧致佯裝是被推著的,卻偷偷加快換步,越走越快,直接跑了起來。

兩人漫在風裏,痛快奔跑,暢快大笑,被秋風吹成了一雙傻子,卻感覺好久都沒有像這樣一般輕松過了。

關於那鞋印可能是來自於警鞋的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內訌和猜測,寧致和寧遠自然是咬死了沒說。然而不知什麽時候,他和林飛飛曾經在審訊室見過面的消息卻在短短的時間內不脛而走。

這案子陷了個法醫,本就處處敏感,現在卻又多了一個人。隊裏的大家都有分寸,也能管住自己的嘴,然而私下裏,卻還是免不了議論的。

林藏因為他爸的事本就避諱著,消息一傳開,他自己便也感覺到了。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但處理不好了著實要命,偏偏面上卻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那種。林藏大大咧咧慣了,最不會處理的就是這種微妙的關系。

思來想去,這天中午,他還是決定再去看一次卷宗。

別說是他自己在這段時間裏的猜測,就連是林飛飛當時在審訊室裏說出來的也委實令人心驚。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剛把卷宗找出來拆開,突然就聽到了“叮”的一記清脆聲。

這是腰帶的環扣不小心敲到書架上的聲音,方媛自己也被這聲音下了一跳,先是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這才手忙腳亂地整理腰帶。

林藏反射性地把東西往懷裏一抱,一擡頭正好看到方媛是這般模樣。他本來是有些做賊心虛的,但現在見到對方也帶著慌亂,便莫名心安了不少。

“林隊是過來查資料的嗎?”方媛自消息傳開的時候就已經在盯著人了,而且她上一次來時就記住了卷宗擺放的位置,眼下已經猜到了林藏眼下拿的正是哪個。

“對,是要查東西。”林藏呆了一瞬,這才把胳膊松開,那卷宗差點滑下去,被方媛眼疾手快地給護住了。

這姑娘一向謹小慎微,除了上一次當著眾人的面替寧遠說話之外,林藏也沒有其他太深的印象。

然而此時此刻,在這狹小的書架之間,他卻突然覺得對方似乎有些不一樣,尤其是現在時間如此敏感的時間段,怎麽都透著不太尋常。

“你也是要看這份嗎?”林藏問。

“嗯,上次看過,突然就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今天過來找一個答案。”

“什麽重要的事情?”

“您先看完卷宗再說吧。”方媛笑著,卻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嗯,那好,麻煩你等一下。”

林藏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很快便翻到了記載著具體內容的部分。他入職已有三年,因為關心寧家的舊事,也先後翻過幾次看出一些疑點,但聽了林飛飛之後的話再看,眼下卻有了完全的不同。

“林飛飛交代不清楚傷人的動機是什麽這一點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且猜來猜去地一直到了現在。”

林藏知道方媛已經看過卷宗,現在倒也不避諱了,便指著案發經過的那一個版塊給對方看,“那件事發生以後,寧遠就被送到了醫院,應該是寧隊跟的車。但在這之後,就沒有具體的記錄了。我們現在所看到的字面描述,也很模糊不清。只說寧遠當時的情勢危急,經過了很久的搶救才轉為為安,事後的傷情鑒定,也直接給出了重傷的結果。”

“而從林飛飛的量刑結果來看他以故意傷害罪入刑的,而且是超出了十年以下這個檔位。”

“您是覺得林飛飛判得太重嗎?”

方媛本來一言不發,現在卻擡眼看他。

林藏被看得心頭一跳,趕緊辯駁,“從私人的角度講,我恨不得這人被判得更重,畢竟寧叔叔家因為這件事情有多大的變故,我也是知道的。但是從客觀的角度,林飛飛這邊也確實是從重判得。

一般情況,故意傷害罪致人重傷的刑期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而致死的量刑才是死刑、十年以上或無期。方媛自然是懂這個的,知道自己說的太過,當下便趕忙道歉。

“哎,你不用這樣的。”

林藏實在受不了別人跟自己這麽客氣,關鍵對方還是女孩子,一時之間更顯手足無措。

“剛才確實是我不對。”方媛連連擺手,好像又回到了小心翼翼的狀態當中,“這麽看來的話,難道是當年在醫院發生的事情改變了量刑結果嗎?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我當時才初一,特別小,想要知道這些,卻也是力不從心。如果不是林飛飛再鬧起來,幾乎已經忘了當年的事。”

“我和你的情況差不多,對這件事情的認知都是別人轉給我的。現在一想也覺得奇怪,平時我們三個都是放了學一起走的,偏偏那天我爸在醫院要加班不能及時回去,也囑咐我快要高考了,等他的時間不如多做套題。於是那天我沒和他們兄弟倆一起走,而是留在了教室,反正有住校的同學等著上晚自習,要鎖的時間也很晚。”

“我正做著題,突然聽到樓道裏有跑來跑去的聲音,很大也很雜。有同學告訴了我寧遠被刺傷的事,我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等反應過來跑出去,救護車都已經走了。”

“第二天以及之後挺長的一段時間,我都想去醫院看看寧遠,問問他的身體恢覆得如何了,可卻一次也沒有見到。寧叔叔說寧遠的情況不太好,一直在ICU住著。後來我們再見面時,應該已經是高四補習班開課的時候了。他耽誤了那一年的高考,只能再等一年。”

“嗯,這個我也是知道的。”方媛說著說著就笑了,她對寧遠的興趣和認知,正是從那個時間段開始的。”

喜歡一個人,就是總能改變自己,忍不住為他做許多事。

林藏即便再呆,這段時間也看出門路來了。

他剛才已經算是坦誠相對了,眼下輕松了一些,便隨意問道,“那你來這裏,是不是也有別的線索?”

那個東西,真的能算是線索嗎?

方媛有些糾結,但她更想知道的,還是那日在林藏在審訊室裏知道的事。

“我確實有,而且很重要。林隊如果還有別的線索的話,我們來做交換吧。”

“你是跟著寧遠才學這麽狡猾的吧,剛才明明已經聽我說了那麽多。”

林藏並沒有當真,一邊整理好卷宗放回原位,一邊還在笑。

方媛等他笑完了,換了滿臉的認真。

“事關到師兄,我不敢不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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